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語無彈窗李彥雖然與李家斷絕了關系,但實際上,這些年里,李彥的母親,也就是將軍夫人,私下不止一次派人請他回去,但是李彥卻都置若罔聞。然而蹊蹺的是,這次回到炎決島,他卻意外的答應了,并且攜帶了元寶寶一同前往將軍府。
他的舉動,自然在炎決掀起一陣蜚語流言。
蘇蘇與芙蘭、越澤在街上走著,不用自己打聽,那些流言便自動跑進他們的耳朵里。蘇蘇一臉平靜的在茶館里坐著,撥弄桌子上的花生米,芙蘭在一旁聽得卻是小臉通紅。越澤還是一如平常面無表情。
李家在炎決,乃至整個希國,是何等身份?
李彥的爺爺李道瑋,握有兵部大權,先帝任命他為托孤大臣,輔佐楚笉登基。此后建功無數(shù),而今乃當朝太尉。他膝下兩子一女,次子李亓夏在戰(zhàn)場上不幸戰(zhàn)死,女兒則被選為貴妃。
李彥的父親李淳熙是長子,武藝群,高居正一品大將軍之位,數(shù)次救駕,戰(zhàn)場上的威名無人不知。
李家輝煌了數(shù)十年,到了李彥這一代,卻顯得有些尷尬起來。
孫兒輩分里面,唯獨李彥天資最佳,所以他從小便被家族著力培養(yǎng),這也說明了為什么李彥能夠在十三歲的時候以萬騎侯的身份上陣殺敵,十六歲高居侍郎之職,李道瑋在這三個孫兒里面最疼愛的便是長孫李彥,偏偏李彥性格乖僻,不論當武官還是文官,他總會冒犯到皇帝陛下,就算李家在皇族里地位再盛,也頂不住他這般挑怒皇顏。
太尉大人已經(jīng)年邁,大將軍也年近五十,李氏一族在希國顯赫的地位就因為李彥的離開,而傾斜了大半邊。
兵權,遲早是要交出來的。
當所有人期盼他回來時,卻傳來他孌童的流言。李彥非常努力的配合這流言,他不但親自來炎決島向元進寶求下親事,甚至攜帶元寶寶一同去將軍府拜望父母。
如此一來。流言便成了真事。
“他竟然不惜做到這種地步。”希國皇帝楚笉地臉色十分難看。
他面前站著一名體型瘦小地女子。穿著灰黑色地緊身衣。冷凝橫眉丹鳳眼。面容生得清麗。御駕之前。她地腰際卻攜有雙刀??梢娫诨实勖媲耙彩俏蝗宋?。
“屬下原也以為那李彥只是逢場作戲。不過屬下喬裝扮作水手。見他與他地干女兒確實關系非同尋常。到炎決島后。便喜新厭舊起來。對那元寶寶窮追不舍。”女子回道。
楚笉地眉頭一直未能展開。他抬起頭深深看了面前地女子一眼。說道:“他聰明一世。怎么會在這時糊涂?不是你親口告訴我。我絕不會相信。”
女子忽然詭異一笑。說道:“說來可笑。他干女兒上岸后就與那元寶寶爭風吃醋。甚至不惜鬧到離家出走。李彥為此不眠不休地找了一夜。還動用了吏部地官兵?!?br/>
“將軍府和太尉府那邊有什么動靜沒?”
“自然是勃然大怒,李彥把元寶寶帶入家門,將軍夫人雖然沒說什么,可是將軍大人卻是被氣個半死,太尉聽說這事之后,心絞痛也作了,早上太尉府的人還進宮里來,請了御醫(yī)前去診治?!?br/>
楚笉長吁一口氣,說道:“如此看來,此事應該不會有假了……”
女子躬身問道:“陛下準備怎么做?”
楚笉微微瞇起眼,說道:“我本想留他,他偏偏鬧出這樣的丑事,召他回朝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既然不為我用,就除去罷?!?br/>
“陛下,恕屬下直言,李彥恐怕是猜到陛下會作此打算,所以才會起了主意,跟元豐商行聯(lián)姻?!?br/>
“冗默,你怎么看元豐商行?”楚笉挑眉看她。
“元豐商行的老板元進寶是靠木材家,兩年前在炎決霧華村興建起了元豐船廠,不管是設備器械還是造船技藝,都要比一如風新,資金上絕不亞于一如風。加上元進寶祖上三代都與官宦無緣,所以他比李彥要更容易操控,是一個不錯的扶持對象?!北环Q作冗默的女子侃侃而談,對于炎決島上的事情,她總能調(diào)查得滴水不漏。
楚笉聽了冗默的話,陷入沉思。
“陛下,是否覺得可惜?”冗默試探著問道。
“嗯,當年他多次冒犯朕,朕也一而再的忍讓他,因為他確實是個奇才。再加上……”楚笉想起汕島的捷報,繼而說道,“他的船與機關術相結合,威力不同尋常。這些年抵御夷禾海船,大半都是一如風造的船?!?br/>
冗默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將計就計?!?br/>
楚笉看向冗默,笑問:“你該不會是想吞了一如風?”
