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錯事情的人是你,你還有臉問我?”李澤熙驀地瞇起了那雙鐵硬的眸子,虎口出擊,鉗制住她的下頜,稍稍一個用力,她臉上的五官都因為疼痛皺縮成了一團。
“我也不是故意的?!眳前舶膊环?,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天有不測風云,畢竟人算不如天算嘛。
李澤熙臉上一凜:“還敢頂嘴?”
他眼眸一沉,深深的看著她。
吳安安依舊沉默不語,但又不肯低頭,下巴微微一昂,倔強地瞪著眼睛。眼中有著怨怒,卻依舊那么明亮動人。
他驀地松開了手,冷嗤一聲,一邊嫌棄的掏出手帕輕輕擦了擦:“吳安安,難道你的所有本事都放在了斗嘴上面?”
李澤熙手腕上的力道很大,吳安安連連踉蹌后退了幾步,這才勉強站穩(wěn)。
伸出手揉了揉自己吃痛的下頜,吳安安眼中羞惱。
“李大總裁,你既然那么看重我,把那么重的擔子交到我手里,我還不得使出渾身解數(shù)讓你瞧好了?”吳安安眉頭一挑,笑的有些得意,“而且,我相信,你過不了多久就會看到成果了?!?br/>
她有那個自信,只要一切正常進行,她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可以馴服那匹雜交馬。
她下巴微微一抬,臉上的自信不言而喻。
“哦?”李澤熙眼神諱莫如深,似有若無地看了吳安安一眼,“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他眉峰略微的一挑,伸出一只手在吳安安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柔嫩的肌膚傳來有節(jié)奏的響聲,清脆悅耳,他唇角勾起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吳安安只覺一股羞恥之情不斷上涌,捏緊了拳頭,沖著李澤熙的背影一陣咆哮:“李澤熙,咱們走著瞧!”
不就是訓匹馬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吳安安轉身正要走,卻總感覺身后有什么不對勁的?
她突地回了頭。
一眼正撞見急急忙忙往外走的白娜。
兩個人相視的那一瞬間,吳安安眼眸微縮,上上下下打量著白娜,只見白娜臉色略微閃現(xiàn)一絲驚慌,但那素來白皙的肌膚竟然成了她的保護色。
白娜很快同樣也站定,自然的將手背到身后去,悠悠然地迎上吳安安的目光,兩人目光周旋一秒。
“白娜,你在這干什么?”吳安安微微顰眉,今下午沒有馴馬,那么多匹馬都要照顧,白娜難道不應該呆在馬廄里?
白娜眉頭微微一跳,似乎是預料到吳安安會問自己,她眼色不動聲色,平靜淡然:“這里是你家的?我就不能來嗎?”
“那么多馬都還在……”
“知道了?!卑啄蕊w快地打斷了吳安安的話頭,“吳安安,我的工作是什么我比你清楚,不需要你提醒我?!?br/>
一如既往的傲慢,依舊還是那么自視過高。
只是,白娜忘記了,她自己早已不是馬場的主人,更不是吳安安的上司。
吳安安驀地冷笑了一聲,點點頭:“你知道就好,我就怕,有的人輕慢怠工。”
“呵呵?!卑啄然貞艘粋€冷笑,弧度耀眼,“你也是,總裁那么器重你,可千萬別讓他失望啊?!?br/>
趁著吳安安還在怔愣的瞬間,白娜飛快地閃身離開了。走出好遠,還有些隱隱擔憂地深呼出一口氣。
剛剛差一點就……
好險好險。
吳安安回過神來,回味起白娜話里的意思,原來,李澤熙針對自己,早就已經(jīng)是一件大家心知肚明卻又心照不宣的事情。
也難怪,即便自己贏得了比賽,馬場里也還是會有那么多人看不起自己。
原來,并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是新來的那么簡單……
吳安安想著,睫毛微微的一顫,飛快地撲朔了兩下。又驀地搖了搖頭,不,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妥協(xié)的人。
她定了定神,要證明自己的辦法,就只有一個……
自從那天之后,吳安安更加認真地馴馬,一點小事都容不得馬虎。每天都帶著馬散步,給馬梳洗喂食撓癢,在整個跑馬場,幾乎隨處可見一派人馬和諧的場景。
之前因為吳安安的馬受驚,耽誤了其他人馴馬,吳安安都紛紛挨個挨個地去道歉,并且保證這樣的事情再也不會發(fā)生。
卻還是有些人想故意挑事找茬。
“喲,吳安安,你還沒走???”之前那個對吳安安喊話的漢子冷嘲熱諷,上次,吳安安害的他摔那一跤,差點就崴到腳!
聽到挑釁的聲音,吳安安從不躲避。
她反而是咧嘴彎唇一笑,臉色輕描淡寫的平定:“這位同事,是因為你在馬場太默默無聞了嗎?我甚至都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耶!”
