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說著似又想到什么,緊跟著囑咐,“等到了白家,你只管說傷人之事,若是被外人知曉賭館是宋家的,那我便不能保證侯爺不會知曉此事了?!?br/>
宋懷瑾抬眸看了二人一眼,驚道:“就,就我一人去?”
許氏冷聲道:“這事是你一人鬧出來的,當(dāng)然得由你一人過去了?!?br/>
宋懷瑾猶豫了,他從前犯了事不是躲,就是拉著別人擋著,或者是找借口不讓人發(fā)現(xiàn),從未親自面對過。
今日,他不知許氏在此,要不然就得先拉著孟允棠傾訴了。
宋懷瑾遲疑片刻,喃喃道:“事情是我鬧出來的沒錯,但若讓我一人前去賠禮道歉,豈不顯得沒誠意?”
他說完,蹙緊眉頭望向孟允棠,似有求助之意。
許氏一眼看透了宋懷瑾的心思,她扭頭望了眼孟允棠,見孟允棠神色似有松動,連忙拉住孟允棠,打斷道:“我警告你,別想打她的主意?!?br/>
“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你若不愿,那我只能先家法伺候,再將你丟進白家去了。”
宋懷瑾見事情尚無回緩可能,只能答應(yīng)。
今日許氏待他已算是很寬厚了,他不能奢求太多。
宋懷瑾走后,孟允棠仍有些不安,轉(zhuǎn)身朝許氏道:“母親,世子一人過去賠禮道歉確實少了些誠意,您何不讓我跟著,也好看著他別出了岔子?!?br/>
許氏無奈,自她知曉宋懷瑾是個什么德性后,她是一刻也不想管教這個孩子,但礙于身份,礙于她有任務(wù)在身,只能照辦。
“他如今已成家,已經(jīng)是個大人了,怎能還像以前一樣時時看著?”
許氏不滿,拉著孟允棠的手喃喃道:“你得記住,你是女人,凡事得讓夫君護著你才是,怎能顛倒過來,讓你去護著他?”
孟允棠聽了含笑點頭,心頭微暖。
不得不說,宋懷瑾待她冷漠,但婆婆卻是個疼媳婦的。
兩年來,孟允棠正是因為如此才沒能徹底寒心,還能在侯府繼續(xù)待下去。
她含笑道:“多謝母親關(guān)懷,其實,世子本性不壞,只是缺少歷練罷了,希望這次能讓他長長記性,收斂一些?!?br/>
許氏食指輕輕指了一下孟允棠額頭,無奈嘆道:“你呀,總是為他說話,讓我該說什么好?”
“母親勿怪,我是想一家和樂,莫要為小事生了嫌隙??!”
孟允棠輕笑一聲,轉(zhuǎn)頭又問:“對了,母親您怎會想著要開設(shè)賭館,也不怕父親知曉后怪罪?”
許氏笑意微凝,很快又認(rèn)真道:“這事我有我的打算,你不必多問?!?br/>
“好孩子,你只需記住,這事不能讓外人知曉,明白沒有?”
孟允棠雖有困惑,但還是點頭答應(yīng)了。
竹院內(nèi),白霜將宋懷瑾惹禍一事告知給江綰。
說到最后,她忍不住又嘆:“世子爺惹上白家三公子,這次他怕是沒這么容易脫身了?!?br/>
江綰沉吟不語,關(guān)于白家的事,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白家三公子白楠乃是尚書大人最愛的兒子,他生性頑劣,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必須得到,倘若得不到,旁人也休想得到,是出了名的難纏霸道。
宋家與白家是姻親,宋家大小姐宋玉竹嫁入白家長子白羽已有幾年,在白家還算有些分量。
但此事是宋懷瑾招惹犯錯在先,白楠在他家又是集萬千寵愛之人,眼下白楠手臂被廢,宋玉竹怕是說不上一句話了。
這下,牡丹院那人怕是要著急上火了。
江綰輕笑,“挺好的,世子爺被人纏著脫不開身,夫人這下有的忙,他二人便不會一直盯著我了?!?br/>
“是啊,主子這下總算能清靜一些了?!?br/>
白霜得意點頭,“您真是料事如神,竟能猜到世子爺會去賭館,會碰到白家三公子,好讓奴婢提前安排人手作梗,導(dǎo)致二人發(fā)生沖突?!?br/>
“不過,世子下手也太狠了,竟把人家手臂都弄廢了。”
江綰一臉淡定,她早就打聽過了,白楠好賭,宋懷瑾耳根子軟,許氏的賭館鋪子又新開張,一幫紈绔公子必定會拉著宋懷瑾前去感受一番。
如今,制造二人沖突的機會便來了。
只是她也沒想到,宋懷瑾居然能把人手臂弄殘了。
“確實挺狠的,不過他越是這樣,對咱們越是有利?!?br/>
江綰嘖嘖一嘆,又扭頭問:“那兩個奴婢最近可還安分?”
白霜明白江綰指的是江嬤嬤此前送的那兩個下人,回道:“奴婢一直讓她們在外院干活,目前還算安分。”
江綰還是不放心,從盒子里拿出兩粒藥丸,道:“這是我研制的毒藥,找個機會給她們吃了?!?br/>
白霜心頭咯噔一下,不等她回應(yīng),只聽江綰又道:
“只要她們安分,我便能保證她們平安,但她若嘴巴不嚴(yán)實,下場便由不得我了?!?br/>
白霜點頭應(yīng)好,心道:原來江姨娘今日一直煉藥,竟是為了這個。
江綰想了想,又問:“最近可有人打聽我?”
白霜搖頭,“您是神醫(yī)徒兒一事已傳遍京城,驚嘆您的人不少,但沒一個外來人打聽您的事?!?br/>
江綰不禁犯愁,北涼軍和神醫(yī)一樣居無定所,四處飄蕩,她上一世是被神醫(yī)所救,通過神醫(yī)才聯(lián)絡(luò)到北涼軍的。
今生,她原想借助清河鎮(zhèn)一事引來神醫(yī),哪知都這么久了還沒有人來找她。
白霜見她臉色陰沉,又問:“要不,奴婢再去煽風(fēng)點火一番?”
“不用?!苯U搖頭,“后宅已成功被我攪渾,他們已無暇盯著我接下來要做什么事了?!?br/>
白霜明白,江綰說這話,是要借混亂之時做她想要做的事了。
這日,江綰趁許氏不在后院,偷偷溜出去了。
雖說侯府出入自由,但許氏總愛盯著江綰,時刻留意她的錯處,弄得江綰只好乖乖待在府中,人都要長蟲子了。
江綰出門后,第一個來的地方便是濟安堂。
她朝伙計遞了一副藥方,笑道:“勞駕,幫我按這個方子抓藥。”
江綰說完一轉(zhuǎn)頭,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她身前。
江綰心頭一顫,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