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的人行動迅速,又或者是為了不讓兵部的人小瞧,次日就派了人去將軍府與楚南玥接洽。
毫無懸念,禮部派出的人是許青昶。
楚南玥命人好生招待了他,二人在廳堂坐下,商討著武試的具體事宜。
“其實昨日下了早朝之后,你們禮部就已經(jīng)商討過了吧。”楚南玥問道。
她其實也留意到了,許青昶的馬車其實并不是回許家,而是去往了禮部。作為一個外人,禮部或許會給她這個面子,讓他參與一些事情。但絕對不會萬事都等著她來了才做。說白了,楚南玥不過是一個后期參與一下,讓皇帝放心的人。
“楚將軍果然聰明?!痹S青昶笑道。
見得到了許青昶的親口認定,楚南玥反而放松下來。禮部果然比兵部迅速,早早就去聚在一起商討了。
他到底是個熟于禮部事宜的人,開口向楚南玥介紹道:“依著我們大人的意思,武試自然要與文試一樣,分為四級,一級級選拔出來?!?br/>
這倒不是為了別的,僅僅是為了公平。武試是給精通武藝者一條上升之路,但這路萬萬不可比文官的路更順利更輕松。
文試分為童試、鄉(xiāng)試、會試和殿試四級,武試自然一樣。這樣一級級上來,算不得輕松。最終能成為武狀元的,自然都是有著真本事的。
“這樣很好,是明智公允之舉?!背汐h點頭。
朝中官員的數(shù)量有個大概的定數(shù),如今增加武試,無疑是擠壓了一些文官的切身利益。無數(shù)雙眼睛都在盯著,不允許出一點差錯。
既然禮部努力做出要將一碗水端平的態(tài)度,自然也就能平息了許多聲音。
“我想楚將軍也會這么說。”許青昶露出得意之態(tài),而后又道,“至于武試的具體內(nèi)容,尚書大人也定下了,第一場與第二場是考察策論,第三場考察弓馬武藝,楚將軍你看如何?”
“三場均等嗎?”楚南玥問道。
見許青昶點頭,楚南玥干脆地否決了:“不行。”
“為什么?”許青昶臉色僵了起來。
“皇上欽定的武試,雖說前期是你們來定,但你們考策論就考了兩場,武藝反而只有小部分,我便想問問許大人,這是武試,還是又一場文試呢?”楚南玥問道。
許青昶聽了反笑:“楚將軍一介武將,口齒竟如此伶俐,下官說不過你。”
楚南玥沒有與他含糊的意思,淡然回道:“許大人莫要捧我,我只問許大人,你能不能做得了禮部的主?”
“下官不能。”許青昶語氣一冷。
“那就帶我去禮部衙門一趟,我去拜會下秦大人吧。”楚南玥道。
許青昶終究是個傳話的,雖然得到禮部尚書秦安的器重,但他也無法左右秦安的決策。
如今有了問題,楚南玥只能親自去找秦安。
許青昶語塞,只好帶著楚南玥同往禮部衙門。
秦安是從一品,而楚南玥是正一品,平日大家算是平起平坐,但認真論起,是楚南玥的官階稍微高些。
秦安為了表示尊重,與在堂中的其他禮部官員都站了起來。
“楚將軍。我讓許青昶去給你傳消息,你怎么還親自來跑一趟?”秦安問道。
照理來說,只要楚南玥說一聲同意,禮部就會繼續(xù)按照原有的步驟,正式設(shè)置考試,以及和兵部再度接洽。
楚南玥既然親自上門,看來是有一些事不太滿意了。
楚南玥客氣地向秦安行了個禮,才道:“秦大人,我原本也不想這樣。不過聽許大人的說法,這武試還有很多問題。為避免傳話出現(xiàn)錯誤,我還是親自來一趟的好?!?br/>
充當(dāng)中間人的許青昶,此刻臉上算是有些掛不住了,但在禮部衙門里,他不敢當(dāng)著秦安的面與楚南玥爭論。
“許多問題?”秦安有些意外。這些決議都是禮部官員一起討論過的,應(yīng)該可以通過才是。
“秦大人,我并沒有要指責(zé)大人的意思。只是想問問,這武試為何要設(shè)下兩場策論,只有一場比武藝呢?”楚南玥開口問道。
她可并非是來禮部吵架的。而且也知道秦安貴為禮部尚書,自然是要給他些面子。
“楚將軍原來是說這事。”秦安明白過來?!斑@是我們特意設(shè)置的,我朝從未有過武試,既然如今設(shè)下,就該循序漸進,慢慢過渡,難道有什么不妥嗎?”
楚南玥一聽就知道,秦安并非惡意。多半是太過想當(dāng)然了。
她的語氣不由添上引導(dǎo)之意:“秦大人,你是一番好心??墒腔噬狭钗覀冊O(shè)下武試,本來就有革新之意。這過渡一事,若是太過了,只怕反而會有反效果?!?br/>
“來參與武試的,都是聽禮部規(guī)定的,照規(guī)矩來就是,楚將軍是不是太小心了些?”秦安略微有些不悅。
他雖然尊重楚南玥,可也容不得她這樣,對于自己的決策太過質(zhì)疑。
楚南玥搖頭:“不是為了他們,是為著你們與兵部的融洽?!?br/>
“他們能說什么,皇上已經(jīng)把武試前期的權(quán)力給了我們,這利國利民之事,豈容他們置喙?”提起兵部,秦安露出不屑。
也難怪,禮部與兵部惹得不快,這一次也是兵部來搶他們的差事。
“文試與武試分開,自然有一番道理。若武而不武,難免有失公允?!背汐h道?!氨渴且驗閾?dān)憂你們選拔的人才有問題,才想要介入此事。你們將武試設(shè)置得如同文試一般,豈不是讓他們更為不滿了嗎?”
楚南玥之言并不委婉,而秦安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冷靜下來,細細想著楚南玥的話。
楚南玥在旁繼續(xù)勸說:“當(dāng)然,兵部的顧忌,并非無理由。若秦大人手下的人,都是擅武輕文,想必秦大人也覺得麻煩吧?!?br/>
“我的本意并非是要兵部難受,只是覺得即使為武將,也該通曉策論兵法,所以才如此設(shè)置?!鼻匕驳?。
“但自古以來,比起實戰(zhàn),紙上談兵者更多。若武試里,只有一場弓馬武藝比試,實在冒險?!背汐h接道。
秦安雖然新任禮部尚書,但并非沒有頭腦之人。楚南玥說話懇切,也讓他不覺得她有任何冒犯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