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芙和楊氏出來時,剛進(jìn)主屋,就見袁宸霆和鐘叔他們已經(jīng)吃完了飯,正聊著最后結(jié)語的話題。
楊氏見他們吃的差不多了,趕緊上前收拾碗筷,在古代人的封建思想里,一旦桌上的男人吃完飯,女人舊的收拾桌子。
“陳霆,鐘大哥你們吃飽了沒,要是沒吃飽,我再去下點面給你們吃?!?br/>
鐘叔擺了擺手,今兒酒喝的有點多,腦袋還有些暈,“楊妹子,不,不用了,我們吃,吃飽了?!?br/>
青芙一聽鐘叔這話,就知道他喝高了,忙去給他倒了一杯水,“鐘叔,你先喝點水?!彼姉顙饍阂粋€人收拾著碗筷,便伸手幫忙。
手指間才剛碰到菜盤子邊緣,就被一旁的袁宸霆伸手搶了先,“你在旁邊呆著就行,這事兒我來做?!?br/>
說著,就麻利地將盤子里相同的菜倒到一個盤子里,再將空盤子重疊起來,陳子夜見大哥動手了,也跟著起身幫忙。
楊氏見他們幫忙,語氣暗含責(zé)怪,“哎呀,都坐下坐下,我來收就行,你們坐著,別插手?!?br/>
陳子夜:“楊嬸兒你還跟我們客氣啥?!?br/>
楊氏無奈:“隨你吧?!?br/>
這時,林喜兒和陳子音聽見外面的筷碗碰撞聲,走了出來,見楊氏他們正在收拾桌上殘局,忙走了過來幫忙。
林喜兒拿過陳子夜手里的盤子,“陳二哥你們坐著就是,我來收。”
陳子夜沒跟她爭,讓她收拾著,原本一直沒插手的曹志遠(yuǎn)見自己媳婦出來忙活,生怕她累著嗑著,忙起身開始幫忙收拾起來。
這一幕,陳子夜看得,直接鄙視了一番曹志遠(yuǎn),嘖嘖,重色輕友的家伙!
晚飯結(jié)束后,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青芙他們也準(zhǔn)備起身回去,這個時候,傅雅心已經(jīng)困得直打哈欠,因為實在別人家,所以都強撐著精神。
楊氏一家人將青芙他們送到門口。
青芙回過頭來,“嬸子,曹叔,你們就不要送了,快回去吧。”
鐘叔:“是啊,曹老弟,你們快回去吧,我們也回去了?!辩娍∩o跟著鐘叔身側(cè),就怕他一個不小心,就暈在地上了。
陳子夜一眾人也和曹叔一家人道了謝,準(zhǔn)備走了。
曹叔:“行行行,回去慢點啊,我們下次再聚?!?br/>
楊氏也不放心地囑咐道,“回去都慢點,這天黑路也黑的?!?br/>
她話剛說完,袁宸霆就從廚房里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個火把。
楊氏見他出來,走近他身邊小聲道,“你等會兒留一下,我有話跟你說?!?br/>
袁宸霆一見楊嬸兒表情,想到剛剛她和青芙在廚房里說的話,就猜到她想說什么了,他點了點頭,“行,我去跟二弟說一聲?!?br/>
說著,袁宸霆就走到陳子夜身邊,將手里的火把遞給了他,道,“你們先回去,一會兒我再回來?!?br/>
陳子夜接過火把,看向陳子夜,不解問道,“大哥,你是還有什么事兒嗎?”
袁宸霆看了一眼青芙,道,“楊嬸兒這邊還有些事情,我處理完就回來。”
陳子夜見是楊嬸兒家的事兒,便沒繼續(xù)問下去,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袁宸霆看向青芙,“路上小心?!?br/>
“你也是。”青芙頷首,便跟著陳子夜他們腳步,離去。
陳子音并沒有離開,她看向袁宸霆,“大哥,我等你一起吧,正好可以幫楊嬸兒她們收拾碗筷?!?br/>
袁宸霆搖了搖頭,“你先回去吧,跟著你二哥一起,”他見陳子夜幾人慢慢走遠(yuǎn),而陳子音還站在這里,不油出聲催了幾句。
陳子音沒轍,只能應(yīng)下,走之前還是不放心叮囑道,“那大哥你一會兒回來時小心些?!?br/>
人都走了后,楊氏將袁宸霆拉出院子,關(guān)上門,臉色立馬變得嚴(yán)肅起來。
袁宸霆自知她的用意,放緩了語氣,“楊嬸兒,你說吧,我聽著呢?!?br/>
楊氏見他一副誠懇的樣子,心里的不滿頓時消了一些,但想到青芙之前受的委屈,她可沒給袁宸霆好臉色,“你說說你,青芙多好的一個姑娘 啊,你怎么讓村子里的人當(dāng)著她的面說她的不是,要不是我當(dāng)時去的及時,還不知道會被她們說成什么樣子呢!”
袁宸霆頷首,語氣依然誠懇,“這是我的錯,之前沒有注意這些細(xì)節(jié),讓芙兒受了委屈?!?br/>
楊氏沒想到他這么快就承認(rèn)自己的不是,而且還這么認(rèn)真!慢慢地,連看袁宸霆的眼神都深了深。
袁宸霆是楊氏親眼看著長大的,他從小是一副什么脾性,她還不清楚!
