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新功能,二十四小時平心而論,她認識的人類比那些高冷的獨角獸還要少,對這個名字耳熟的原因應該是聽誰提起過吧……
……
…………
普利斯拉想不起來。
艾爾索普瞅著她那幅糾結的模樣,挑了挑眉毛。一揮手將邊上兩人的話壓回了肚子里,緊接著指了指一旁的帳篷,哥倆好似的朝一個帳篷中走去。
“走走,給我說說你在那怪圈兒里是什么感受?!?br/>
然后留下麥格與福斯特兩人面面相覷。
艾爾索普的名諱比不上大帝國位列第一第二的勇者,也不至于連這樣一個大膽的冒險者都沒聽說過吧?!雖說經常有冒險者潛伏在各個森林歷練而不問世事,可看剛剛那個冒險者的年齡,不像是隱居山林十幾年的老妖怪,反而有點兒異常年輕。
“艾爾索普大人竟然會隨便帶人回來?”福斯特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之前不是他下令過,不要搭救附近的冒險者嗎?”
他們這次前往云海森林的人也就十個左右,前往這里的途中碰見了不少聽說最近發(fā)生的事情而找到附近的冒險者——一開始撞見的時候,有的人想順手救一把他們,卻都被艾爾索普阻止了。
要不然就不要救,要不然就全救下。只救一部分人,在之后肯定會有人以此為由找麻煩。——這算是他的原話吧。
可眼下這——
“不管怎樣,”名為麥格的女性暗中咬緊了牙關,嚴肅的視線屢屢投向那邊正離去的兩人的背影,“與無知的冒險者同行,對我們而言百害無利。……這位大人太沒警惕心了?!?br/>
“我之前倒是有聽說過他這種性格。那接下來怎么辦?估計還得過兩三天才能從這里出去。報告不及時的話……”
福斯特縮了縮脖子。
“搭救冒險者這都是小事——說不定那位大人只是突然看上了人家姑娘??勺罱鼘τ谠坪I值目偨Y報告,要是沒能及時送回大帝國,到時候國王怪罪下來……”
二人的性格仿佛對調了一般,身強力壯的福斯特竟然比麥格還要膽小一些。一提起后果,面上的擔憂害怕溢于言表。他一旁的麥格卻僅僅是皺緊了眉頭,思考著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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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篷內很寬敞。
四周堆積的貨物確保了帳篷的表皮無法被大風刮走。正中間堆著一堆箱子充當談話用的桌面,旁邊也是被當成了椅子的木箱,一些食物亂七八糟地堆在那兒,好不雜亂。
這個大帳篷似乎是用來開會用的——沒有給人休息的地方。艾爾索普將普利斯拉帶到一個木箱前,讓她坐了下來,走到一旁翻翻找找了一陣子,突然記起了什么,回頭望了她一眼。
隨著這一眼一起來到普利斯拉身邊的,還有一陣酒的氣味。
“——啊啊抱歉抱歉,你還沒成年對吧?”他轉身把手上的紅酒換成了清水。
“……成年了?!逼绽估瓚?。
“哦?是嗎?”
艾爾索普表情上沒有絲毫尷尬,他把水杯放在普利斯拉手邊,走到帳篷門旁往外面望了一眼,口中還閑聊似的滔滔不絕,“看上去挺矮小嘛——營養(yǎng)不足?先天劣勢?啊不是說這樣不好,小小的也挺可愛的……”
普利斯拉盯著手邊的水杯,想把水潑他一身。她已經在心里預想到了三種潑水的角度及后果,后者卻一點兒都沒發(fā)現(xiàn)身后的危險,放下了帳篷的門簾,口中急轉直下的話題拯救了他:
“看來那兩個沒過來。”
那兩個?
“就是剛剛那一男一女。”艾爾索普聳聳肩,連名字都懶得說了,“說實在的,他們每天盯著我的目光讓人心里長了一叢叢拔都拔不干凈的毛,又不能明說——哎,你說我那雇主怎么就派了那樣兩個人來監(jiān)視我呢?”
他輕松的模樣一點兒都看不出心底的煩惱,反而有點樂在其中。普利斯拉收回已經碰到了水杯邊緣的指尖,緊緊地盯著這個有過兩面之緣的男人。
她現(xiàn)在該干什么?
