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拿著?!彼我粜蛞蛔叱鼋虒W樓,就被人迎面拋了樣東西過來。
她眼疾手快接住,低眉,手心里是一罐維C飲料。
她團眉,“程驍,你做什么呢?不知道這樣做不小心會砸死人的嗎?”
程驍笑嘻嘻,“小姐姐,我相信你的身手?!?br/>
“拜托別叫我小姐姐,我沒那么老?!闭f著轉身就走,“我還有事要先走了,謝謝你的飲料,下次請你?!?br/>
“你去哪里啊?”程驍追上來,跟她并肩而走。
“去大學部?!?br/>
“去那干嘛呀?”
“去找姜笙重新組樂隊?!闭f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轉頭對程驍說:“對了,問你個問題。”
“小姐姐盡管說?!?br/>
“你對學校的事情消息靈通不靈通?。俊?br/>
“還行,有何貴干???”
“我和姜笙現(xiàn)在要重新組個樂隊,但是我們人手不夠,差個會彈吉他的主唱,你能幫我們打聽一下學校有哪個人對這方面比較有興趣并且愿意加入我們樂隊的嗎?”
“好說。”程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見宋音序瞅著他,裂開嘴下笑,“就是我啦?!?br/>
“……”宋音序朝天翻了個白眼,繞開他就走。
“喂,小姐姐,你怎么走了呀?”
宋音序沒說話,壓根就不想搭理這個智障。
“我是說真的啊,小姐姐,我真的會彈吉他,談得可好了?!?br/>
宋音序仍不做聲,只靜靜瞅了他一眼,他立刻心虛道:“聲音也還行的?!?br/>
“唱兩句來聽聽?”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于我……”
宋音序:“……”
“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算了,你別再唱了?!?br/>
“怎么了嘛?”
“你這水平玩兒還行,去當樂隊,我怕你一上臺就被人給笑死?!?br/>
“我聲音有那么難聽嗎?”
“不難聽?!?br/>
“那還有什么問題?”
宋音序扶著腦袋,很無奈的說:“你五音不全啊大哥哥?!?br/>
“有嗎?我怎么覺得我唱得挺標準的?!?br/>
“……”宋音序不知道怎么吐槽,“認清現(xiàn)實吧,你不是吃這行飯的料?!?br/>
“……”程驍?shù)膬刃氖艿搅艘蝗f點擊的傷害,想了想,眼睛又亮起來,“那我不當主唱我可以彈吉他啊,加我一個行不行?我順便給你們當經紀人啊,反正你們要是想發(fā)展這方面的肯定需要一個經紀人的嘛,好不好?!?br/>
“不好,浪費名額?!?br/>
“別這樣嘛,小姐姐,加我一個嘛,不然我成天在學校瞎晃的多孤零零,你就讓我加入嘛,就讓我加入嘛……”
“……”宋音序的臉越來越黑,越來越黑,終于像是受不了一樣,無奈的嚷嚷起來,“行行行,你要是能幫我們找到主唱,我就算你一份?!?br/>
“真的嗎?”
“難道是煮的?”
程驍怔了怔,大笑起來,“說話算話!太好了,你們等著我,我現(xiàn)在馬上去給咱們樂隊找主唱,最遲今天晚上一定能找的,交給我,你們放心?!?br/>
宋音序目送著像風一樣卷走的身影,好半響才反應過來,搖頭,接著失笑。
程驍這花心大蘿卜怎么跟傳言中說得不太一樣???好像……
還蠻單純的。
宋音序收回視線笑笑,神情有些無奈。
兩節(jié)課的時候不到,程驍就從教室外面卷進來,“找到了,主唱找到了。”
宋音序聞言放下了手里的漫畫,“是誰?”
“官墨?!?br/>
“啥?”
“就是官墨啊,姓官名墨,大學部醫(yī)學系的?!?br/>
“那他愿意加入我們嗎?”
“愿意啊,但是他說要先看下我們的水平?!?br/>
“行啊,那你讓他晚上來淮北路酒吧吧,我打電話給姜笙說一聲,晚上讓他看看?!?br/>
“好,我現(xiàn)在去跟他說?!?br/>
“去吧?!闭f完,拿出自己新買的手機,給姜笙打了個電話,姜笙很是激動,噼里啪啦的說了一堆對未來充滿美好幻想的話。
宋音序靜靜聽完,陰霾重重的心情終于有了點喜悅,盛羽桐問她:“音序,你要重組樂隊?”
她點點頭,“對啊?!?br/>
“怎么忽然就要重新組了?”
