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影村邪氣太重了,這幾天死的人可能是太多了,導致尸體受到邪氣的刺激集體詐尸。
詐尸和僵尸不同,詐尸只是因著邪氣浸染,尸體蹦起來追尋著生氣去抓人。
這種尸體產生的尸毒也沒有僵尸厲害,但普通人若被它們抓住,被生吞活剝的話,那可就生不如死了。
這類尸體可以稱作‘行尸’。
比僵尸差了不知多少檔次,屬于不入流的玩意兒,只不過,普通人面對行尸,還是相當危險的。
難怪四個記者跑得這般狼狽,感情,在我們出現(xiàn)前,他們正被尸群追擊。
算他們運氣好,正好選擇了荒寺方向,這才在千鈞一發(fā)之時,和我們再度碰頭。
“躲到我們身后,快!”
看清尸群的一霎,我就喊了出來。
四個記者連滾帶爬地躲到我們身后去。
“諸位,來活了,定住他們,盡量不要損壞尸體,他們都是村民,過后還要家屬認領的。
注意了,詐尸后也有尸毒,不要被它們咬中或抓傷?!?br/>
我急急吩咐著。
“曉得了。”廣鴣他們都應了下來。
反手間,我從包中掏出了一沓子陰山鎮(zhèn)尸符,另一只手握緊拘棒,閃電般地迎了上去。
尸群最前面的那個家伙,口中發(fā)出嘶吼,揮舞著血跡斑斑的兩手,瘋狂地向我撲來!
他張開的大口中流著黑血,看著恐怖又惡心。
讓人心頭咯噔一下的是,這人我認識。
正是停尸大棚中那個膚色黝黑的老農,不是說他們八字硬不怕中邪嗎?好嘛,最先變成行尸的正是這一批。
毫不猶豫的一個半轉身,行尸帶著腥風從我身旁掠過。
啪!
鎮(zhèn)尸符狠狠貼在他的后腦勺上。
正撲擊著的行尸一下就撲在泥水之中,動都不動了。
這么一會子功夫,法師們都到了位置。
廣鴣一聲‘阿彌陀佛’,噗通!一個行尸撲倒在地,其額頭上多了個佛門萬字印痕;
再一聲‘吾佛慈悲’,某個行尸的后腦勺也多了個萬字佛印。
廣鴣手中的佛宗法印,于鎮(zhèn)尸方面很有效果。
羅慕不遑多讓,其身后銀光閃動,行尸的眉心就刺進一枚尺長的銀針,直接定住,摔倒在地。
齊箬控制著鬼附尸。
那鬼附尸行走如風,所過之處,鬼氣彌漫,爪子拗斷一具具行尸的脖頸,陰氣輸送進去,直接鎮(zhèn)住了行尸。
當我用掉五張鎮(zhèn)尸符收拾了五具行尸之后,就感覺前方一空。
定睛一看,行尸們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再沒有能站起來的。
法師同伴們的出手比我想象中的更快、更有效。
“干得好!”我夸贊一聲,反手將沒有使用的符箓收回包中。
轉眼一看,孫豁達他們縮到落地銅鐘后頭躲著去了。
“孫豁達他們不是見識過銅鐘之下有六片尸首的嗎?還敢躲在那物的后頭?這么勇敢的嗎?”我就是一愣。
“咦?等一下,鬼陣中所見,是否真實呢?劉嫂子和劉陌娟、劉陌玨兄妹,真的死在銅鐘之下了嗎?”
放翻行尸的法師們回到我身邊,發(fā)現(xiàn)我盯著銅鐘看,順勢打量過去。
一個個的都是人精,他們面色一變再變的,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
我閃身到巨鐘之前,示意孫豁達他們趕快過來。
四人緊張的在大鐘后頭探頭探腦,打量著寺廟之外,發(fā)現(xiàn)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倒一地,這才齊齊松口氣。
然后,都對我搖頭。
看其表現(xiàn),顯然是不愿離開大鐘,似乎,這口佛門大鐘給他們帶來了勇氣。
我啼笑皆非地看著這幾位,隨后,板起臉沉聲問:“難道,你們忘了這口鐘?”
“這口鐘,怎么了?”孫豁達四人狐疑地打量大鐘。
“莫非真的忘了?”我眨巴下眼睛,就對著齊箬打了個手勢。
齊箬臉色發(fā)黑的點點頭。
隨著她的指訣驅動,鬼附尸到了近前。
若論力大無窮,在場誰能比過這只怪物?
鬼附尸蹲下了身子,一只手插入大鐘邊沿,只是一使勁,‘轟’的一聲,沉重無比的銅鐘就被掀翻了。
“啊啊??!”
“天,想起來了,我怎么會忘了這事兒的?媽呀?!?br/>
驚聲尖叫、哭爹喊娘的動靜兒一道響起。
孫豁達四人看到大鐘之下罩著的六片尸首,加上那凝固的黑血,一下子就記起來了三天前經(jīng)歷過的事兒,魂兒簡直要嚇飛了!
連滾帶爬,哭嚎著向我們這邊沖來。
像是身后有鬼追趕著一般,速度快得讓人訝異,轉眼間,就躲到我們身后簌簌發(fā)抖了。
“嗚嗚嗚,媽媽,我要媽媽!我要回家,啊,嗚嗚?!?br/>
精神幾乎失常的吳敏雅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就要往我身上抹。
我急急躲避,嘴角不自然地抽著。
看在對方幾乎嚇瘋的德行上,我就不和她計較了。
“咦,你們幾個還真就忘了這底下有尸體?怎么會?”