她想回到云海森林——但是很明顯,她進不去了。剛剛的壓力此時還殘留些許在她的手上,想要凝聚一點兒魔力都力不從心,這種情況下,想要走進云海森林?
等這道黑色怪圈——可能是萊克爾敦的魔法——散去后,才有點可能。
普利斯拉的魔力相較于大魔女跟那位魔骨一族的長老而言,還是跟普通人類比較接近。
“不喝水嘛?糖的話那兩人肯定是不會拿過來了,你要是真想吃我待會兒去馬里奧那里找找。啊不過、果然還是得先談一談,”就算普利斯拉不回答,他也能將話題一個人就進行下去。普利斯拉想他以前一定一個人偷偷練習了很久,“先談一談你剛剛看到了什么,會那么奮不顧身地往森林里走去?”
“?”
望見她的疑惑,艾爾索普笑著抬起手。被她擰的那塊已經漲紅,看上去挺痛的:“你現(xiàn)在比剛剛清醒多了。不會沒有記憶了吧?剛剛的你就像從小捕老鼠的野貓突然看見了皇家貓糧一樣,奮不顧身呢?!?br/>
“……”
普利斯拉稍微思考了一下那個奇怪的比喻。緊接著拋開了他的話,開始思考方才碰見的事情。
她先前的確覺得在云海森林里有些什么存在——但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很想要、很想擁有那個東西。明明云海森林除了邊緣外自己都探索得差不多了——就連那群獨角獸偷偷占領的礦脈都參觀過十幾回——會有那么吸引自己的東西,著實令人在意。
她把這些挑了點告訴面前一臉好奇的男人。
“果然呢?!焙笳叻路饹]發(fā)現(xiàn)她口中的話缺斤少兩一般,點了點頭,“我的同伴里也有一個有這種癥狀,不過我們把她拉住了,哦,現(xiàn)在在隔壁帳篷里休息。這可能是一種精神魔法吧,……人類辦不到,卻特別有效果的一種魔法。”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陷入了自己的思考,普利斯拉竟然都有些聽不清他的聲音了。
不過他的沉默只持續(xù)了不到一分鐘,馬上便又笑呵呵地對她說道:
“這個營地中有我布下的魔法陣,所以能稍微抵消黑色怪圈帶來的壓力——你今天就在這里休息吧,我們可能明后天就會離開了。要是一個人獨自離開的話,……說不定,又會被那精神魔法給引誘。”
說著,他不給普利斯拉拒絕的機會,伸了個懶腰便從正門口走了出去。邊走還邊打著哈欠,讓人感覺不到絲毫他的認真。
普利斯拉卻驚訝于他剛剛說的,魔法陣。
一走進這個空間,的確感覺得到壓力降低了好幾個層次——她現(xiàn)在用不出魔法是剛剛被壓迫的結果,在這里休息一會兒,肯定可以恢復。
但是能在這種環(huán)境下、布下這么大的魔法陣……
普利斯拉回想了一下走進營地時,營地的大小。
再想了想,如果是自己,能不能布下這樣的魔法陣。
答案是否。
“……”
她望著還在些微擺動的帳篷的門簾,一手摸到他剛剛給自己倒的一杯水旁,一點一點地喝了起來。
她的確挺久沒喝過水了。清冽的滋味一下下挑動著她的味蕾,滋潤著已經有些干涸的口腔。營地就在云海森林的附近,昔日親切的森林此時卻將她拒之門外,散發(fā)著陰森恐怖的味道。
也許外面的人類看待云海森林時,跟她此時的心情一樣。
普利斯拉在帳篷里待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便出去了。艾爾索普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剛走出去第一步就見到方才的麥格小姐警惕的視線,第二步撞見了她身旁福斯特先生懷疑的目光。她朝兩人點了點頭,往帳篷后面、她來時的方向走去。
