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塵臉上的傷已漸漸好轉(zhuǎn),兩位隨行御醫(yī)受皇命而來,整日戰(zhàn)戰(zhàn)兢兢,將最好的藥都用到了安清塵身上,內(nèi)服外敷一應(yīng)俱全。清塵甚至覺得自己的臉比以前都要白嫩。
這一日,清塵換上男裝,帶上小桃,避開兩位御醫(yī)的耳目,終于來到了京都的街上,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聽著小販充滿活力的吆喝,清塵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這樣鮮活的日子豈是皇宮內(nèi)院可比。
清塵一路晃過墨家的同心樓,走過京都頗負(fù)盛名的暖香閣。來到周允的天音坊時腳步微頓,只見坊前人流如織,坊內(nèi)還有人坐等,看來周允的生意不錯。過了天音坊就是明鏡閣,幾日未來,明鏡閣依舊人滿為患,見清塵走入店中,一些女子開始竊竊私語:
聽說這位就是明鏡閣的少主。
哦,原來這就是花公子啊。
……
安清塵在眾女子的注目禮中坦然而行,還時不時地回以禮貌的微笑,然后才進(jìn)入內(nèi)堂。劉掌柜已經(jīng)把這幾日的賬目準(zhǔn)備妥當(dāng),就等清塵過目。
清塵翻開賬本,只見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看來她找了個好掌柜。因明鏡閣開業(yè)不久,賬目也并不繁多,沒一會,清塵就將這幾日的賬翻看了一遍。見清塵看完了賬本,劉掌柜開口道:“東家,我們明鏡閣開業(yè)一月有余,賬上收入已超過白銀萬兩。其中有一個顧客花兩千兩買走了一套高腳水晶杯?!?br/>
清塵但笑不語,京都要是多一點這種冤大頭,生意還要好做很多。
劉掌柜接著道:“店內(nèi)最近生意越來越好,但是,只有兩個伙計,有點忙不過來,東家,我們是不是再多添點人手?!?br/>
清塵點頭道:“劉掌柜言之有理,店中確實需要再雇個伙計,還有,明鏡閣的所有伙計,包括劉掌柜你,從下個月起,每人再增加三成工錢。”
劉掌柜面露感激之色,道:“我代大家謝謝東家了?!泵麋R閣給伙計的工錢本就不少,若再加三成,都快趕上旁邊的同心樓了,劉掌柜在心中盤算,照這樣下去,再過個兩年就可以給小兒子娶房媳婦了。
清塵轉(zhuǎn)而問小桃道:“玻璃作坊現(xiàn)在怎么樣?”小桃的能力出乎清塵的預(yù)料,真想不到,她小小年紀(jì)居然能把兩家作坊打理的井井有條。
“回小……東家的話,山上的那家條件簡陋了些,而且搬運不便,山下的那家,現(xiàn)在伙計們也正在日夜趕工?!毙√一卮鸬?。
“山上那家確實不便,小桃,你今日就去重新找個作坊,要離明鏡閣稍近一點,盡快將山上的那家搬到山下來。還有,各家作坊都增添些人手,伙計工錢依明鏡閣的規(guī)矩,同樣加三成。需要花錢去賬上支取?!?br/>
小桃領(lǐng)命而去,辦事效率可見一斑。
清塵喝了口茶,走出明鏡閣,準(zhǔn)備好好逛一下這大周的大街。
走著走著,就來到一處園子,人頭攢動,頗為熱鬧,清塵進(jìn)門一看,原是一個戲園子兼做茶館,此時并未有大戲上演,而是一個中年書生,手拿一塊驚堂木,貌似在說書。
清塵對古代的“說書”一事頗為向往,覺得比看電影來得閑適,又比唱大戲來得直接,今日有此機會,清塵興致盎然,于是叫來伙計,找了個位置,要了壺好茶,開始有模有樣地“聽說書”。
此人說書也確實精彩,語言生動,情節(jié)跌宕,說到緊要之處,聽得人心都懸起來了。只見他驚堂木一拍,道:“眾位看官,你道那南唐將軍所為何人,”有人在臺下道:“莫非是人稱鬼面將軍的南唐少主?!?br/>
“正是此人,此人乃南唐少主,人稱鬼面將軍,只因此人常年以面具遮面,鮮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且此人生性兇殘,殺人不眨眼,我大周多少好男兒喪生在他的刀下。他多年流落在外,如今剛剛回朝,南唐攝政王年事漸高,恐怕過不了多久,這鬼面將軍就將執(zhí)掌南唐?!?br/>
眾人一聽此言都面露愁容:“難道我大周就沒人了嗎?”
