整個過程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許靈竹興高采烈地端著盤子里的食物,扔下一句,“剩下的還有,你們也嘗嘗吧?!?br/>
說完便飛也似地離開了。
留下一眾傻眼的廚子。
“這能吃嗎?”
有人聞著那香氣忍不住躍躍欲試。
主廚糾結(jié)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忍住好奇心,拿起一雙筷子將一根野蕨菜送進嘴里。
鮮香爽辣,是主廚能想到的所有的詞匯。
好吃!
要是能配上一碗清淡的白粥,就更好了。
看著許靈竹手中的那碟油亮潤澤的紫色小菜,沈之渙好奇地問道,“這是什么?”
“你嘗嘗看?!?br/>
許靈竹卻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將那碟小菜往沈之渙的方向推了一下。
沈之渙動作優(yōu)雅地夾起一根放進嘴里,下一秒,白皙的臉上便透出一絲紅暈。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被辣的。
沈之渙連忙喝了一口白粥。
許靈竹笑了,“好吃嗎?是不是感覺配粥可爽了?!?br/>
阿笙連忙端來一杯茶水給沈之渙漱口,口氣也頗為埋怨地看向許靈竹。
“許姑娘,我家少爺不喜吃辣的食物,你怎么還這樣呀!”
許靈竹卻沒有回答他的話。
等沈之渙額頭上沁出一層薄薄的汗意之后,她才笑著解釋道,“偶爾吃辣對你家少爺身體好?!?br/>
“冬日本就濕氣重,加上你家少爺又不能動,如果再不吃點辣性食物排排汗,怕是身上又要出疹子了吧?”
阿笙驚訝地瞪大眼,“你怎么會知道少爺一到冬日就愛出疹子?”
許靈竹懶得和他解釋這其中的原理,又夾了一筷子野蕨菜放進沈之渙的小碟中。
“再吃點,對你身體好?!?br/>
沈之渙皺了下好看的眉,盯著眼前這碟子酸辣的小菜,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定才伸出筷子。
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阿笙都有些于心不忍。
“少爺,如果吃不下就別吃了?!?br/>
可沈之渙卻沒有聽他的話,反而乖巧地將一碟子的野蕨菜吃了三分之二。
他白皙的臉和薄薄的唇辣得微紅,額角也沁出汗來。
可果真如許靈竹所說,平日總覺得身子不爽利,被這野蕨菜的辣味一刺激,竟然真的生出幾分精神來。
沈之渙輕輕呼了一口氣,又喝了杯阿笙端來的熱茶。
頓覺神清氣爽。
他臉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確實舒服許多?!?br/>
“嘿嘿,我說的沒錯吧?”
許靈竹又接著道,“等下我將方法教給小廚房那邊,以后你偶爾可以吃一些,排排體內(nèi)的濕氣?!?br/>
她三兩下喝了碗里的粥,“那我先回鏢局了。”
臨出門前,她又轉(zhuǎn)過頭來,眼角俏皮地微微上揚,“昨晚多謝你的收留了?!?br/>
沈之渙微微一愣,還沒回答,許靈竹就像風(fēng)一樣消失了。
可是沒走多遠就被一位丫鬟模樣的下人攔住了。
“許姑娘,我家老爺喊你過去一趟,說是有要事找你。”
許靈竹頓下腳步,不疑有他,“好,那你帶路吧?!?br/>
那名丫鬟轉(zhuǎn)過身子,在無人看見的地方,眼睛不由自主地閃爍了幾下,接著又恢復(fù)了平靜。
亦步亦趨地跟在小丫鬟身后,走了好一會兒,許靈竹忍不住問道,“這好像不是去沈老爺書房的路啊?!?br/>
那名小丫鬟,“哦,老爺不在書房。”
許靈竹愣了愣,覺得有些奇怪,但具體是哪兒怪她也說不上來。
“許姑娘就快到了,你再走幾步吧?!?br/>
許靈竹點點頭,跟在她身后過了個拐角。
剛轉(zhuǎn)過頭,頭頂一塊黑布便蒙了下來。
許靈竹一驚,下意識就想掙扎。
“放開我!”
可是手腳卻被好幾個人按著,即使力大無窮的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到了。
“快把她扔進去,把門鎖上!”
有人在耳邊壓低聲音催促道,那聲音雖然故作深沉,卻聽得出來是位女子,還是位年輕女子。
可不容許靈竹細想,她整個人就被抬了起來,扔到面前的房間里。
“砰”——
隨著關(guān)門和上鎖的聲音,許靈竹整個人扭動著從麻袋里鉆了出來。
“呼!”
她長舒一口氣,緊接著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
環(huán)顧四周,就是一間簡陋的空房間而已。
唯一不同的是,這房間里沒有窗戶,除了眼前這扇門。
許靈竹嘗試性地推了一下,果然,門完全從外面鎖死了。
她眉頭微蹙,靜靜地站在房內(nèi)等了片刻。
估摸著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外面仍舊沒有一絲動靜。
許靈竹更加納悶了。
難道這些人只是想把她關(guān)在這里,什么都不做?
在沒搞清楚這些人的做法之前,許靈竹只好按兵不動,一直靜靜地等待著。
既然這些人敢把她明目張膽地扔在房間里,就說明根本就不擔(dān)心她的喊叫聲會被其他人聽見。
這里應(yīng)該是十分偏僻,偏僻到無人聽見的地方。
想到這兒,許靈竹也就省下了不必要浪費的精力。
這房間空無一物,自然也沒有取暖用的爐子。
許靈竹裹緊身上的衣裳,找了一個還算干凈的墻角蹲了下去。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外面的天色也漸漸暗下來。
許靈竹一個激靈,從瞌睡中清醒過來。
她打了個寒顫,順著墻角站起來,活動下發(fā)麻的雙腿。
“喂,有人嗎?”
她又冷又渴,忍不住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依舊無人回應(yīng)。
許靈竹的眉頭漸漸緊鎖,她心里升起一個不妙的預(yù)感。
這些人不會打的就是把她扔在這里自生自滅的主意吧?
如果真是這樣,她估計活不過三天。
因為人在不喝水的情況下,最多撐三天。
可是結(jié)合如今的氣溫,許靈竹抿了下冷硬的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她撐不過兩天,就得活活凍死在寒冷的冬夜。
想到這兒,許靈竹秉著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的想法,使勁兒拍打著房門。
“喂!有人嗎?”
喊了一刻鐘左右,回答她的除了死寂便還是死寂。
許靈竹頭一次心慌了。
她對沈家并不了解,這到底是哪個地方,她也不清楚。
只記得那個帶路的丫鬟左拐八拐地將她帶到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