在即將跨出魔法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腳下的確有一個能量巨大的魔法陣在運作,正是它完全抵消了外界帶來的壓力。她嘗試性地伸出一只手觸碰到外界的空氣、然而那種仿佛戴上了不合適的手套一般的壓迫感讓她猛地收了回來。
確實同他說的一樣,自己如果再碰到剛剛那種情況,肯定……
她目光下沉了許多。牙齒輕輕地咬住了下唇內側,臉上滿滿的后悔。
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就算先前還抱有一丁點的期待,可如同巨龍所言,萊克爾敦的封鎖魔法一旦布下,她在里面必死無疑。如今已經連靠近邊緣都極其困難,更何況回到原本那山崖上的小木屋。
滿滿的回憶如同煙霧一般在面前浮現(xiàn)、又在消散后融入空氣之中。森林里的其他——像是那群獨角獸、云鷲、守護礦脈的礦工奇力,可能也像路上碰見的那些冒險者一樣,在這個魔法下痛苦嘶叫直至死亡吧。
結果她想要的,什么都沒有剩下。
她得到了大魔女的知識、卻失去了這片森林。她繼承了大魔女的身份、卻失去了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們。
眼眶濕潤得很快,一行溫熱的液體馬上就劃過臉頰聚集在了下巴的位置。
“……嗚……”
她抱著腦袋蹲了下來。嗚咽的聲音昏昏沉沉,不像小兒啼哭般尖銳刺耳,反而不希望別人發(fā)現(xiàn)一般,嗚咽兩聲后開始低低啜泣。
這是大魔女咽氣后第二次哭泣。
“……”
艾爾索普手上拎著剛剛才從別人帳篷里找出來的花蜜糖,縮在了帳篷之后。
雖然他覺得,就算不藏起來,對方也發(fā)現(xiàn)不了他。
“——”
還未等她思考結束,上方的巨龍便呼出了一口重重的氣息,隱約之中還透著熱量。低沉的聲音也被壓低后從那鋒芒畢露的尖牙中緩慢溢出:
“——人類,大帝國在哪個方向?”
貝奇一愣,回手一指大帝國的方向。順便朝普利斯拉那兒望去——見縫插針突然襲去的一名冒險者被驀地闖入的男子制服,看后者氣定神閑的樣子,似乎在他眼中、她所認同的冒險者頭領都像是一只螻蟻一般渺小無力。
“……”
巨龍巨大的眼睛在下方打著轉兒。原本還在打斗的幾人此時都異常安靜,看著它巨大的身軀,心中涌現(xiàn)出不安。
這只灰白相間的巨龍卻沒像貝奇想象的那樣為難他們,反而對指了個路的她道了聲謝。旋即金色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仿佛警告一般:“云海森林里的魔骨,已經鐵了心不會放任何人類進入。為此甚至將禁止范圍擴大到了生命體。就連我經過那兒都會受到壓迫——你們,還是別妄想了?!?br/>
它長長的脖子一轉,對上了突然出現(xiàn)的黑發(fā)男子:“看來其中還有我的同族——不知你是在大陸流浪的哪個姓氏的哪個小輩,不過你要銘記,未經允許闖入云海森林,對巨龍而言早已是禁忌。”
它的話與先前霍普金斯的淡定不同,能從中聽出一些滄桑的味道。普利斯拉此時還沒鬧明白這突然出現(xiàn)的究竟是誰,就見面前這銀白色的巨龍拍了拍翅膀,再次飛上了天空。
旋起的風流夾雜著細沙,一下下刮著人的臉頰。普利斯拉抬起手擋住大風,突然被人拎起了斗篷上掛著的兜帽,蓋在了她的頭上,為她遮擋了部分風沙。
“你說完了,那我有話要告訴你?!銇泶箨?,為的是海王弗雷德里克?”
