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秋,月兒開始圓了,像一輪溫潤的玉盤清冷地懸在夜空。
沈驚鴻抱著小紫梳,依在窗邊賞月,心想著晉川就要回來和她中秋團聚了,緊張的心里有幾絲欣悅。
“大嫂,我有好消息!”
沈驚鴻回頭一望,陸小圣正披著月光的清輝立在門口,手里還握著一張淺蘭色的信箋。
“小圣,快進屋!”
沈驚鴻溫柔地招呼小圣進屋談話。
陸小圣進屋,從紫檀木小圓桌上的茶盤里拈了一塊玫瑰豆沙月餅,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一邊慢吞吞地說:
“大嫂,大哥調(diào)任南京警備司令部了,現(xiàn)在是副司令,剛剛偵破了一起重大日諜集團泄密案,那是大快人心啊!警備司令部那寫老警員,無不佩服大哥的破案能力,對大哥佩服得五體投地,大哥那叫一個威風八面,差點要把他們老大都比了下去!”
“你大哥本來就任職過徐州警察局局長,又是黃埔高校的高材生,我相信他有這個能力,不過,古話說槍打出頭鳥,一山不容二虎,現(xiàn)在你大哥風頭這么盛,我擔心他被氣量狹窄的人穿了小鞋,更擔心被別有用心的人挑起禍端!”
陸小圣吃完一塊玫瑰豆沙月餅,意猶未盡,又從茶盤里拈起一塊五仁蓮蓉月餅,邊吃邊說:
“大嫂,你庸人自擾了,我大哥那是誰?林子里的貓頭鷹,鬼精鬼精的,誰能逮到他的小辮子?”
“希望如此,不要再生什么風波?!?br/>
沈驚鴻看著懷抱里的孩子睡了,把她輕輕放到搖籃里,蓋好薄毯,回到圓桌旁坐下,自斟了一杯綠茶,緩喝著,一抬眼看著擱在茶盤邊的蘭色信箋。便問道:
“這是給誰的信?”
“大嫂,這是大哥托我轉(zhuǎn)交給你的情—書?!?br/>
陸小圣眉飛色舞地說,在“情書”兩字上故意拖長音節(jié),仿佛他能猜到信封里的柔情蜜意。也許這就是他認為的好消息。試想,烽火狼煙的年代,有什么比收到丈夫報平安的家書更讓人欣喜的呢?!
“噗!”
沈驚鴻聽到陸小圣故意神秘兮兮地強調(diào)這是“情書”,忍不住笑了,差點把含在嘴里的一口綠茶給噗了出來。
“給我吧?!鄙蝮@鴻伸手去取。
“大嫂。我給你來朗讀吧,你就像欣賞歌曲一樣聽這吧,我可是學了播音的,你今天就領(lǐng)略一下我磁性迷人的播音吧,嘻嘻!”
陸小圣故意賣弄起自己半斤八兩的普通話,見沈驚鴻含笑點頭,便猴急地咽下最后一口月餅,拍拍手里的餅屑子,站起來,拆開信封。抽出一頁毛筆書寫的信,字正腔圓地朗朗讀出聲:
“致愛妻驚鴻:
我說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笑聲點亮了四面風;
輕靈在春的光艷中交舞著變。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煙,
黃昏吹著風的軟,
星子在無意中閃,
細雨點灑在花前。
那輕,那娉婷,你是,
鮮妍百花的冠冕你戴著,
你是天真,莊嚴。
你是夜夜的月圓。
雪化后那片鵝黃,你像;
新鮮初放芽的綠,你是;
柔嫩喜悅,
水光浮動著你夢期待中白蓮。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
是燕在梁間呢喃,
——你是愛,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沈驚鴻聽得入迷,眼淚潸然而下。這是她最愛的詩歌,林徽因的《人間四月天》,記得她和晉川初戀時,他和她常常徜徉在早晨湖邊松林間,她望著金黃的陽光穿過松林,落在軟絨絨的青苔上,晉川攬著她的肩頭,他給她溫情地背誦這首充滿愛情甜蜜的《人間四月天》,他說過,他會一輩子給她讀這首情詩。
“古人云: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小圣,我和你大哥結(jié)婚這么久,難得他還保持這種浪漫的情懷?!?br/>
白眼淚拭著眼角的淚痕,感動道。
“嘿嘿,大嫂,我還特意給你查了大哥的崗,我大哥一切規(guī)矩,沒有在外面花天酒地、拈花惹草,對大嫂忠心耿耿?!?br/>
“知道了,你大哥,我從來很放心,我知道他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你大哥也用不著你查崗,他自己會自律?!?br/>
“說的是,像我大哥這樣高官厚祿的軍官,哪個不是鶯歌燕舞、環(huán)肥燕瘦的一圈美女簇擁在身邊,我大哥可是鐵樹開花,千年難得一見!”
“好啦,小圣,你就別在你嫂子面前得瑟你寶貝大哥了,我看你要把他捧上天啦!對了,這信讀完了沒有?”
“呃……驚鴻,十分想你,夜夜想你,想得我發(fā)狂,想得我不能入眠,只有抓著一只枕頭當成你的身體擁抱….MYGOD!大嫂,這接下來的句子,你自己留著看吧,我這單身貴族可受不了你們老夫妻間的肉麻勁!”
陸小圣偷偷笑了笑,把信交還給沈驚鴻,準備回自己屋。
“等等,小圣!“
沈驚鴻把信收了起來,此刻還顧不上細細品味夫妻間的纏綿情話,她關(guān)心的是今晚的行動。
“大嫂,你放心吧,大哥都已經(jīng)部署好了,他把南京警衛(wèi)司令部的精兵強將都派遣過來了,保證讓這窩狗娘養(yǎng)的日本特務,一鍋熟!”
“那你大哥還有別的話沒有?!”沈驚鴻激動地問。
“大哥讓我們密切監(jiān)視王瑛,他說我們要防范狗急跳墻,不要走漏了風聲,保證陸公館的安全?!?br/>
“還是他想的周到,我心里有數(shù),你先回去歇息吧?!?br/>
陸小圣走出大嫂的屋子,見花園里的桂花樹已經(jīng)開出了一樹樹的黃色小花,迎著風,一陣陣香郁的桂花香鉆入鼻孔,便向桂花樹走了過去。
他走到一棵粗壯的老桂樹前,攀著高高的枝椏,做引體向上,這時,王瑛花枝招展地穿著一條白底紅牡丹西洋裙,搖曳著走了過來。
“呦,二少爺,這么好的天,陽光嫵媚的,不去外頭泡小妞,在這里耗費什么精力?”
陸小圣聞著王瑛身上濃烈的香水味,鼻子一癢,一個大大的噴嚏出來,直接對著王瑛擦脂抹粉的臉,噴了過去。
王瑛驚得花枝亂顫:
“你是不是流感了,你可不要把病菌傳播給我!”
“哈—哈—哈齊!”陸小圣見這女特務裝模作樣,心里直倒胃口,裝作又打噴嚏,故意湊到她面前,想再戲弄戲弄她。(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