只見說書之人話鋒一轉(zhuǎn),道:“這鬼面將軍雖厲害,但我大周將士也非吃素之輩,就在鬼面將軍長驅(qū)直入之際,我大周戰(zhàn)神安大將軍與墨王爺左右夾攻,硬生生地將他逼退,我軍大獲全勝!”
下面聽書之人頓時爆發(fā)出一陣歡呼:“大周必勝!大周戰(zhàn)神必勝”清塵居然在這茶館說書之處感受到了百姓最淳樸的愛國之心。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清塵卻聽到旁邊桌的人道:“聽說我大周將士在班師回朝的途中受南軍突襲,糧草盡毀?!?br/>
另一人道:“你不要亂說啊。”
此人又道:“我跟隨一個商隊剛從西原回來,那邊的百姓都在說。”
……
清塵一聽此言,心中不無擔(dān)憂,她立馬起身,準(zhǔn)備找周筱問問清楚。就在她踏出茶館大門之時,一騎飛馳而來,見到清塵立即停馬勒韁,由于停得過急,揚起一陣灰塵。清塵一看馬上之人,正是她要找之人。
周筱見到清塵,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拉上馬,邊揚鞭邊道:“坐好,別動,先隨我回將軍府?!?br/>
清塵一驚,莫不是真如剛才那人所言,邊關(guān)有變:“是不是我軍偷襲?是不是糧草盡毀?”
周筱卻只管策馬,緊抿雙唇,一言不發(fā)。清塵見狀,只得將心中疑問暫放一旁。待得到了將軍府,周筱下馬,疾步走向書房,清塵緊隨而上。
一到書房,清塵就忍不住開口,道:“周筱,到底何事?”
“如你剛才所言,我軍遭南軍偷襲,糧草盡毀。不僅如此,備用糧草遭地方官員層層克扣,現(xiàn)在我軍已無可用之糧。”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私扣軍糧?!鼻鍓m不禁怒從中來,大周將士保命的糧草居然也有官員敢動。
“此事吏部正在徹查。我請命上前線支援,父皇已經(jīng)同意,今日就要出發(fā)。你一人在京都凡是都要小心,若是我母妃來找茬,你就派丫頭去找三皇兄,還有,沒事不要隨便進(jìn)宮?!敝荏愣诘馈?br/>
清塵皺皺眉,道:“現(xiàn)在知道宮中不是什么好地方了,要不是圣意難違,打死我我都不會進(jìn)宮的。”
周筱深深滴看了安清塵一眼,轉(zhuǎn)身道:“我走了,你,一切小心。”
清塵上前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周筱想都沒想,就沖口而出,道:“不準(zhǔn)!”
見周筱態(tài)度如此堅決,清塵也不愿與他多說,他不讓去,她自有辦法跟著去:“你什么時候出發(fā)?”
周筱見清塵沒有再提要去,口氣也就軟了下來,道:“今日午時。”
周筱一走,清塵就叫來忠叔,以及剛從外面回來的小桃,道:“我要出趟遠(yuǎn)門,忠叔,府中的一切事物請您幫忙照料。”
忠叔道:“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將將軍府照看好??墒切〗銥楹我鲞h(yuǎn)門?!敝沂宀粺o擔(dān)憂道。他家小姐最近變化很大,與以前相比,就好像換了個人似得,做事情極為得人心,但畢竟年紀(jì)還小,又是女孩子。
“忠叔放心,我有分寸?!鼻鍓m道。
既然主人這么說了,他這個做下人的還有什么好說:“還望小姐自己保重?!?br/>
清塵頗為感激地道:“我會的?!?br/>
小桃道:“小姐,讓小桃跟你一起去吧?!?br/>
“不用。小桃,你自有你的事情要做,我把明鏡閣和兩家作坊都交給你了,只有你在,我才能安心離去?!?br/>
小桃含淚道:“小姐,我一定把小姐交代的事情做好。”
清塵讓兩人退下之后,簡單地整理了些行裝,看看日頭,離午時已不遠(yuǎn),于是匆匆而府而去。
午時,大軍開拔。周筱一身黑色勁裝,與他的坐騎渾然一體,渾身散發(fā)的冷氣讓人不敢靠近。他在送行的人群中搜索半晌,沒有找到他想找之人,顯得頗為失望。是啊,她巴不得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又怎么會來給他送行。
周筱一聲令下“出發(fā)!”,大軍開拔,他最后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毅然策馬而去,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隊伍后面多了一位新兵,身材瘦弱,眼神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