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監(jiān)聽她如此說,忙著點頭稱是,分別給兩人倒了一杯,這才小心地回到宣和帝身后。
長公主看著杯中澄清透亮的琥珀色酒液,隨著她的輕輕晃動,細膩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引誘著她品上一口。
她慢慢地啜了一口,怡人甜香緩緩逸出,不覺輕嘆出聲,“這葡萄酒甘醇甜香,不錯,不錯?!?br/>
太后見兩人都這般贊嘆,也忍不住輕啜一口,只覺細膩滑爽的瓊漿入喉,一股柔軟暖意輕漫,跟著贊嘆道:“鳳歌丫頭真是厲害,這葡萄酒著實不錯?!?br/>
月樂笙今日帶葡萄酒過來,純粹是為了以防萬一,沈皇后一直對她虎視眈眈的,萬一出什么餿主意坑她,可就完了,她不得不提前給自己留個退路。
但給皇帝送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朝中上下的文武百官、王公大臣,送得都是珍品,要想奪得皇帝的喜愛,自然要另辟蹊徑了。
本以為會用不上,可還真被她算準了,沈皇后他們又出來作妖,還好又成功避過一劫。
月樂笙當(dāng)即磕頭謝恩,“謝皇上賞賜,皇上萬歲萬萬歲?!?br/>
月樂笙終于成功地避過一劫,慢慢地退回了座位上。
月老爺子看著她安然回到了座位上,才長舒一口氣,今日真是如坐針氈,心中一會兒擔(dān)憂害怕,一會兒又高興喜悅。
剛開始聽說要讓孫女比試才藝,就擔(dān)心了好一陣,后好不容易看著她跳完了舞,而且還奪了魁首,心中又是一陣喜悅。
只是這喜悅還未維持多久,又聽說她要給皇上送賀禮,心中又忍不住開始擔(dān)憂,若是送的東西討皇帝開心還行,若是送的禮物不合心意,該如何是好?
當(dāng)她聽到月樂笙說要給宣和帝送一壺親手釀的葡萄酒時,真是嚇了一跳,只知道孫女廚藝了得,還不知道她會釀酒,原來孫女一直都在藏拙嗎?
心里這般想著,額頭不覺滲出汗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宣和帝,好像他手中端起的不是葡萄酒,而是毒酒一般。
只是沒想到,宣和帝喝完之后,如飲玉露瓊漿,龍顏大悅,這一波三折,心情起起伏伏,月老爺子感覺要被折騰散架了。
月老夫人見月樂笙平安回來,激動難掩,急忙拉著她的手,因為周圍的目光過于炙熱,她什么也沒問,只在月樂笙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程素衣也是目光復(fù)雜地看著她,也不知是擔(dān)心的,還是激動的,甚至還有些驚疑。
月樂笙當(dāng)即給她們一個安撫的笑容,心里也知道,她們定然是被嚇到了。
雖說她也不想,但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此后,大殿又恢復(fù)了觥籌交錯的熱鬧場面,歌舞吹彈,花攢錦簇飲酒。
月樂笙正安靜地坐著,總覺得有幾道炙熱的目光一直盯著她。
她微微抬起頭,便看到了桌子對面坐著的月清芷,那張小臉已經(jīng)是青紅一片,想來是氣的不輕啊。
眼神若是能殺人,估計她都要被月清芷凌遲了,哎,技不如人,就該甘拜下風(fēng),這般妒火中燒,是給誰看呢!