“眼下這樣好的一個機會,陛下難道不心動嗎?”冗默那雙丹鳳眼因為笑意瞇起來,閃爍光芒?!安还芩遣皇钦娴膶D童,丑事傳出去是攔也攔不住的?!?br/>
“呵呵,既然如此,賜元豐商行貴字一號商行,授命工部管轄,伺機將一如風收進元豐?!?br/>
“交給誰去辦?”冗默低身領命道。
“蘇寒。”楚笉幾乎沒有思考就說出了這個名字,“這次他與南淮去賞葉,朕已經(jīng)吩咐了他順道去元豐的船廠走一趟,等他回來,你就讓他著手開始?!?br/>
“蘇寒?……陛下,蘇寒的那件事,怎么處理?”冗默遲疑的問道。
楚笉淡淡的笑了笑,“不過是欺君罔上,呵呵,他是個聰明人,會給朕一個交代的。如果他想將功贖罪,相信元豐的事情他會辦好。”
“陛下放心,華宣已經(jīng)去單云離島查了,應該很快會查到蘇寒妹妹的下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管他的隱瞞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只是不希望碰上第二個李彥,總之,一切小心為上?!?br/>
“屬下明白,屬下告退?!?br/>
冗默與華宣,楚笉的二品貼身侍衛(wèi)。有別于宮內(nèi)的其他侍衛(wèi),冗默與華宣都為女子,且常來往于江湖,打探各種情報。冗默善于易容,華宣善于隱遁。
李彥早就對這兩個人有所耳聞,當他在船上看出那個蹩腳廚師的破綻,心里怎會不疑?
皇帝竟然把人已經(jīng)安排到了自己的身邊。
李彥心里苦笑,看來他只能期盼事情如自己所想的那樣進展了,萬萬不可再生枝節(jié)……偏偏,身邊帶著一個蘇蘇,她就像一個可以引燃一切的火種。
他,就連在夢里,也全是蘇蘇那可愛的模樣兒。
睜開眼,卻看見蘇蘇的睡臉。
李彥吃了一驚,伸手輕撫蘇蘇的臉龐。
奇怪,他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她什么時候爬到他床上來的……
蘇蘇穿著一身粉嫩睡袍,乖巧的蜷在床上,順滑的絲在她腰際纏繞,她似乎又變漂亮了……
李彥心跳不覺快了兩拍,急忙把頭扭向另一面,耳邊卻聽見蘇蘇的聲音:“咿……你醒了……”
蘇蘇揉揉眼睛,也坐起來。
她這么主動,他心里是有些竊喜啦……只是……
李彥一邊下床,一邊說道:“我叫芙蘭來為你準備洗漱吧……”
李彥抬腳想離開,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不用叫芙蘭了,她在隔間休息呢。”蘇蘇說著,赤腳走下床來,毫無顧忌的摟住李彥的臂膀。
“什……什么?!”這是蘇蘇的房間?!李彥被驚到!
“你昨晚在我的房間里,我的床上,和我,睡了一宿?!碧K蘇沖他揚起小腦袋一臉討好的笑。
李彥差點跌倒!
怎么會這樣?!?。?br/>
“昨晚我在你房間的燭臺里放了迷藥。”蘇蘇又說道。
難怪他完全不記得從將軍府回來之后的事情!
“然后我叫芙蘭把你抬到我房里,別看芙蘭傻乎乎的,她力氣好大的?!碧K蘇坐在床上樂不可支的說道,“你這兩天都陪著元寶寶,陪我睡一晚,也算是對我的補償吧!”
李彥已經(jīng)不知言語什么,只能詫異的瞪大了眼睛——“芙蘭把我抬到這里?……”
“我告訴芙蘭,你喝醉了,你房間里有老鼠,會趁你睡著的時候咬你的腳趾頭。”
“她信了?”
“信不信有什么關系么?”蘇蘇撒嬌起來,“反正已經(jīng)一起睡了?!?br/>
李彥的頭開始疼。昨晚,他應該什么都沒做吧?對、對對……他被迷藥弄暈了,當然什么都沒有做!那就好……還好還好……
“以后別再這樣胡鬧了!”李彥瞪著蘇蘇以嚴肅的口吻的說道。他還不想被這只小狐貍玩死。
蘇蘇坐在床上只是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猛地轉念一想,李彥忽地收起了笑,以一種奇異的目光凝視蘇蘇?!蛲?,正是月盈之時,莫非……
蘇蘇見他這般看著自己,心知他恐怕猜到了什么,于是她的笑意更濃了。
“蘇蘇……你……不該胡鬧?!崩顝┑恼Z氣由遲疑轉為責問。
蘇蘇笑盈盈的看了他一會兒,回道:“李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李彥的臉上顯出再明顯不過的怒氣,他取了床邊的外衣忿忿推門離去,險些撞到端著臉盆正欲進門的芙蘭。
李彥的怒火明顯嚇到了芙蘭。她進府這幾年這是頭一次見到李彥火。
芙蘭顫顫巍巍的走進房門,對蘇蘇說道:“小姐……你看,老爺果然是生氣了,我就說過了嘛,這里沒有老鼠……怎么會咬到老爺呢……”
“是啊,他果然生氣了……”
芙蘭放下水盆,轉身看見蘇蘇臉上那笑意里帶了一絲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