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察見自己問話居然沒人理,也火了起來,語氣不善地又叫道:“這里是誰報的案?站出來!我們警方要了解情況!”
“是我報的案,”正在幫著醫(yī)生護士給一個年齡不大的孩子掛鹽水的春來回答道:“不過你們沒看到我現(xiàn)在沒空嗎?情況都在這里擺著,你們不知道自己看???”
“你……”那警察被春來的一句話嗆得說不出話來,一張臉漲得像豬肝一樣紫紅紫紅的,如果不是大庭廣眾的話,那廝絕對會破口大罵。
“咳咳……”中間的大肚子警官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打著官腔說道:“那個,小周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作為人民的公仆,你怎么能用這種語氣跟我們的人民說話呢?”
“啊,你的這種官僚態(tài)度是要不得的,啊,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你今天的態(tài)度……啊,回頭寫一份嚴肅深刻的檢查,啊,我要過目的……”
“你們也是一樣!”大肚子警官又威嚴地環(huán)視了一圈圍在他身邊的人,繼續(xù)教育到:“難怪會有群眾反映咱們的警察隊伍里面存在著官僚主義作風,啊,我平常都是怎么跟你們說的?啊,這個為人民服務應該體現(xiàn)在哪些方面……”
大肚子警官這一番唾沫橫飛發(fā)人深省的思想政治教育足足持續(xù)了十多分鐘,見在場的警察都用一種虔誠的目光崇拜地望著自己之后才停了下來,點了點頭滿意地說道:“小周啊,你過去問問誰是這家企業(yè)的負責人,叫他過來給我們講講情況?!?br/>
“是,王局!”小周回答了一聲走向春來,他以為春來就是這里的負責人。
“這位同志,請問你是這里的負責人嗎?我們王局想找你了解了解情況,希望你能配合一下。”那大肚子王局的思想政治教育果然很奏效,這廝現(xiàn)學現(xiàn)賣地整起了禮貌用語,不過大概是太長時間沒說過了,說得很拗口。
“我不是負責人,找負責人去找我朝哥,”春來直起身指著不遠處正和秦志說話的唐朝說道:“喏,那就是我們朝哥,你找他去吧?!?br/>
“哦,”小周走了幾步又倒回來,對春來道:“謝謝你的配合!”草!多少年沒這么禮貌地跟老百姓說過話了,還真他媽不習慣!
其實自從這幫警察進了水泥廠開始,唐朝就一直在暗暗地觀察著他們,一看這幫家伙的這做派就知道他們根本就不是什么辦實事的角色,中間那大肚子大概是市局的高層,今天親臨現(xiàn)場估計是作秀來了。不過咋沒有扛攝像機的跟著呢?這排場貌似又不夠嘛。
“你好!請問你是這家企業(yè)的負責人嗎?”小周走到唐朝面前禮貌地問道。
“你這樣,先把客戶資料和財務報表這些重要的資料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復原……”唐朝正在跟秦志交代事情,沒有理會小周的問話。
做警察做了這么多年了,還沒有被老百姓如此忽視過,如果不是因為領(lǐng)導在這里,小周絕對會直接罵娘,你丫的一個小老百姓敢對人民警察這種態(tài)度!是不是想被跨省了?
等跟秦志把事情交代好,唐朝才轉(zhuǎn)身道:“你干什么?”
小周從唐朝跟秦志交代的話里已經(jīng)聽出唐朝就是這企業(yè)的負責人,于是勉強壓住心里的火氣道:“我們王局請你過去了解一點事情。”
“沒空,有事兒讓他自己過來吧,我這兒忙著呢,”唐朝毫不客氣地拒絕,“小東,再叫剛才那兩個兄弟去燒點開水,這邊開水用完了?!?br/>
“你……”小周又一次被嗆得啞口無言,今天出門沒看黃歷還是咋整的,怎么遇到的都他媽是些反革命份子?
不過唐朝已經(jīng)走遠了,他只能悻悻地回到那大肚子警官旁邊,指著唐朝的背影悶悶地道:“王局,那人就是這水泥廠的負責人,不過他說您有事自己過去找他,他沒空……”
“什么……”王局一聽這話肚子里面一股邪火騰地冒了起來,這他媽的是什么刁民居然敢對老子這堂堂的市局局長擺架子?!不過想到自己剛才對下屬那番義正詞嚴的諄諄教誨,王局硬是將那股邪火強行壓了下去,臉上的肥肉因此而變形扭曲得異常精彩。
“什么事情這么忙啊?呵呵呵……那我就親自過去吧,這個,為人民服務就該本著自覺、主動的原則嘛,啊,呵呵呵……”王局暴怒的臉上笑成了一朵燦爛的菊花。
一行人走到唐朝旁邊,那小周跟唐朝介紹道:“這位是咱們市局的王局?!?br/>
“嗯,說吧,想了解什么情況,抓緊時間,我這邊還許多事情等著處理呢?!碧瞥鼗卮鸬?,壓根兒就沒有見到領(lǐng)導要熱情、尊重和拍馬屁的覺悟。
此言一出,所有的警察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光看著唐朝,這人不正常!絕對的不正常!腦子不是被驢踢過就是被門夾過!