“你什么意思?說話直接點!”那漢子一聽吳安安也沒句好話,暴脾氣馬上就要上來了。
“不過,你也不用著急?!眳前舶怖湫α艘宦?,瞇起星眸,“反正我也沒有想要了解你的興趣,知不知道名字其實都無關緊要。還有就是,你放一百個心在肚子里,你沒走之前,我是不可能離開馬場的。”
吳安安笑的如沐春風,冷呲一聲,轉身繼續(xù)去馴馬。
那馴馬師在背后氣的直跺腳,張口就想罵人,注意到周圍人多嘴雜,卻又不得不忍了下來。
壓低了聲音罵了幾句,卻也只能憤懣的瞪著吳安安上馬長驅(qū)而去。
“張師傅,你的馬都快要跑光了,還不快去馴馬?”莫子純走來正看見這一幕,隨手一指,只見那個漢子大叫了一聲,然后飛一般的朝著馬群奔去。
“吳安安!”莫子純遠遠的朝著吳安安揮了揮手。
“嗯?”吳安安聽到背后的聲響,調(diào)轉頭來,駕著馬慢慢走來,“子純,怎么了?”
“上次,你不是說那匹馬你都已經(jīng)馴的差不多了?還沒過多久就出了那件事,我就覺得事情有些蹊蹺?!蹦蛹冋f著,遞給吳安安一份化驗單。
“這是我在馬身上提取的化驗結果?!?br/>
吳安安隨便翻了幾頁,又看了看莫子純:“所以說,你的標注出來的意思是,馬的這幾項指標不正常?”
莫子純點了點頭:“而且,是人為的。我在馬屁股上找到了針孔?!?br/>
“過量激素導致馬的神經(jīng)失常,所以才會格外容易受驚。而且,劑量控制也很準,藥劑是在注射后的四五個小時內(nèi)發(fā)作的?!蹦蛹兲统鍪謾C給吳安安看了眼她拍的照片,針孔很小,一看就知道是手法嫻熟的人,不注意看,還根本不會有所察覺。
“那……”吳安安從頭到尾地回憶了一遍,自己到底得罪過就是什么人?
還精準的把控了時間,那個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有想到什么可疑的人嗎?”莫子純見吳安安思忖著,一邊詢問道。
“我……”吳安安輕輕搖了搖頭,一臉的困惑。
如果要有,那些起哄的馴馬師肯定是不喜歡自己的,但是,至于下這么狠的手嗎?如果自己還在馬背上,那這雜交馬一旦受驚,只怕自己也是兇多吉少了……
吳安安搖了搖頭,依舊還是毫無頭緒。
“沒事,這些資料我會交給斌哥,要怎么處理,到時候看他吧。還有就是,你現(xiàn)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誰,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有什么目的,所以,你以后做事,一定要多加小心?!?br/>
莫子純一邊說著,輕輕拍了拍馬的脖子。
“好了,你快去馴馬吧,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讓你以后多注意些。”
吳安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xù)去馴馬。
莫子純看著吳安安走遠,也準備回頭去找張斌。
殊不知,她們的這番對話,都被一個看似無意經(jīng)過的人一一收入耳中。
那凜冽的唇微微彎起,透露出一絲恬淡的滿意。
“斌哥,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徹查此事?!蹦蛹儗⒆约好媲暗奈募频綇埍竺媲?,“畢竟,事關重大。有人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必須嚴懲不貸?!?br/>
張斌點了點頭,又看了莫子純一眼:“子純啊,我也知道你是個膽大心細的女孩子,出了事情第一時間告訴我,很好。不過,這個雜交馬跟普通的馬本來就不一樣,這些看似偏高的指標,你有沒有想過,本來就是這樣的呢?”
“可是,那針眼……”
“好,再說針眼。馬場的馬每個月都要打抗生素,這可是你親自動手的,你不會是想讓我懷疑你?”
“我……”莫子純無可奈何地看了張斌一眼,眼中的光芒突然一點點消退了,干巴巴咧了咧嘴角,“斌哥,你的意思,該不會是你不打算管了吧?”
“我管,我當然要管?!睆埍筝p聲笑了笑,收起翹起的二郎腿,坐正了,“只是,這段時間比較忙,我確實沒什么時間。這樣吧,我把馬廄的監(jiān)控掉給你,你自己去查,有什么問題跟我說?”
莫子純眼中越發(fā)沉寂了一秒,最后點點頭:“嗯,斌哥,我知道了。”
張斌把莫子純帶到監(jiān)控室,輸出了自己的賬號密碼登陸,然后將鑰匙給她:“走的時候記得鎖門?!?br/>
轉身就要走。
“斌哥?!蹦蛹兺蝗挥纸辛艘宦?。
張斌即將走出門,又回頭看了莫子純一眼:“還有事?”
“我總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你可不可以……在全員大會的時候提一下?不然,如果真的有人在你手下東搞西搞,你的威嚴何在?”
莫子純這句話說的太大膽,張斌循著莫子純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