冰冷的聲音混入空氣,讓普利斯拉奇怪地看向那位擦過自己身邊兒走上前的黑發(fā)男子。他似乎一點兒都沒受到風流的影響,手上抓著那名冒險者手腕的動作稍一用力,就聽得一聲清脆的音效異常刺耳。
冒險者發(fā)出凄厲的一聲,被他狠狠甩開。
早已飛入空中的巨龍聽聞此言,突然滯在了原處。它地下頭顱異樣地看了地面上的男子一眼,沒有回話。
后者也沒介意它的沉默,僅是繼續(xù)說了下去:“希望你也能銘記,巨龍與海族之間不單單是友好交流的程度?!?br/>
“……”
巨龍還是沒有回話。它在空中停滯了一會兒,突然振翅離開,周遭的鱗片在光芒下染上了一層土黃色的色彩,美麗異常。
普利斯拉還沒從這個角度看過巨龍,不由多看了幾眼。
“……那走吧?!?br/>
男子突然說道,語氣淡到普利斯拉沒反應過來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她奇怪地又將視線落在這人身上,一再確認自己沒有見過他。
她記性一向不錯,就連小時候見過的貝奇都能記住,不應該記不住他?。?br/>
“——等等,”
貝奇在她開口前突然開口。她捂著手臂,示意伯格與其他人不要亂動,望向普利斯拉的視線意味深長,“普利斯拉,你站住,——你明明是人類,……為什么偏偏要與人類為敵?!”
“……”
普利斯拉剛剛抬手,就被這自來熟的黑發(fā)男子抓住了手腕。剛剛凝聚起來的魔法又在不明的壓力下被一拍而散,她不理解地看向對方:“……他們是敵人。”
在大魔女的教誨中,敵人理應抹銷。
“沒有必要。”
男子薄唇輕啟,擋住了貝奇的視線,“那樣只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現(xiàn)在還不是您出現(xiàn)的時候?!?br/>
“?”
普利斯拉一臉不解,或者卻已經沒有了繼續(xù)解釋的打算。他背過身去瞥了兩眼怒容滿面的貝奇,心里籌措著措辭。
從海王的交代、到萊克爾敦的陳述。他感覺已經隱約了解到了云海森林承載著許多秘密的一角。
但那些肯定不如身后的普利斯拉了解得清楚。
他頓了頓:“與人類為敵的人類并不少?!?br/>
“但那些拋棄了同族的羈絆的人類,跟我這種絕望的產物有什么區(qū)別?!”貝奇一拍胸脯,沖動道,“失去了信任與感情,宛若毫無目的一般在大陸上行走——普利斯拉!!你難道要成為那種人類嗎?!你難道不想成為大魔女卡特琳娜——像她那樣、為了同族與神決裂、值得我們欽佩與畏懼的人類嗎???!”
普利斯拉聞言,喉嚨微動,沒有出聲。
“人類還有無限的可能——他們打敗了神!打敗了天!愚昧的思想已經從人們的大腦中抹去、無比自信的他們,只要有一個足夠強大的引導,就能一躍而上,成為天!
“這樣的他們,才有可能拯救那些被神創(chuàng)造出來的悲慘的生物?。 ?br/>
“……?!?br/>
些許是貝奇的行為在男子眼中太過莫名,他稍稍擰起眉毛,避開這個不了解的話題,“盲目的家伙。”
無論貝奇再怎么說,也沒法影響到普利斯拉的觀念。從方才她下意識地就想進一步消滅面前的這群敵人中可以看出,她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
大魔女那奇怪的思考方式,并非人人都能理解。
普利斯拉在他的示意下不情不愿地跟著走了。時不時回頭望一眼身后的貝奇——似乎還在對于沒法處理掉“敵人”而心有不甘。
這份執(zhí)著已經是種可怕的偏執(zhí)了。
普利斯拉跟在男子身后走了好一段路程——他選擇的是遠離云海森林的道路,萊克爾敦的壓迫也逐漸減輕了許多,最后走出了這一片區(qū)域,漂浮的魔力也完全消失。
“……你是,霍普金斯先生的朋友嗎?”
普利斯拉盯著他隨意地掛在手上的藍色水晶看了好一會兒,暫時還沒接受過巨龍擁有人類形態(tài)的這種教育。
“……”這種問題,他沒有回答的念頭。
“我們現(xiàn)在要去哪里?”
“回龍島?!?br/>
“不去找霍普金斯先生嗎?”
“大陸格局之后會產生劇變,……你現(xiàn)在不適合出現(xiàn)在這里。”
他話語一頓,將普利斯拉后面的問題完全忽略,“海王大人是這樣說的,身為主角的大魔女,比較適合出現(xiàn)在壓軸階段。”
“……?”
普利斯拉一臉懵逼。他在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