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我叫徐長青。就是個普通跑江湖的,女俠……”
“你在清匪大營外做什么?”
清匪?
徐長青注意到了這個詞眼,心想如果她們是清軍的人不應(yīng)該說“我大清”嗎?
“我……我在觀察地形……”
一雙極好看的眼睛盯著他一動不動。
徐長青只得繼續(xù)說:“我想找機(jī)會看看能不能一把火燒……燒了它!”
說這話,徐長青是在賭。
賭這倆女俠也是為了對付清軍而來。她們?nèi)舨皇恰拔掖笄濉钡某夂蜷g諜,那就是要準(zhǔn)備對付“我大清”的人,否則她們絕不會來到清軍大營近處。
賭輸了,最壞的結(jié)果也是浪費一條命。
若是賭贏了,不但可以解了眼前的圍,興許還能獲得兩位女俠一些好感。
冰冷女子眉頭微蹙。叫紅欒的少女卻是笑了起來:“格格。就憑你還想燒清匪大營?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么?”
徐長青說:“歹字右邊一個匕?!?br/>
紅欒奇怪的問:“你說什么?”隨即就反應(yīng)過來,“死”字不就是“歹字右邊一個匕”嗎,“喲呵,嘴上倒是有點功夫嘛?!?br/>
言下之意就是手上功夫不咋地。
習(xí)武之人眼力尖,紅欒一眼就看出徐長青沒有武功在身的。
徐長青暗自松了口氣,“你們又是誰?為什么要綁我?”
這個時候冰冷女子卻已經(jīng)將冰冷長劍收回,長袖抖出拂在徐長青的身上,徐長青就感覺身子一震,跟著就能動了。
冰冷女子說:“今晚你就在這獵人小屋里待一晚上。明日就下山去。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徐長青這才注意到窗外已經(jīng)是濃濃夜色,忍不住問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也是準(zhǔn)備對付清匪的嗎?”
紅欒說:“哼!不然呢?我們可不像你。自不量力。至于我們是誰,聽好了……”
冰冷女子開口道:“紅欒!”
紅欒吐了吐舌頭,就咳嗽兩聲,“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徐長青只得在屋角坐下。至于篝火邊兒上他是不敢上去的。
獵人小屋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那個紅欒倒還在哪兒叨叨咕咕,卻聽不清她在說什么,又好像是在哼著什么曲兒。
冰冷女子就很安靜,盤腿而坐,青衫如翠,火光映照讓她仿佛渡上了一層紅霞輕紗,恰似一尊翡翠美女雕。
篝火上還靠著兩支野雞,油光油亮的,油脂低落在篝火里,發(fā)出哧哧的響,直叫人垂涎欲滴。
突然,紅欒仿佛想起了什么,就拿出一件東西,說:“喂,那邊的,這個是你的吧?”
徐長青望過去,那是自己的望遠(yuǎn)鏡,“對,是我的。”
“這是什么?”紅欒說著拿起來蓋到眼睛上,“從這里看過去,明明近在眼前的東西卻變得很遠(yuǎn)很遠(yuǎn)。也太古怪了?!?br/>
徐長青說:“女俠,你拿反了。應(yīng)該倒過來,小的那一頭對著眼睛?!?br/>
“……”
紅欒嘟囔兩聲,將望遠(yuǎn)鏡倒過來,當(dāng)即就“哇”的叫了聲。
冰冷女子說:“大驚小怪做什么?”
紅欒抓著望遠(yuǎn)鏡,驚奇興奮的說:“師姐師姐,你的臉好大??!”
“……”
“噗!”徐長青仿佛看到冰冷女子額角的青筋都禿了起來,連忙捂住嘴巴。
紅欒還不自覺,繼續(xù)轉(zhuǎn)頭看向徐長青,“哈哈,你的頭更大!這到底是什么寶貝?”
徐長青正想說望遠(yuǎn)鏡,突然想起另一個名詞,說:“這叫千里鏡。是西洋的物件。可以把遠(yuǎn)處的景物拉到近處。我之前就是在用它窺探清軍大營的。”
紅欒疑惑的說:“西洋?西洋是什么地方?”