“沒事干唄,想找點事情解悶,剛好姜笙現(xiàn)在落單了,我就想跟他把樂隊重新組起來?!?br/>
“你是不是跟司習政發(fā)生什么事了?”盛羽桐觀察著她的表情,小心翼翼提問。
宋音序莞爾,“沒有,哪有什么事情啊?!?br/>
“那你的手機怎么換了?”
宋音序沒想到盛羽桐的觀察這么入微,笑著說:“總之沒吵沒鬧,你不用太擔心?!?br/>
“以前你放學后都是想馬上就飛奔回家的,現(xiàn)在反而要去組樂隊,你是不是不太想呆在家里?”
她失笑,“羽桐,你可以看透不說透嗎?非揭我傷疤是嗎?”
盛羽桐美麗的眼睛里染上擔憂,“我是擔心你。”
“擔心我,就不要在問了,因為我不想提,擱著擱著就忘了,挺好的,他愛怎么樣就去吧,反正我們兩也沒有關系?!?br/>
“怎么沒關系了?親都親了?!?br/>
“可是我們沒確認關系啊,他沒提,我也沒問?!?br/>
盛羽桐嘆了口氣,“也是,那該怎么辦呢?”
“涼拌啊,還能怎么辦?!?br/>
盛羽桐想了想,卷住手里的書,“這樣吧,如果你在他家里住得不開心,你就來我家里住好了,反正我爸媽經常不在,你來我家里,還能跟我做個伴呢。”
宋音序不知道在想什么,許久都沒說話。
盛羽桐去握她的手,“音序,你怎么了?有聽見我說話嗎?”
“好?!彼我粜蚺み^頭來,眼底都是感動,“如果我在那呆不下去了,我就去投靠你?!?br/>
“來吧,我養(yǎng)你。”
宋音序樂呵呵的笑起來。
她是個不習慣悲傷的人,當初牧野跟宋淺雪在一起,她沒有太傷心,現(xiàn)在司習政在醫(yī)院照顧陸彩妮不回來,她同樣沒有太傷心,因為她知道,傷心會阻礙她做任何事情,就算心里傷心,至少臉上不能表露出來,思想成熟的人,不會讓自己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放學后,宋音序沒立刻回家去,而是直接去了淮北路附近的餐廳里吃飯。
她慢悠悠地吃著,還叫了一杯咖啡喝,很明顯在大發(fā)時間。
一小時半后,天色完完全全的黑了,宋音序看著窗外逐漸減少的人潮,喝光白色馬克杯里的咖啡,背上書包,從餐廳里走出去。
天空開始飄起小雨。
淺灰色的路面漸漸被雨滴浸染成深墨色。
宋音序沒有打傘,也沒有加快腳步,微微縮著腦袋,往前行走。
路面上已經沒有什么人了。
大約走了五十米,宋音序聽見一陣虛弱的呻吟聲,腦袋一轉,就看到路旁的草叢上躺了個奄奄一息的孕婦,那個孕婦好像是摔倒了,臉色蒼白的看著來往的行人,想張嘴說話,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宋音序怔了怔,剛想拿手機叫救護車,就感覺眼前一閃。
一抹灰色衣角從跟前掠過,頃刻就到了那名孕婦身前,那是一名很高很英俊的男子,他過去后就把孕婦的身子放平了,探了一下她的脖子,就開始跟那名孕婦說話。
但那名孕婦好像說不了話,嘴巴長了半天,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男子神態(tài)有些著急,轉過頭來,大聲喊著,“有誰可以幫忙一下嗎?”
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就算見了,也是看一眼,然后漠然經過。
“有誰可以幫忙一下嗎?她馬上就要生了……”他的視線在馬路上看來看去,最終定格在宋音序身上,“那位學生,你可以過來幫忙一下嗎?她馬上要生了?!?br/>
“可以的。”宋音序回過神來,跑過去,見那孕婦腿間都是鮮血,嚇得表情都懵了,頓了頓,開口,“我能做什么?”
“去找些能遮擋的東西過來?!?br/>
宋音序二話不說就跑了,在巷子里找了些破舊紙箱回來,“這些行不行?”
“可以,幫我擋在她這里?!?br/>
宋音序照他的話將紙箱擋在孕婦身下,隔斷了路人的視線。
“打電話叫救護車。”男子出聲吩咐她,聲音莫名的讓人覺得溫柔冷靜。
“已經打了?!彼我粜驍[著紙皮,回答。
男子聞言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贊賞她的辦事能力,眼底有淺淺的笑意。
宋音序被這個如沐春風般的笑容給怔了下,轉開視線,繼續(xù)拿著紙箱為孕婦做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