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氣息有些凝重。
在這死寂一片的黑暗中,誰也不愿意開聲說話。
走過王禪之墓后,燕青和舞九跟著老人繼續(xù)在黑暗中慢慢走著,走了大概半個時辰。
第二座墓碑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
這一座墓碑同樣是九丈高。
百勝之墓!
走到第二座墓碑,老人俯下身又開始擦拭起來,把墓碑上落下的塵埃擦干凈。
燕青和舞九皺了皺眉頭,除了打量這第二座墓碑,還在打量著四周,但是四周依然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此時,舞九朝黑暗中走去,但走出幾步后,她就停了下來。
“無法走出去?!蔽杈艂饕粽f道。
燕青若有所思,然后朝第二座墓碑之后走去,但是剛剛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他也無法走得過去。
此時老人看到燕青和舞九在亂走,又開口說了幾句,然后示意他們來擦墓碑。
看到進不得,退也不得,燕青和舞九終于安分下來,此時他們在一邊擦著墓碑,一邊在用神識交流著。
“用血來洗塵……”
“不是洗塵,是噬血……”
“這真的是帝墓嗎?”
“氣息隱藏得太深了,很難確定……”
“如果這就是傳說中的帝墓,似乎太簡單了些……”
“他到底是什么人,為何在這里?他說的是什么語言?難道是遠(yuǎn)古神靈的語言?”
“你猜測他很可能就是遠(yuǎn)古神靈?”
“有可能?!?br/>
“遠(yuǎn)古神靈守墓?”
他們一擦,又是整整一天,他們的鮮血已經(jīng)染遍了整座墓碑,累得他們半死。擦墓碑看似簡單,但是他們在這里已經(jīng)和普通差不多,而且擦墓碑還要用血來擦……
擦干凈了第二座墓碑,老人又朝第三座走下去。
燕青和舞九看到,感覺有些不好的預(yù)感了,此時他們不想再跟下去,但是他們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無法走回去了。
“這個地方很詭異,似乎不擦完墓碑,就無法離開。”舞九蹙著眉頭說道。
“不錯,我也有這種感覺。”燕青點了點頭。
“現(xiàn)在只有繼續(xù)擦下去了?!蔽杈艊@息了一聲,接著他們兩人都愣了一下。
剛剛的那一聲嘆息,和老人之前發(fā)出的嘆息十分相似。
兩人沉默了片刻,只好繼續(xù)跟著老人走下去,半個時辰后,他們走到第三座墓碑前。
第三座墓碑依然是九丈高。
風(fēng)變之墓!
老人在靜靜地擦著墓碑,燕青和舞九沉默了片刻,也走上去擦著墓碑。
這一擦,又是整整一天。
當(dāng)走到第四座墓碑時,燕青有些驚訝地看著上面的四個字:踏月之墓。
“怎么了?”舞九疑惑問著。
“踏月之墓?難道是踏月魔君的墓碑?”燕青疑惑說道,也不知道這個踏月是不是踏月魔君。
“踏水魔君?”
舞九也蹙起了眉頭,她在一些秘典中看過這個名字,那是魔界的最后一位主人……
唉——
此時燕青也嘆息了一聲,這個踏月是不是踏月魔君,他也沒有心思管那么多了。只是擦三座墓碑,他體內(nèi)的鮮血,已經(jīng)用了一小半??峙略俨料氯ィ难灿杏霉獾囊惶臁?br/>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在靜靜地擦著墓碑,看到燕青和舞九靜靜地站著,又是嘆息了一聲。
這一聲嘆息,又令他們不寒而栗,身體驀然一顫。
這里的每一座墓碑都是九丈,只是隨著擦得墓碑越多,燕青和舞九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越往后的墓碑,歲月就越悠久。
當(dāng)擦到第七座墓碑時,燕青和舞九有些支撐不住了,整個搖搖欲墜,精神恍惚。
當(dāng)擦到第八座墓碑時,他們兩人都整整清瘦了一圈。
當(dāng)擦到第十座墓碑時,他們瘦骨嶙峋,變得如同老人那般,走路都顫顫巍巍。
當(dāng)擦到第十二座墓碑時,他們已經(jīng)老態(tài)龍鐘,比老人還要虛弱的暮老。
當(dāng)擦到第十四座墓碑時,他們幾乎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只在機械地擦拭著。
唉——
老人看到燕青和舞九又發(fā)出了一聲嘆息,然后朝第十五座墓碑走去。
這一聲嘆息令他們身子一顫,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
“繼續(xù)擦下去,如果無法擦完這里的墓碑,恐怕我們只能死在這里……”燕青有氣無力說道,顫顫巍巍地朝第十五座墓碑走去。
舞九苦笑了一下,此時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
當(dāng)老人離開第十四座墓碑后,燕青瞬間清醒過來,一道神光閃過,整個恢復(fù)如初。
舞九眨了眨眼睛,她很好奇這一道神光到底是什么。
此時燕青掏出了一枚指甲大小的神晶,驀然打入了舞九的輪海之中,片刻后舞九也恢復(fù)了一些精神,但是依然無法完全恢復(fù)。
不過,這足夠他們支撐下去了。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舞九茫然地問著。
“不清楚,或許不是葬帝之地吧……”燕青搖了搖頭,此時他不再肯定這里就是葬帝之地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繼續(xù)走下去,因為他們已經(jīng)肯定,沒擦完墓碑,他們就無法離開這里。
隨著時間的過去,燕青和舞九也不知道他們擦了多少的墓碑,他們只是機械地走著,機械地擦著……
他們不知道還能不能支撐到最后一刻,他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似乎失去了自主意識,靜靜地跟在老人身后,擦著一座又一座的墓碑。不知在何時,他們也慢慢成了和老人一般……
在墓碑上,三個老人在慢慢地擦著墓碑著,一座一座地擦著,似乎永遠(yuǎn)都擦不完……
亦不知道在何時,他們已經(jīng)擦完了墓碑,顫顫巍巍地從墓碑中走了出來,回到了那一座茅草屋中。此時,他們?nèi)酥糁照龋莨轻揍?,須眉發(fā)皆白,滿臉鐫刻著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皺紋。
而且,他們的面容一模一樣。
三個老人靜靜守著這一座茅草屋,靜靜守著茅草屋后的一座座墓碑,他們不時走出茅草屋,去用自己的鮮血去擦拭著墓碑,洗去上面的塵埃,不讓塵埃落在墓碑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瞬間就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