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軒轅澈一天天都在忙準(zhǔn)備婚禮之事,從什么地方聽說的龍莫云還在帝都城中,連帶著那些城里瘋傳的野史也聽了個干凈,有事沒事就試探她,活脫脫像個自以為失了寵的大狗時不時跑過來求安慰求抱抱并宣示主權(quán)。
折騰的令狐嫻這叫一個無語扶額。
為了避免這樣的日子要暗無天日到成親那天,早就無法忍耐的繁華公主終于下令,徹查市面上流傳的各種編纂她的野史書籍,并通告全城說書先生,不允許在光天化日之下講繁華公主的任何故事。
沒錯,就是市面上的書……私底下你們愛怎么流傳怎么流傳,只要別讓軒轅澈看到就行。
令狐嫻可謂是給予了極大的包容,本來以為過了這陣子就會風(fēng)平浪靜,沒想到……
“殿下,宮門有兩位公子,自稱是西蠻赤安的前任皇帝,懇求見殿下……”
進書房通傳的小太監(jiān)頗為為難,畢竟這種身份他不傳不行,傳了又怕是假冒的叨擾了繁華公主?!笆裁赐嬉??”令狐嫻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城門口是誰?”
不會吧不會吧,她這前腳剛把帝都的野史風(fēng)氣壓下去這兩位各個版本的野史主人公就要到位了??
“回殿下……兩位公子自稱是,西蠻皇帝罹氏戰(zhàn)戈,和赤安皇帝洛氏秋明……請求見您……”小太監(jiān)有些忐忑的又重復(fù)了一遍,只見上面一直安安靜靜看書的人一把丟掉了書,慌里慌張:“臥槽他們怎么來了?這可……”她深呼吸了幾下,穩(wěn)下心神:“軒轅澈現(xiàn)在在哪兒你知道嗎?”
“回殿下……奴才聽說,今兒個駙馬爺去了禮部尚書大人家里商討婚禮之事,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沒回來……”還好還好,這個家伙不在宮里?!澳悄闳グ褍晌还诱堖M來吧。”
再過五天就是定下的成親吉日,臨近婚期,軒轅澈應(yīng)該不會突然回來,自己可以放下心來……
不對啊……
令狐嫻剛反應(yīng)過來,怎么自己這個樣子倒像是真的和這兩個家伙有什么一樣……她使勁抓了抓頭,都怪那些毒雞湯一樣的野史,其他人信了就信了吧怎么連她都陷進去了……
“草民見過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案臺下的兩個男人全然沒有了作為皇帝時的威嚴肅穆,更像是普通的富貴公子溫潤爾雅,仿佛這才是他們應(yīng)該有的樣子。
“快請起,賜座!”令狐嫻知道,軒轅澈能這么快一統(tǒng)四國,一大部分原因是這兩人本就無意于皇位,將西蠻赤安的江山拱手相讓,若是兩國奮力相抗,想要統(tǒng)一少不了五年之久。
“洛某自離開赤安后周游各處山川美景,聽聞繁華公主即將成親,特意前來王朝帝都向殿下道喜!”洛秋明拱手而笑,道明了來意,罹戰(zhàn)戈轉(zhuǎn)著茶杯,有些郁悶:“至于我你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因為我家那位母上大人……”他眼角瞥到文質(zhì)彬彬的赤安皇帝,終于正色:“啊當(dāng)然,也是為了慶賀繁華公主大喜之日。”
令狐嫻笑瞇瞇的點點頭,沖著門口守著的宮人說:“你們都下去吧,這兩位都是本殿的舊友,無需擔(dān)心?!?br/>
“這么嚴苛的侍衛(wèi)啊,還會有人來刺殺你?”罹戰(zhàn)戈眼瞅著那隊侍衛(wèi)退了出去還貼心的關(guān)好了門,頗為疑惑?!斑@都是軒轅澈安排的……”那小丫頭站起來走下高高的龍臺,坐在下面的主位上,有些無奈:“我身邊這些還不算多,你是不知道珩羲身邊,全是他的衛(wèi)鬼司……恨不得把孩子藏在柜子里守著……”
洛秋明輕笑出聲,“洛某也聽說了,殿下曾經(jīng)遭遇過數(shù)次刺殺,好在都是有驚無險,云樂皇帝也是擔(dān)心你的安危?!薄熬湍氵@小丫頭的功夫?這些侍衛(wèi)究竟是保護你還是保護刺客?”罹戰(zhàn)戈向來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損人的功夫厲害的很。
令狐嫻捧著茶杯白了他一眼,十分不客氣的說:“罹大少爺,你和洛公子都說是在給本殿成親道喜的,這道喜可不能沒有禮啊,你的賀禮呢?”
洛秋明微微笑著,只見罹戰(zhàn)戈微微一愣:‘什么賀禮?’陡然間回神后,有些尷尬的眼珠四處亂瞄,最后盯上了對面神在在的洛秋明:“他不一樣也是來給你道喜的嗎?你怎么不問問他?”