我狐疑地盯向四人。
當日,他們幾個和我們一道親眼見證過六片尸首的,為何現(xiàn)在這等反應?人,能記性差到這般地步,還是說,這四個人……?
我愈發(fā)地懷疑起來。
“梁師,我真就不記得這事兒了,是那個女人掀開大鐘,我才記起三天前和你們一道見證過這事兒的!真是怪異,我的記憶,好像是出問題了。”
孫豁達狠命地拍著腦袋,一副拼命回憶的樣子。
這邊,齊箬抱緊了嚇得最厲害的吳敏雅,拍著對方后背,連連安慰:“沒事了,都過去了,不怕,不怕?!?br/>
吳敏雅漸漸停住哭聲,精神頭極差。
她艱難地抬頭看向我,楚楚可憐地說:“梁師,孫頭兒說得沒錯,我的記憶也有點兒問題,不記得銅鐘里頭有尸體了,大鐘被掀開后,才猛然想起來的?!?br/>
風琢和王崠上前附和一番,都表示自家的記憶經(jīng)過鬼陣折騰后,出了問題,要是還記著這事兒,打死也不會躲到銅鐘的后頭去。
我沉默了。
“鬼陣對記憶有影響?那我的記憶,是不是也被鬼陣搞得缺失一塊?
若真是如此,缺失的是什么?
看來,有必要和法師同伴們交流一番,把各自的鬼陣記憶說出來,查漏補缺?!?br/>
沉吟之后,打定主意。
即便,我不確定自家于鬼陣中的記憶是否完整,但防微杜漸的,謹慎些總是好的。
我收回審視四人的眼神。
已經(jīng)確認了,銅鐘之下確實是劉陌娟一家三口的尸首,并不是幻術。
我注意到尸首上沒有佛牌。
按照劉池池所言,他母親從太國帶回佛牌,家里人都有分到;
劉池池一直戴著,別的劉家人沒理由不戴。說明,殺害這三人的兇手將佛牌取走了。
一念及此,心頭愈發(fā)沉重!
“得,咱就少說些沒用的吧;孫豁達,我問你,三日前和我們分開后,你們幾個到哪里去了?”
我直直盯著對方,敢說謊立馬就拆穿。
“梁師,當時我就感覺眼前一花,然后,我們幾個就身在荒寺之外了,看不到黑霧什么的了。
我們再度闖了進去,卻找不到你們的蹤跡?!?br/>
孫豁達苦著臉,回憶著那天晚上所發(fā)生的事兒。
我蹙緊眉頭,追問:“村子發(fā)生了什么變故?為何這么亂?這三天死了多少人?看到劉池池村長和他的母親沒?”
我一連竄的問話砸了過去,孫豁達張張嘴巴,聲音嘶?。骸傲簬?,你慢些,我跟不上趟兒了,哎呀,嗓子疼?!?br/>
我不悅地瞪了他一眼,轉看向最冷靜的女主持人風琢。
風琢會意,上前幾步,沉吟著組織一下語言,才凝聲說:“
我們和師傅們分散的那一晚,村中死亡人數(shù)激增,達到恐怖的五十六名!
全部是詭異的死法,有些人將自己煮熟在沸水大鍋中,面上帶著微笑;
有些村民去夜泳,溺死在河中,面孔扭曲又恐怖;
還有的極端離奇,躺在土炕上就沒了氣息?!?br/>
“總之,那一晚簡直是地獄降臨人間!
我這種普通人也能感受到,一股股的陰風在村子中竄來竄去的!
看不見什么,但能感覺到,有鬼!很多只鬼,它們在瘋狂的收割人命!”
“這時候本該村長出來主持大局的,但詭異的是,從那時候起,就沒人見到過劉池池村長,甚至,他的母親也失蹤了。
那時候我們幾個遺忘了劉陌娟三人死在荒寺的事兒,就沒和村民們多說什么。
村委會急忙選出新的負責人,挨家挨戶的巡查,將尸首搬運到打谷場停尸大棚安置;
我們幾個也區(qū)幫著搬運尸體,折騰到天明,筋疲力盡的。
隨后幾天,死人越來越多,截止到現(xiàn)在,估計,死亡人數(shù)破五百以上了!”
風琢說到這里,口干舌燥的,她示意王崠繼續(xù)。
我們聽到‘五百’這個數(shù)字,一個個吃驚的身軀顫栗。
攝像師王崠掏出水壺遞給風琢,滿臉驚恐地說起來。
“梁師,諸位師傅,你們是沒看見啊,村兒里到處都是尸體,走到哪兒都是哭聲,太嚇人了!我長這么大,就沒見過更嚇人的場面?!?br/>
“一下子死掉這么多人,村民們瘋了!
就昨天中午,年紀大的下令,讓家里年紀小的幸存者,馬上逃離萬影村,去周邊城鎮(zhèn)躲避災禍;
一時間,村民們帶著行李和錢款,逃離萬影村了?!?br/>
“我們幾個知道詛咒這玩意兒逃遠了也沒用,但誰肯聽我們的?。?br/>
村民們一窩蜂地跑了,到現(xiàn)在,近五千名年輕人逃走了,還留在村子中的,大都是年紀大的,他們死也不愿離開村子?!?br/>
“什么,年輕的村民們都跑了?”聽到這可怕的消息,我被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