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墨的聲音是那種典型的柔低音,又帶些磁性和銀鈴的融合,他能聽出來,他能從千萬種聲音中一句就聽出來。
他緊緊的捏住了手機(jī),他不敢說話,害怕就一句就會叫路昭墨驚慌失措的逃跑。
他拿著手機(jī)拜托身邊的一個小伙子接了電話,天知道他有多慶幸給對方發(fā)自己資料的時候發(fā)的是“伯先生?!?br/>
身邊的年輕小伙子按著路昭伯的意思問了對方在哪兒,說自己過去找她。
路昭伯掛了電話對著對方小伙子感謝后就步履匆忙的朝著目的地走去,一刻不敢耽擱。
他不知道他倆的相遇會是這種場景,他的心內(nèi)忐忑,那個聲音,一定是路昭墨的,哪怕心里使勁在打退堂鼓,萬一是別人呢?只是和路昭墨的聲音一樣的呢?
他不信,他知道,路昭墨的聲音只有他會一句就聽出,路昭墨的停頓也只有他知道。
他自詡自己對路昭墨一無所知到最后卻是了解的刻骨。
路昭伯很快的回了格爾木機(jī)場,擁擠的人流里他一眼就看到里穿著黑色高領(lǐng)毛衣,棕色夾克,下身皮靴子和黑色牛仔褲的路昭墨,她的頭發(fā)長了很多,高高的扎著看起來格外清爽,下頜骨的線條也變得明顯,透漏著生人勿近的訊息。
她——瘦了。
路昭墨還是側(cè)著身子,可是面上很快的就是不耐煩了,她伸手扶著額頭,沒有看到身邊慢慢靠近的人。
路昭伯一步一步,緩緩走近,明明那么幾步的距離,路昭伯只要步子跨大點馬上就能靠近,可是他舍不得,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多路昭墨。
他想,路昭墨要是看到了是他,會不會逃跑?
他不敢想。
可是再遠(yuǎn)的距離步子就那么多,他走到路昭墨身后的時候一個將近一米九的男人紅了眼睛,啞著嗓子一句:“好久不見,路太太?!?br/>
路昭墨的手機(jī)就那么毫無預(yù)兆的掉了,她站在原地,周圍的人潮聲一瞬間全都沒了,天旋地轉(zhuǎn),只有一句:“好久不見,路太太?!?br/>
“好久不見,路太太——”
“好久不見,——”
路昭伯看著怔在原地的路昭墨,他打破了這種僵持的狀態(tài),手邊的箱子應(yīng)聲倒地,路昭墨被緊緊的抱進(jìn)了懷里,他誓要用盡全部力氣。
路昭墨也不動,任由他抱著,不掙扎,不說話,她不知道說什么,她甚至覺得今天就像一場夢。
路人也只是覺得這是一對久別重逢的情侶。
路昭墨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是許久了,她使了很大的力氣,一把推開路昭伯,“路先生,請自重?!?br/>
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她從手術(shù)臺上下來的時候曾想過如果見到路昭伯要怎樣去面對他,應(yīng)該寬容,大度,憤恨,仇視,或者什么。
可是唯獨沒想過,用最平淡的方式。
時間把所有的恨意都磨平了,也給了她面對路昭伯的鎧甲。
可是這種最陌生又平淡的語氣狠狠的刺痛了路昭伯,他的手愣在原地,想要伸手去抓路昭墨,路昭墨只是一個轉(zhuǎn)身,拾起了路昭伯的箱子和已經(jīng)摔碎了一角的手機(jī),像對待客人一般,“路先生跟我走吧,我們先去吃點東西?!?br/>
路昭伯苦笑了一聲,從路昭墨手中拿過箱子,聲音里不見得疲憊,“我拿吧,你想吃什么?”
他還是做不到和路昭墨成為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