只見他指著的那個男人不急不慢的從衣袖里取出一方錦盒,淺淡的笑著:“洛某自然是有備而來,”隨著洛秋明將手中的錦盒放在桌子上,慢慢打開,里面一顆散發(fā)著明顯的光輝的珠子顯露出來。“赤安國土貧瘠,多為游牧,并無過多奇珍異寶,這顆夜明珠,是洛某在周游途中偶然獲得,光澤極為柔美,特意將其獻給殿下,以此報答當(dāng)日殿下的救命之恩以及……今后洛某便是王朝子民,還請殿下多多關(guān)照?!?br/>
這一番說辭,令狐嫻還沒說話,罹戰(zhàn)戈已經(jīng)氣鼓鼓的盯著笑面手里的夜明珠,本來兩人約好了進宮探望,沒想到這個家伙居然私自帶禮品……
令狐嫻自然是看出來這個男人心里的小九九,得意一笑,剛打算打擊一下罹戰(zhàn)戈強悍的大心臟,突然殿房外傳來了聒噪聲。
“阿娘??!爹爹回來了,爹爹說要帶攸瀾去圍場,阿娘同不同意啊,”小家伙推開門就噠噠噠的跑了進來,嚇得某個娘親噗通著小心肝直到確認了這個熊孩子身后并沒有跟著某個人才徹底放下心來。
“咦,這兩個叔叔是誰啊?”那俊俏軟萌的小包子臉一進來幾乎是瞬間便俘獲了兩個大男人的心?!皝韥韥?,讓叔叔抱抱,就抱一下!”罹戰(zhàn)戈最喜歡小孩子了,正是單純無知的年紀(jì),尤其是這種呆萌又可愛的,看著這個孩子就想起來戰(zhàn)纓小時候……
“阿娘?”攸瀾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皺著小眉頭看向自家娘親,“阿娘,到底讓不讓去啊……”“啊不行,我要當(dāng)這孩子的干爹!”
“朕的孩子不需要干爹!”
??
令狐嫻剛想和攸瀾囑咐兩句就讓他去玩,沒想到打殿外終于傳來了讓她一直提心吊膽的聲音,搞得她真的像是偷偷與情夫約會一樣……
洛秋明和罹戰(zhàn)戈的臉色都是微微一僵,自是知道那難對付的男人也來了。
到最后一直心心念念去圍場玩的攸瀾也沒能如愿,被自家爹爹連帶著娘親一同轟出了乾元殿,而爹爹與那兩個叔叔一直在殿里商議了一晚上才回了城中公主府。
一直扼腕沒能拿到洛秋明送給她的那顆夜明珠的令狐嫻,終于挨到了自己的大婚之日,這舉城歡慶的一切軒轅澈都沒有讓她插手,甚至許多內(nèi)容都對她保密,真正的做到了親手為她打造一個婚禮。
天羽1320年九月初九,全城內(nèi)外就像是一夜翻天覆地,城樓上,長街兩側(cè),樓臺高閣,處處披紅掛彩,綴滿了紅絹所編制的球花,就連城中百姓都換上了最為喜慶的衣服,走街串巷奔走相告。
巫宮的兄弟們又全被軒轅澈丟了出來,負責(zé)在城中安置煙花,禁衛(wèi)軍二十四蝶和噬月蝶,狐的人則分布在全城各處負責(zé)護衛(wèi)。
軒轅澈親手設(shè)計指點御繡坊的繡娘們織造的鳳冠霞帔也踩著時候送入了公主府,向來愛賴床的令狐嫻正在渾渾噩噩的被金珠安放在鏡子前上妝,無意間一眼瞥到內(nèi)務(wù)司送過來的鳳冠霞帔,登時眼睛瞪的提溜圓。
這身新娘裙,竟是與前世的婚紗極為相仿,線條柔和的收腰,微微蓬起的裙擺,血紅的輕紗綴地,里面的流云錦和蘇繡是全幅的彼岸花,前庭的垂墜上銀絲掐線了一只騰飛的九尾銀鳳凰,尾羽上的十色神光栩栩如生。
金珠一臉新奇的上前將那大紅的喜裙提起來,放在令狐嫻身前比劃著:“這身喜服可真是新奇模樣,咱們王朝還沒有過這種樣的衣服呢,是不是蒼瀾?yīng)氂械陌??殿下您瞧,是真的好看?。 ?br/>
令狐嫻呆滯了一瞬,恢復(fù)了臉色,有些不可思議的伸手摸上那輕柔的血紗,這現(xiàn)代婚紗里又裹挾著幾分古色古香,就連她都沒想到會見到這么一身喜服。
“殿下您瞧,這鳳冠上還有垂紗呢,”銀珠也好奇的過來,一眼便看到了鳳冠上垂下來的幾縷輕紗。
“替本殿換上吧?!彼蝗贿o了手里的裙擺,又驀然垂下手,微微勾唇。
“殿下,快點啊,看著點時辰,迎親的隊伍已經(jīng)從宮里出來了,那聘禮的車隊也快要進城了!”房外急匆匆跳進來玄冰咋咋呼呼的催促著,一眼便看見了已經(jīng)換下喜服的令狐嫻,本就傾國傾城的面龐有了脂粉的點綴,更是禍國殃民,那一雙上挑的鳳眼,就連她一個女人都把持不住。
“殿……”令狐嫻轉(zhuǎn)過身來,等著金珠將紅蓋頭給自己蓋上,“看把你急的,這不就好了嗎?”她還沒說完,只見那向來咋咋呼呼的女人又一溜煙跑了出去……
“吉時到!”
漠狐皇宮的城門口,一列人馬早就等候多時,等到太監(jiān)盯著日晷,宣告吉時,為首的一身火紅喜服高挽發(fā)髻的軒轅澈終于松開馬韁,胯下胸帶紅花的喑追放了小步子帶著迎親隊伍往城中心的公主府而去,與此同時,一直等在城外的云樂王朝的聘禮車隊,也整頓多時,等到城門大開,十里紅妝浩浩蕩蕩的車隊在城中百姓驚艷的目光中,徑直的向著城中心而去。
公主府門口大開,紅燈籠和紅帷幔鋪天蓋地,一路紅毯直接延伸到了令狐嫻的閨房。
“有請新娘出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