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母很快重新回來，明顯是不希望展顏和洛云琛待太久，回來后一直用冷冰冰的帶著警告的眼神瞪著她，那種不歡迎的態(tài)度比直接哄人走更讓人難堪。

    洛云琛也知道這兩個人不可能和平共處，為了不讓展顏受委屈，便主動開口讓她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展顏心中并不平靜，甚至有預(yù)感，等她回來的時候，可能他和洛云琛之間就不會有此時這樣和諧的氣氛，但還是沉默地離開了病房，找了個空的躺椅躺下睡一覺。

    昨天撐了那么久，精神一直緊繃，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天黑，去洗了把臉稍微打起精神后才重新來到病房，在窗戶邊往里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洛父洛母都不在，遲疑了一下便竅門走了進去。

    等到看見洛云琛的臉色比剛睡醒那會兒難看得多，目光也一直陰沉地盯著受傷的左手看，展顏心里咯噔一下，不詳?shù)念A(yù)感仿佛在此刻得到了印證。

    他肯定知道了……

    “洛云琛，你……”展顏張了張口，想說些安慰或?qū)捫牡脑挘稍挼阶爝厖s怎么都說不出口，也認為以自己的立場，根本沒資格說那些話。

    如果不是她，洛云琛根本不需要遭這些罪，甚至還要留下可能這輩子都不能痊愈的傷。

    他一定會恨她，會怨她吧。

    展顏心情沉重地站在病床邊，久久不語。

    直到洛云琛抬起頭來凝視她，那眼神，說不上是怪罪或者怨恨，看起來一片平靜，可也正是這種根本看不出情緒的態(tài)度，讓展顏更加不安慌亂。

    “我……對不起，我沒想過會發(fā)展成這樣……”展顏聲音干澀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甭逶畦B(tài)度似乎有些冷淡，卻又好似只是錯覺，“醫(yī)生說顱內(nèi)淤血也好，左手傷也是，都要重新動手術(shù)?！?br/>
    展顏心里一緊，“手術(shù)，會有風(fēng)險嗎?！?br/>
    “沒有什么手術(shù)是沒有風(fēng)險的，淤血壓倒了一片神經(jīng)，如果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會導(dǎo)致腦癱，再也醒不過來。”

    “怎么會?。俊闭诡伈豢芍眯诺氐纱笱劬?，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了兩下，腦癱……不就是說，可能變成植物人，后半輩子都只能在病床上度過？

    不，不可能！

    洛云琛是多驕傲的人，她根本無法想象他接下來的人生會那么慘淡，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

    “手，手術(shù)的成功幾率是多少?！闭诡伇砬榛秀钡貑?。

    洛云琛態(tài)度依舊很平靜，“不到百分之三十?！?br/>
    展顏一個沒控制住，直接咬破了嘴唇，口腔內(nèi)一陣腥甜味彌漫開，她卻根本顧不上理會。

    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如果失敗了……

    展顏惶恐地拉住他完好的右手，脫口阻止，“不要做了！”

    洛云琛下意識地回握住他，表情卻微微頓住，“不做的話，淤血徹底積壓神經(jīng)，導(dǎo)致的結(jié)果未必好到哪里去，輕則眼睛看不見，重則生活不能自理?！敝苯幼兊冒V癡呆呆，不記人，都有可能。

    如果只是癱瘓在床，對他的打擊可能都沒那么大，如果連獨立思考的能力都失去，甚至連自己重要的人都不記得，便是離開了也想不到要挽留，他根本無法接受那種結(jié)果。

    展顏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人也蹲在他面前，把頭埋在被子上，不斷喃喃，“都是我的錯，這些本該都由我受著的，都是因為我……對不起……”

    洛云琛眼神復(fù)雜地看著她的發(fā)旋，要說對她沒有絲毫埋怨是不可能的，可同樣的，他還是那句話。

    他想聽的，從來都不是對不起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