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迷沒事就好?!?br/>
趙無眠眉間的憂色松散開來,對于秀姨隱含指責(zé)的言外之意坦然相對:“這次是我疏忽大意,一時失察,令她受我所累了?!?br/>
誒?
他如此自覺主動的道歉,到讓秀姨暗含的不滿情緒沒了發(fā)揮的機(jī)會,畢竟不管最終是英雄救美還是美救英雄,人家沒有丟下小迷不管。
話說回來,真要算賬追究,他還可以找小迷的不是,小迷被蒼月蘭利用,間接導(dǎo)致趙無眠的中招!
孰是孰非,沒法一刀切。
“……咳,那個,這事也不能全怪世子,不過,您以后還是應(yīng)該小心些,盡量避免蒼蠅蚊子的,我家小姐心思單純,不知道那些女人的手段。而且,她的身份也不適合與那些人交往,世子最好注意,不要讓她陷入險境。”
雖是不好過份追討,秀姨還是板著臉,義正詞嚴(yán)的提醒趙無眠,今天是僥幸沒事,若是再來一回呢?
你愿意招惹那些女人是你的事情,你風(fēng)流,可不能讓小迷為你的風(fēng)流債買單,她與你可是沒有半絲關(guān)系!
自己是塊招蒼蠅蚊子的臭肉,就應(yīng)該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不要將旁人也帶臭了!
秀姨的潛臺詞趙無眠與白小迷都聽懂了,小迷暗自偷笑,被人比喻成招蒼蠅蚊子的內(nèi)什么,對趙世子而言,應(yīng)該是破天荒頭一遭吧?
秀姨也真夠毒舌的,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她還有這種潛質(zhì)?
趙大世子嘴角微微抽搐,秀姨雖沒明言,但話里話外,意思要不要太明顯?
他還從沒被人這樣含沙射影的指責(zé)過,他渾身上下清雅無雙,哪里招蒼蠅蚊子?
倒沒有生氣,知道事涉白小迷,秀姨就會不管不顧六親不認(rèn),誰的面子也不給,這回是他不好,讓小迷擔(dān)驚受怕了。
雖然他看那小丫頭自始至終非但沒有半點驚慌的樣子,反是有幾分看好戲演好戲的興奮,試想,能保持吃吃喝喝的好胃口,還不忘調(diào)戲女人……
這樣的她,哪里有受驚的表現(xiàn)?他看吶,她這是克制著興奮,唯恐天下不亂看熱鬧不夠大的勁兒沒發(fā)泄出來吧?
趙無眠清淡淡地瞥了小迷一眼,嗯,她沒事就好。今天說來是驚險,幸虧她體質(zhì)特殊,身上又藏著玄機(jī),不然就真栽了。
想到這里,誠心誠意接受秀姨的提醒:“秀姨說得是,以后定不會再有此類事情發(fā)生。今次之事,是我以往對蒼月蘭客氣了,才令她有了可趁之機(jī)?!?br/>
“是,這種女人以后可不敢再與她來往了。”
秀姨看向小迷,這哪是借書?簡直是借命!
哦……小迷有些惋惜,是不能再與她來往了,不過出了這樁事,蒼月蘭不會也不敢再來找她了,最初她是沖著趙無眠來的,眼下男神成了兇神惡煞,她傻啊,還往這兒撞!
估計從今往后,等蒼月蘭身上的蕩氣回腸發(fā)作,她哪里還會肖想趙無眠?心心念的不是睡服他,而是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挫骨揚灰吧?誰一日受三遍斷腸之痛,還能對始作甬者心生旖念?
“原以為通過她打探銀尖雪毫的下落呢……”
她當(dāng)著趙無眠的面小聲嘀咕著,如今自然是沒戲了。
“她不知道。”
趙無眠焉能不知她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對她的這種小心思不但沒有不悅,反而心情甚好,這是拐著彎兒跟他提條件呢!
目光溫軟,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她的發(fā)心:“之前就告訴你,銀尖雪毫這種絕密之事,蒼月蘭再受寵,也不會知道的。心術(shù)不正的女人,不用在她身上再費功夫。我都安排了,有情況會告訴你的?!?br/>
若真有大師的消息,保證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承諾就這般輕松自然的說出口,意識到這一點,他微微怔了怔,他的眼線人手的確一直在關(guān)注此事,但原先并沒有打算有了消息就同她分享的……
“真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小迷兩眼放光,能與趙無眠共享一手信息,她求之不得!
人就是這樣的,不管在什么時候,總有著向好的心,雖然她與秀姨都清楚自己父母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她臉上的胎記已是生死明證,卻總不愿意相信,總覺得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沒有見到確認(rèn)無誤的尸體,理論上就還存在生還的可能。
有希望,哪怕是一絲希望,總比徹底絕望要好,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小迷不覺得這是自欺欺人,如果有一份希望會讓她覺得自己還有改變命運的可能,那就樹立一份希望好了,就象連陰天的太陽,你看不到它,你也不知道烏云何時會散開,但只要想到頭頂總會有陽光出現(xiàn)的,心情會更好。
“當(dāng)然,我何時騙過你?”
趙無眠的桃花眸一片溫軟,專注地盯著小迷,語氣輕而認(rèn)真,宛若誓言般:“你的事,向來最重要?!?br/>
那樣的目光,猶如幽深的潭,自漩起深深的漩渦,氳氤著濃濃的吸力,小迷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雙黑亮而誘人的瞳孔中,有著兩個小小的她……
她一時有些怔然,心頭莫名升起一種被珍視的錯覺,就像自己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呵護(hù)著,似乎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所有的事與物都應(yīng)該圍繞著她轉(zhuǎn),理應(yīng)是最被重視的排序在首位的。
這怎么可能!
趙無眠的心里,她怎么可能排在最重要的位置?
不對,她是很重要,不過這份重要不是對她,是因為她身體所具的白虹血脈,是因為她的身份家世。
換言之,如果她身體里流淌的不是安香白氏的白虹血脈,如果不是她對齊國公府至為關(guān)鍵,趙無眠又怎會將她放在眼中?
所以,這份重要是因為她,也不因為她。
若是拋去了那些身份的附加,她在趙世子眼中,當(dāng)草芥不如。
意識到這一點,再多的情緒起伏也瞬間化為平淡,她想太多了!跑題太遠(yuǎn)!
如趙無眠這樣自小即被當(dāng)作齊國公府世子培養(yǎng)的人,眼中有什么也不會有小兒女情長,他的世界里有天下有江山有修為境界有強(qiáng)者之路,放眼大局,利益為重,七情六欲永遠(yuǎn)服務(wù)于利益,算無遺策,謀的是國公府的大師之路,千秋大業(yè)。
她實在不應(yīng)將趙世子視為凡俗夫子,更不應(yīng)該忘乎所以,不明自身處境。
趙無眠信了她的解釋,就是真信嗎?趙無眠說不用解釋,只要她無事就好,真的是不用解釋還是不用她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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