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找我?”桃花走進(jìn)范大娘的屋子,抿唇一笑,福身施禮,那模樣要多規(guī)矩有多規(guī)矩。
她倒是規(guī)矩了,可范大娘瞧著心里卻堵得慌,她苦口婆心教導(dǎo)了桃花那么多年要淑女,她都沒學(xué)會,現(xiàn)如今撿了個陌生的野男人,她就無師自通了?
“桃花,娘不同意你跟那個孟君澤在一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咱們家又是開醫(yī)館的,你想做好事,救人性命,娘不說你。但是你要嫁給他,這絕對不行?!狈洞竽镫y得的一本正經(jīng)起來,這事兒可關(guān)系到女兒的后半生幸福,她絕對不會含糊。
桃花一愣,小臉立即皺成一團(tuán),她壓根就沒想過娘親會反對這樁婚事。
“娘,他長得多好看啊,一看就是個能對女兒好的人,您為什么不同意?”桃花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發(fā)覺孟君澤除了長相,好像真的也沒什么優(yōu)點(diǎn)值得一提。
“長得好看有什么用?你娘我長得也好看,誰能想到是個克夫的命,讓你爹那么早就走了?”范大娘的一句話,噎的桃花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半響,桃花舔了舔嘴唇試探著去扯范大娘的袖子撒嬌,“娘,您想想啊,您閨女既沒繼承您國色天香的美貌,也沒繼承爹蓋世無雙的才華,現(xiàn)如今都已經(jīng)十八歲了,卻還沒有一個男子上門提親。其實(shí)想想也不怪他們沒眼光,畢竟整個縣上跟我年紀(jì)相當(dāng)?shù)哪凶觽冊缫殉杉?,剩下的也都是您死活也瞧不上眼的人了。所以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孟君澤這么看來,還真是能娶女兒的最佳人選了?!?br/>
“他失憶了,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你跟著他與跟著一個傻子有什么區(qū)別?”范大娘對此還是頗有說辭。
“娘,失憶了跟傻子是有區(qū)別的。他只是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但并不糊涂。他既然說過會對我好,對您好,我就相信他一定能做到。娘,您不是也說過么,您當(dāng)初跟爹的時候,他一無所有,可您就是冥冥之中覺得他是能與您攜手終老的那個人,所以就嫁給他了啊。女兒也是一樣,在女兒遇見他的時候,就真心覺得他一定會是女兒未來的夫君,會對女兒好,對女兒不離不棄,白頭到老?!?br/>
桃花特別認(rèn)真的描述著這種感覺,幾乎都要把自己感動了,可她抬頭望向娘親眼里,卻沒有看到任何感動的神情。
取而代之的,是平淡如水。
“桃花,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歡他,娘也不會反對的,娘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過得好。但是你要想清楚,他沒錢,身上有傷,一無所有,跟他在一起可能你會吃很多苦,而且你們現(xiàn)在并沒有任何情分作為基礎(chǔ),你愿意嗎?”范大娘是過來人,她知道一見鐘情不能當(dāng)飯吃。
與其相比,她更相信那句殘酷而現(xiàn)實(shí)的“貧賤夫妻百事哀”。
“娘,我愿意,您相信女兒的眼光絕對不會錯,否則怎么會投胎轉(zhuǎn)世選您做娘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這一句話到底是將范大娘逗得眉開眼笑。
“行了,你這張嘴巴,我是說不過你。這些年我攢了一些積蓄,夠你們兩個再置辦一套房產(chǎn)了,將來有了孩子,總不能跟我擠在一塊。”范大娘說到底是心疼女兒的,只要是桃花執(zhí)意的事情,她又哪里舍得反對?
桃花感動的抱住了范大娘,此刻只覺得她便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此刻,孟君澤扶著墻壁走到門口,本打算是詢問一聲茅房在哪兒,行個方便。
不料,桃花跟范大娘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孟君澤的耳朵里。
孟君澤皺緊眉頭,看來果然如他所料,桃花對自己說了謊,他只是桃花撿來的人,并非是從小生長在這個縣上的孤兒。
但與此同時,他又感動于桃花對范大娘所說的話。
這天底下愿意陪一個人同甘共苦的女孩,怕是也不多了吧。
此時門外忽然響起“咣當(dāng)”一聲,過會兒便聽到有人大喊:“范大娘,不好了,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