月樂笙冷笑一聲,涼涼地瞥了她一眼,眼中裝滿了不屑,你越是這樣,我越是看不起你。
一個只會嫉妒的女人,活該這般下場,你以為世界都要圍著你轉(zhuǎn)呢,真是異想天開。
絲毫沒有頭腦的笨女人,早晚都會自食惡果,我就靜靜地等著看,看你如何把自己作死。
月樂笙剛把視線收回來,就察覺到對面灼熱的目光,穿過大殿正中正在起舞的人,她與君淑尤隔空相望。
君淑尤的眼底滿滿的都是驕傲的光,看到那般驕傲的她,淡然自若的她,感覺她渾身都在發(fā)著光一般。
每每看著,有種整顆心都被塞滿了的感覺,那是—種奇妙的柔軟觸感,仿佛心都浸在蜜水里,認好像踏在云端。
月樂笙又怎能看不懂他的眼神,只覺心底隱秘而柔軟的角落被輕輕碰觸,對著他抿唇一笑。
君淑琪察覺到君淑尤忽而安靜了許多,假裝不經(jīng)意地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卻發(fā)現(xiàn)他嘴角帶著淺笑正看著對面。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帶笑的小臉,嬌艷的牡丹一般明艷照人。
君淑琪其實心里是震驚的,本以為上次廚神大比她已經(jīng)夠讓人驚嘆不已了,這次御前歌舞比試,她卻再一次大放異彩。
他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jīng)不是他能掌控的了,面前的她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月鳳歌了。
君淑琪有時候會忍不住想,月鳳歌到底是什么時候變的?到底又是因為什么事情而發(fā)生這么大的變化?
原本以為,月鳳歌不過是自己手上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隨時都可以拋棄。
不過是用沈奕鳴的性命稍稍威脅一下,她就答應(yīng)了自己的要求,明明是那么的懦弱怕事,不堪一擊。
可自從她中毒醒來之后,一切都變了,她已經(jīng)慢慢脫離了他的掌控。
廚神大比的時候,君淑琪第一次意識到,現(xiàn)在的月鳳歌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那個月鳳歌了,她根本沒有按照他的計劃行事,也不再聽從他的命令。
這個認知讓他一度很氣怒,但卻也拿她沒辦法,原本靠著她對沈奕鳴的感情牽絆著她,可誰能想到她卻把沈奕鳴徹底拋棄了。
此時看著她和君淑尤眉來眼去,真是越看越刺眼,只覺胸腔里氣血翻涌。
這種女人還真是水性楊花,這才多久,就把沈奕鳴忘了,虧他那個傻表哥還對她念念不忘,至今還被關(guān)在府上。
君淑琪拿眼角余光冷冷瞥過兩人,墨玉般的眸子晦暗難明,看到君淑尤忽然回頭看他,才快速地收回目光。
歌舞歇,沒過多久,萬壽宴終于接近尾聲,月樂笙跟著月老夫人等人依次走出大殿。
這邊剛出了宮門,剛好看到將軍府的馬車。
月樂笙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視野里闖入一個熟悉的身影,低聲喊了一句,“魏公子?!?br/>
魏鈞弈忽而聽到她的聲音,面上微紅,似是有些害羞,“原來是表嫂,剛剛驚艷一舞,真是讓人難忘,我表哥能娶到你做王妃,真的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br/>
月樂笙被她夸了一通,還有些不好意思,當(dāng)即笑著道:“什么表嫂,現(xiàn)在叫是不是早了些?不過,我喊住你,是想問一下,靈毓今日為何沒有進宮給皇上賀壽啊?”
魏鈞弈伸手撓了一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嫁到肅王府了,現(xiàn)在叫表嫂也不早,嘿嘿。
靈毓她前幾日就跟娘親說了,她今日要去口福齋,具體做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娘親想著就她那莽撞性子,不去正好,萬一惹出什么大亂子就不好了,所以就隨她去了?!?br/>
口福齋?月樂笙聽到這三個字,了然一笑,魏靈毓和江如晏這戀愛談的,還真是火熱啊。
她看到老夫人從車窗內(nèi)對她招手,對著魏鈞弈微微一笑,亭亭福了一身,便告辭離去了。
魏鈞弈站在遠處,看著馬車消失在視野中,才輕嘆一聲,“表哥真是因禍得福啊,以后肅王府要熱鬧了?!?br/>
萬壽節(jié)一過,時間過的越發(fā)快了,才見臘底梅花,已是早春三月。
要說這三月里上京有什么大事,那就要數(shù)克妻鬼王娶第五個王妃的事了,但凡人多的地方,都是三五成群議論不休,尤其是茶樓酒肆,更是甚囂塵上。
還有那茶樓里的說書人,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人臉上了,那叫一個激動萬分。
就在所有人盼星星盼月亮的焦急等待中,肅王成親的日子終于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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