以前村子里的姑娘看上他的人很多,就連隔壁村,加隔壁的隔壁村的姑娘看上他的不老少,當(dāng)時可把她和曹老爹喜壞了,說這陳霆啊,不出多久就會娶個媳婦兒回來,他們也可了卻一番心事。
現(xiàn)在想想,真是天真,那段時間,楊氏可沒為他的婚事操碎了心。
原因嗎,很簡單,就是他性子太冷了,對一切送上門的姑娘看都不看一眼,有的只是客氣和疏離,前前后后至少有十家姑娘托媒婆跑到她家里來說親事,結(jié)果呢,愣是一家都沒成。
就因為他全程黑著一張臉,沒給過人家姑娘好臉色,你說這還能成嘛!
后來啊,就沒敢有哪家姑娘敢同他說談親事兒了,能有的就只有欽慕和愛意。
想到以前的事兒,楊氏心里又是一道嘆息,不過現(xiàn)在幸好,這小子不知是哪根經(jīng)開竅了,竟然帶回這么一個知書達(dá)理,還是城里的姑娘,楊氏那叫一個打心眼的喜歡,恨不得他立馬將人娶過門!
但現(xiàn)在反倒好,這八字還沒撇,親事還沒提,就被這村里的長舌婦亂說了一通,你說這對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聲譽多不好,而且還是城里的小姐,自是委屈了!
楊氏瞪了一眼面前的袁宸霆,“我不管,這青芙是我家的兒媳婦我認(rèn)定了!你趕緊找個好日子去青芙家提親,你讓人家一個姑娘一直跟你曖昧來,曖昧去的,像什么話!”
袁宸霆微微低頭,“楊嬸兒說的是,明兒我就去找全叔和全嫂,讓他們給我找個黃道吉日去芙兒家下聘?!?br/>
楊氏聽他這么說,才稍微滿意地點了點頭,但還是不放心道,“這事兒你可別馬虎了,青芙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下的聘禮自是要比以往的習(xí)俗給的多一些?!?br/>
袁宸霆點頭,“這是應(yīng)該的,我找個空再進(jìn)一趟山,打些獵物回來?!?br/>
楊氏:“這不是剛從山里回來嘛,咋又要去,你還是別去了,至于聘禮,我們家還有好些好東西沒用,你拿去用就是了,這馬上都過年了,你還往山里跑作甚!”
袁宸霆知道楊氏她是不會同意他進(jìn)山的,他今兒跟她說,只是提個醒,因為他是真的會去!
但現(xiàn)在袁宸霆沒在繼續(xù)說下去,他怕惹楊氏擔(dān)心。
楊氏見說的也差不多了,天色已晚,她也不耽擱袁宸霆了,便道,“行了,今兒我便是想跟你說這事兒,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回去歇著?!?br/>
她心底倒是疼袁宸霆,這今天才剛打獵回來。
袁宸霆:“好,那我就先走了,楊嬸兒你也回去吧?!?br/>
楊氏見袁宸霆轉(zhuǎn)身要走,沒忍住再囑咐了一句,“沒下聘禮之前,你就不要和青芙在村子里人面前曖昧不清了,省得又鬧得青芙心里不開心。”
“知道了,”袁宸霆應(yīng)下,走后,心底就下了一個決定,嗯,要早點把聘禮下了才行,光看著有啥用!
袁宸霆走后,楊氏還站在那里,緊緊看著他的背影,想到剛剛他一副孩子模樣,認(rèn)真聽她教訓(xùn),她就忍不住喃語道,“這孩子,還真對青芙動了真心,臭小子,敢要不好好待人家,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說完,楊氏就瞇起眼睛,笑出了聲。
曹叔走出來找楊氏的時候,就看見她對著前面,一陣憨笑,不由走上前,問道,“這什么事兒惹你這么高興?”
楊氏拉著曹大海往院子里走,“好事啊,走,我回去跟你說。”
回去的路上,袁宸霆路過全叔全嫂家,腳步不由頓了一下,算了,和是明兒再來吧,這么晚了,全叔他們應(yīng)該也歇下了。
不知不覺中,袁宸霆就來到青芙家門口,靜謐的夜色中,還可以聽見里面青芙他們的說話聲。
他就靜靜站在門外,聽著里面時不時傳來的那道空靈女聲音,不經(jīng)意間,他想起陳子夜跟他說的昨晚發(fā)生的事兒,還有今天早上異樣的青芙,還有在廚房里同她說的話,袁宸霆第一次嘗試到了不一樣的愧疚和心疼。
她怎么能這么傻,什么也不同他說,現(xiàn)在他好想將她擁入懷中,好好抱抱她。
突然,袁宸霆起身回了趟家,在陳子夜詫異地目光中,淡定抱起馬棚旁邊放的馬草,丟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回來”就走了出去。
袁宸霆走后,陳子音就從主屋里走了出來,“哥,剛剛大哥是不是回來了,怎么沒看見人呢?”
她尋了一圈,也沒見著袁宸霆的身影,不解地看向一旁的陳子夜。
陳子夜正在泡腳,他拿起帕子擦了擦腳上的水,神色自然道,“沒有,大哥還沒回來,你先去睡吧,我來等大哥就行?!?br/>
說完,端著洗腳盆,走到院子外面,潑了水。
陳子音看著一臉正常的二哥,心里奇怪,難道她剛剛真的聽錯了?
青芙家門口,袁宸霆空出一只手,抬手敲了敲門。
“叩叩——叩叩——”
青芙剛從廚房端了熱水出來,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月晴:“咦,這么晚了,是誰來敲門了?”
青芙將手中的盆子遞給月晴,“你將熱水先給李公子他們送去,我去開門?!?br/>
月晴接過,“好,那小姐我先進(jìn)去了。”
“去吧,”青芙送走月晴,門外邊再次響起敲門聲,“來了來了,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