那王局也快忍無可忍了,你小子就得瑟吧!看老子整不整得死你!搶了老子家的產(chǎn)業(yè)居然還敢在這里對老子耀武揚威,你就等著嘗嘗老子的手段吧!
原來這人正是徐光華的拜把子兄弟、王宇的老子、朝海市公安局主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長王功名。
這貨一直以來就和徐光華狼狽為奸,為徐光華的違法犯罪提供庇護甚至保駕護航,當然徐光華也是知恩圖報的人,為此徐光華的所有產(chǎn)業(yè)里面都有著一部分王功名的干股,比如說這個水泥廠,王功名的股份就占了百分之二十!
這些像奴隸一樣被關(guān)在徐光華這水泥廠里提供無償苦力的智障人士當中,就有很多是王功名指使自己的下屬送過來的。
那些都是警察在街頭巷尾找到的智障人士和流浪漢,本來應該幫助他們回家,可利欲熏心的王功名和徐光華竟然打起了這些可憐人的主意,弄到自己的這水泥廠里面來充當起了免費機器。
得知有著自己股份的采石場和水泥廠被人搶走了,王功名發(fā)的怒甚至比徐光華還大,在朝海市這塊地面上居然還有敢跟自己對著干的人,這不是對自己在朝海市的權(quán)威的嚴重挑釁么?這種人,一定要整死!
所以王功名和徐光華一起密謀策劃了今天的這一系列事件,先是轉(zhuǎn)移資產(chǎn)以防萬一,然后安排人在半路截殺,最后在水泥廠里面安排伏擊,當然這些事情都只能由徐光華來操作。
萬一上面的幾步都還不能置唐朝于死地的話,那這接下來的事情就應該王功名粉墨登場了,這也就是徐光華為什么要把那些智障人士全部反鎖在后面?zhèn)}庫里面的原因。
如果唐朝在接手水泥廠之后沒能發(fā)現(xiàn)那些人或者是隱瞞不報,那么王功名就會以在全市范圍內(nèi)發(fā)動一次外來民工的集中普查登記工作為名,對水泥廠進行突擊檢查。
只要在水泥廠里面找到了這些人,唐朝的所有罪名就被坐實了,如果因為沒有發(fā)現(xiàn)而讓這些人餓死在倉庫里面那就更好了,那唐朝作為水泥廠的法人代表絕對難逃一死。
可是沒想到這家伙運氣這么好,不僅開始安排的幾撥人沒有干掉他,而且這些人也被他這么快找到了,還很沒有成本意識地報了警。
王功名在得到這個消息后,立刻越權(quán)組織了人手匆匆忙忙趕過來,通常這種事情都應該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主持,但是因為這牽扯到王功名的切身利益,所以他要親自處理這件事情,別人處理他當然不會放心。
“我是市局分管治安工作的王功名,你怎么稱呼?”王功名首先要確認一下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不是把兄弟和自己兒子口里說的那個唐朝。
“唐朝?!碧瞥喍痰鼗卮?,他當日在徐光華的王府大酒店就聽喬凱旋說過徐光華和市局一位副局長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而且又親眼見過了把徐光華叫做干爹的王宇,所以當聽說這位市局的副局長姓王的時候,他心里大概也就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你就是唐朝?”王功名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唐朝,很普通的一個人嘛,不應該有自己把兄弟說的那么厲害吧?
“怎么?王局聽說過我?”唐朝毫不畏懼地與王功名對視著,眼神里面居然還有著幾分鄙視和輕蔑!
“不,沒有聽過,我怎么會聽過呢,”王功名道:“既然你是這企業(yè)的負責人,那你說說這些人是怎么回事?”
唐朝心里一陣冷笑,你他媽的裝什么裝呢?明明就是為了這事兒來的,還裝出這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我們也是今天才到這廠子里來的,結(jié)果來就發(fā)現(xiàn)了這些人被反鎖在這里面,所以我們就馬上報警了?!?br/>
“你不知道?”王功名拉下臉皺起了眉頭,“你作為這個企業(yè)的負責人,在你的廠子里面發(fā)生了這么嚴重的事情你居然跟我說你不知道????簡直是亂彈琴嘛!”
“呵呵呵……我們確實是不知道啊,這水泥廠我也是剛剛從別人手上轉(zhuǎn)讓過來的。”唐朝并不理會王功名的威嚇,笑瞇瞇地回答道。
“轉(zhuǎn)讓過來的?從誰的手里轉(zhuǎn)讓過來的?人家又為什么要轉(zhuǎn)讓給你?”王功名一口氣問出了三個問題,他有點激動,這里面有五分之一的東西都是老子的呀!
“王局不知道?”唐朝笑道:“這水泥廠原來的主人是咱們朝海市的著名企業(yè)家、市人大代表徐光華嘛,呵呵呵……而且我還聽人家說了,說這位徐老板跟咱們市局的一位姓王的副局長是拜把子兄弟,你不是也姓王嗎?我還以為是你呢,呵呵呵……”
“亂彈琴!什么亂七八糟的!”王功名擺起了官威,“我不管以前怎么樣,既然現(xiàn)在這企業(yè)是你的,現(xiàn)在發(fā)生了這種事情理應由你負責!跟我們回去協(xié)助調(diào)查吧!”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