徐長青說:“西洋就是神州往西的地方?!?br/>
紅欒冷笑:“往西?哼哼!你當(dāng)我是孤陋寡聞嗎?神州往西那是大秦國!”
“不是。我說的西洋是大秦國再往西,大約十萬八千里之外的國度。他們的皮膚是白的,頭發(fā)和眼珠也不是黑色的,有的是金色,有的是灰色,也有的是紅色?!?br/>
紅欒說:“胡說八道!你說的那是人嗎?分明就是妖魔鬼怪?!?br/>
“呃,好吧?!?br/>
紅欒說:“這東西歸我了。讓你扯些亂七八糟的來嚇我!我看你這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人?!?br/>
徐長青聳聳肩。
大約半小時之后,紅欒道:“喂!你餓不餓?”
“還好?!?br/>
“餓就是餓,不餓就是不餓。什么還好?”
“餓?!?br/>
紅欒就撕了一只野雞腿,“諾!”
徐長青微微一愣。
“愣著干什么!還要姑奶奶給你送過去么?”
徐長青忙走過去,接過雞腿,卻在捏雞腿的時候碰到了紅欒的大拇指和食指,細(xì)膩柔嫩的觸感讓他心頭一蕩。
這個紅欒雖然比起冰冷女子略有遜色,卻也是娟眉朱唇,清秀俏麗,更兼有兩三分青澀和嬌蠻氣,尤其走近一看,還能看到她左眼下有一粒比芝麻還小的痣,右眼角還有兩點,很是惹人心動。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下來!”紅欒惡狠狠的說,臉上不知道是被篝火烤紅的,還是羞惱的,反正紅彤彤的。
徐長青忙一溜煙回到屋子角落。
“膽小鬼。”紅欒得意的笑著。
徐長青是真的餓了,吹了幾口氣將烤雞腿吹涼,就一口咬了下去,可沒咀嚼幾下就“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太難吃了!
肉只能算是六七分熟,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又韌又柴,真不是一半的難吃。之前烤的時候毛應(yīng)該沒有剃干凈,肉上面還粘著毛燒的味兒,這味兒簡直沒法形容。
紅欒惱了:“喂,你這個人,恁是不識好歹。我好心好意給你雞吃,你竟然吐掉???可惡,我……”冰冷女子說:“紅欒,坐下?!奔t欒重重的哼了一聲,坐下罵罵咧咧不止。
徐長青眼淚都出來了,說:“這……這也太難吃了。”
紅欒道:“難吃你別吃??!哼!”說著自己撕了另一條腿,也不顧燙,一口咬了起來。
難吃嗎?誰說的!
有的吃就不錯了,你以為這是金陵城“屠蘇酒家”的“松炭荷葉香酥雞”呢?
徐長青正要解釋,卻發(fā)現(xiàn)倆女俠根本一副不搭理的模樣,就說:“能不能……借火用一下?”
沒回答,徐長青就慢慢湊了過去。還好倆女俠也沒趕人,就是紅欒的眼睛瞪的嚇人。
徐長青從綁在腰上的包袱里拿出一些玻璃瓶瓶罐罐,然后還有一把小刀,跟著就用小刀在雞腿上切開幾條,再將瓶瓶罐罐里的各色粉末倒出來,灑在雞腿上,再撥弄出一些炭火,就將雞腿放在炭火上面烤。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股奇異的烤肉香就發(fā)散了出來,漸漸彌漫在了屋子里。
吸吸!
徐長青突然聽到紅欒那里傳來了吸鼻子的聲音。
肉烤好了他就退了回去,咬了一口,只覺得滿嘴肉香,食欲暴增,比之前好了無數(shù)倍,三兩下的功夫一支雞腿就給他啃光了。
這是他第一次按照《絕世菜譜》里的法子燒烤,至少成品他自己是極滿意的。
“喂,”紅欒開口了,故做傲慢卻明顯底氣不足,“你……你把剩下的肉也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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