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一切都恢復到無比寧靜的夏夜。海風停止了呼吸,海面上映照著夜空那皎潔的圓月;云朵把閃爍的夜星遮掩起來,只留下了那輪皎月,孤零零的。
夜半,月光透過窗,正巧落到一承的臉上。輕輕的把他弄醒了。睡眼惺忪的他撓撓亂糟糟的頭發(fā),疲憊地朝睡相邋遢的空也跟新藤看了幾眼,還有那束把自己弄醒的月光。
“唔……廁所……”
他輕輕打開房門,在走廊上摸著黑向衛(wèi)生間走去。
忽然,陽臺處傳來一段歌聲??侦`且又十分優(yōu)美,聲音很輕,但在這片深夜里就已足夠清晰。
聲音理所當然地進入到一承的耳里,他那困倦的樣子瞬間轉(zhuǎn)化成好奇,跟著這美妙動聽的聲音走去。
寬闊的陽臺上,一位少女沐浴著月光歌唱,披散著頭發(fā)。她閉著眼睛,享受著絕對的幽靜。
“這首《仿如微光》是空也那家伙推薦給你的吧?”一承挨著陽臺門口,對著突然停止歌唱的少女說。
“一……承?”少女試探性地問,似乎沒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呦,小安你嗓子很好啊!說真的,當一名優(yōu)秀女唱見毫無問題?!?br/>
“啊謝謝……對了,今天我們好像都沒怎么說過話?!毙“厕D(zhuǎn)過身,月光映照著她的測臉,黑色的長發(fā)整齊地披在后背。
“在車站作過自我介紹后就沒怎么說過話了。”一承走過她身旁,扶著冰涼的大理石臺面。抬起頭,望著夜空中那一輪明月。云朵似乎停止了流動,安分地停留在月的周圍。“你平時都這樣嗎?在深夜里唱歌?!币廊蛔⒁曇箍铡?br/>
“只有周三才會,不過嘛……今天就破例那么一次?!毙“草p笑著回答。
一承沒有問為什么只有在周三唱,他抖抖寬松的睡衣,問:“今天開心嗎?”注視的目標移向了她。
“很開心哦,特別是在知道哪兩個不善言語的家伙還帶了兩個朋友過來時……很是欣慰啊。”
“哈哈,感覺你是看著他倆長大的!不過也是,我剛認識他們時都是很安靜的,特別怕生。”
“噗,果然是那樣吧?”小安也笑了。
“熟了之后空也那家伙就變得很活躍了,經(jīng)常在教室里做一些常人無法理解之事……當然啦,筱婭會治他的?!?br/>
“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筱婭醬很靠得住呢!”小安打了個小噴嚏,接著說?!鞍?,一承君希望你遵守約定喲。”
“嗯?”
“滑雪的事啦,新藤跟我說了?!?br/>
“啊啊,那是當然,決不食言?!币怀信牧伺淖约旱男馗苁亲孕?。
“那作為見面禮——喏,一條貝殼彩石手鏈?!毙“舶阉e過頭頂,讓他們充分吸收月光的精華。
“哇……是手工制作的?”看著在月光下閃閃發(fā)亮的那條彩石手鏈,驚嘆地問。
“嗯哼,那當然?!彼咽宙溸f到一承手里,對他那細細端詳?shù)臉幼雍軡M意。
“好精致啊!謝謝啦小安,不過我好像沒有為你和新藤準備什么……下次!下次來時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大驚喜的!”一承認真地說道,眼神堅定。
“哈哈哈哈說出來不就不是驚喜了嘛……不過也很謝謝你啦,我們很期待!”
夜風再次席卷過這個小鎮(zhèn),拂過兩人的側(cè)臉,云朵開始了流動,把月亮給遮住了,連同殘余的星星。
“你害怕黑夜嗎?”一承問。
“不怕,因為我知道明天太陽會依舊升起的?!毙“采焐鞈醒?,回去睡了。
“是啊,會升起的。”
微風里帶著一承的一句話,飄向遠方。
黑夜依舊,呼吸伊始。
分別之際,小安和新藤塞了一大堆土特產(chǎn)給空也他們,還有一些自己手工制作的精美小玩意兒。
“有空一定要常來看看我們喔?!毙“脖е銒I柔軟的身子,鼻子輕輕嗅著她芳香的櫻色長發(fā)。
“一定?!彼呐男“驳谋常硎咀袷丶s定。
“空也這個不安分的家伙就交給你啦?!毙“惨馕渡铋L地對她笑。
筱婭先是一愣,三四秒后才明白她的意思。
“嗯!我會管好他的!”
而空也,則再次體會到小時候挨打的痛。
“嗚哇!打得好!”他摸著被竹條打得通紅的脊背,對著紗依的外婆绤嶼沨說道。
“這孩子,提這什么要求……是不是又多了個奇怪的癖好哇?”沨在外孫女的攙扶下又抽了他一鞭子。
“呀,就感覺想懷念一下從前嘛,小沨外婆?!?br/>
“要懷念也不用這樣啊……來,讓外婆抱抱……”小沨撫摸著比自己高出許多的空也的背,又不停地搓搓他的腦袋?!皢褑?,長這么大啦,不再像以前那個小屁孩咯!”沨外婆呵呵地笑著,早晨的微風劃過她那干皺的面龐,銀白的發(fā)絲在空中飛舞。
“您……身體還好吧?”空也握著她粗糙的手掌,看著她那逐漸駝下去的背,以及飽經(jīng)風霜、布滿皺紋的臉龐,揉了揉眼角。
“硬朗著呢!打你的話還是挺嗆的……不說了不說了,耽誤你們是上車……記得常來啊。”沨外婆捏了捏空也的臉,說道。
“那個……小空你們先走吧,我陪外婆住幾天……煙花大會時我會回來的?!奔喴劳屏送票橇荷系难坨R,轉(zhuǎn)過頭注視著自己的外婆,眼里有許些哀傷。
“……好?!笨找裁靼琢怂囊馑迹拔?!筱婭、一承,上車了!”他朝那兩人大喊。
“來了!”
和小沨外婆、紗依,還有小安、新藤揮手告別后,三人踏上綠皮火車,也跟這個美麗而又樸素的小鎮(zhèn)作了最后的告別。
“筱婭你看,這是小安送我的禮物!”一承晃著那條貝殼彩石手鏈向她炫耀。
“咦!這不是……等等!”她看了一眼后從口袋里拿出了跟他一模一樣的手鏈?!斑@是新藤送我的!”
一承看了之后瞪大了雙眼。
“一條黑一條白……這該不會是情侶手鏈吧???”
“情你個頭??!”
“我怎么會和這個暴力女……啊說錯話了?!?br/>
話音落下,一承的臉受到了重擊。
看著在空曠車廂里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不安分的家伙,空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無論在哪都吵得起來啊……”說著,他也從褲袋里掏出一條手鏈。與筱婭、一承的不同,是和紗依那天在沙灘上戴著的那條手鏈一樣,串著米色的小貝殼?!皟魫圩龆嘤嗟氖隆!蓖嚧巴獠粩嘞蚝笸巳サ臉淠?、民居、還有那片大海,揚起嘴角,閉上了雙眼。
空也做了個夢,夢里,那個名為“日?!钡臇|西漸漸地從他的身旁逃離,而自己卻怎么也邁不開步伐去追。慢慢地,身邊的伙伴也一個個離自己而去。他用盡力氣去吶喊,但,無人響應。只是站在原地,白茫茫的一片,伙伴們的背影愈走愈遠,最后化為一個點,消失了。
只是未到,支離破碎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