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如所想的那樣,柳無勝雖然剛解了毒,身上也不知何時多了許多傷,仍然用特有的方式找到了天刀門派到附近的人,也費心力的聯(lián)絡(luò)到萬勝山莊的人,并將那些人帶到了燕云飛的跟前,然后一場誤會也就此終結(jié)。
攔截柳無勝而被殺的人,金虎莊為了不引起民眾的恐慌,早已將那些尸身連夜處理了,就連路上的血漬都用水沖洗過,只是有兩家商鋪的門板被撞爛,倒是不曾理會。
當柳無勝不顧身上的傷,拼力趕回長安城的時候,已經(jīng)是清晨了,城門剛剛打開,他便縱馬直奔入城,那守城的士兵認得他是昨夜因為不能開城門,而縱身躍下城樓的人,并沒有阻攔,他很順利的到達了醫(yī)館。
只可惜,他所見到的并非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很多人圍在那里,最里面的一圈是巡捕房的人,柳無勝努力向前擠去,只見得屋內(nèi)有兩個用白布蓋著的人,他搶進去,一把掀開,一個是霍婷依,一個卻是昨夜替他醫(yī)治的大夫。
霍婷依的身上沒有新傷,看來是有人殺了大夫便離去了,而霍婷依因為旁邊沒有人照看,終于還是沒有熬過來,年青的生命正如嬌艷的花兒卻突然凋謝了。
他心里頭不由一震,若是自己沒有離開,你便不會死么?深深的自責(zé),便如一把鋒利的刀刃插進了心頭,萍水相逢的人,卻是兩番舍命相救,究竟是為何?便真如一眼看中的緣份,那般痛入徹骨的傷,仍是不忘了說聲喜歡你。
傷了自己的人,我總是能原諒的,可如今卻因為自己而傷了你,不,是殺了你,這是何等的無奈,多么難以接受的殘忍,上天的懲罰嗎?我哪會輕易的原諒傷害你的人?
縱能未曾理會過你的好意,縱能沒有機會好好聽著你說最后的那句“我喜歡你”,可你眼前的人,究竟是值得你這般舍了命來維護嗎?
可我終究是不能報仇了嗎?善良的到死都在為人著想的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他們會傷害你嗎?那個你的親人,真也值得你這么維護嗎?
柳無勝無助的抱緊了她,絲毫不去理會旁邊捕快對他的問話,他抱起她,倔強的眼淚終于開始失守,起了身,腦子里一片空白的往外走去,他想著總該帶她去個好些的地方,這里的人太無情,太不安靜,旁若無人的抱著霍婷依,往城外的街道走去。
身后推搡著來阻止的捕快,沒幾步總算被人攔住了,懷中人的表情此刻卻是很安祥,也許總該要問問是什么讓你這么安心的便沉沉睡去,難道你花般的日子就這么甘心的到頭了?你該珍惜的人呢?難道你此刻已不想陪伴了嗎?
柳無勝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周圍的氣味太混濁,他想著總該讓婷依呼吸些清新的空氣,總該要尋個有花有草,有好風(fēng)景的地方,他想著她也許便喜歡自己陪著,她喜歡的人陪著,他抱著她靜靜的走著,好像她便如睡著了一般。
金虎莊在收拾殘局時,終于還是發(fā)現(xiàn)了莫家莊的人,那些死的人多數(shù)竟是莫家莊的精銳,傾巢出動要對付的人竟是柳無勝,當然目的自然是想借助天刀門的力量來毀了金虎莊。
這次,金虎莊的人倒是顯得絕不留情,由漠北二老親自帶隊前去攻打莫家莊,只可惜到的時候卻只撲了個空,又向西追了一日,倒讓他追上了莫承坤一起最后撤離的人,一場惡戰(zhàn)后,莫承坤雖然逃了去,可終究是損失太重只怕十數(shù)年也恢復(fù)不了先前的莫家莊了,而金虎莊這一役也是損失不少,但在金虎莊眼里這一戰(zhàn)倒算是勝了。
而經(jīng)此一戰(zhàn)后,長安城的勢力隨著金虎莊的漸漸沒落,霜云山莊便從此開始嶄露頭腳,再加之莊主風(fēng)佑威生性豪邁,以及好結(jié)交的性子,終是使霜云山莊在江湖上變得舉足輕重了。
說起風(fēng)佑威,卻是柳無勝的義兄,也是一般的嫉惡如仇,眼里照樣容不得不仁不義之事,倒說他一接到莊中弟兄的傳信,說柳無勝興許是遇難了,便既刻快馬兼程的往長安奔了回來,回了霜云山莊倒也沒喝口熱茶,便叫了人手一同直奔了金虎莊,叫喝著要替義弟柳無勝討回公道。
經(jīng)少莊主好言賠禮相告,才知柳無勝抱了個女子走出城去,連忙跨馬去追,卻在城外約三十里處的地方,才尋到。
這時,已漸黃昏,夕陽染紅了半邊天,就滿山的樹木,花草,也都染了一層金潢色,柳無勝就這樣抱著霍婷依坐在一塊石頭上,不時的指著天,興許是昨夜中的毒尚未全解,興許是從未受過這般的打擊,從未有過這樣剜心般的自責(zé),那人看起來竟有些瘋癲似的,讓風(fēng)佑威很是揪心。
他不敢上前打擾,能讓柳無勝變成眼前這副模樣,必是發(fā)生了什么不尋常的事,他雖已聽說,卻總是未見,此刻卻也不敢打擾這殘忍的畫面,如此直到夕陽看不見了,夜幕漸漸拉下,這才見柳無勝的身子,忽然往后一倒,待風(fēng)佑威趕上前時,卻是沒了知覺。
待柳無勝醒來的時候,是躺在霜云山莊的大床上,身上的傷口已包扎妥當,只是頭仍是有此昏沉,掙扎著起身時,卻有人急跑進來,讓他莫要亂動,不是尋常傷,卻要養(yǎng)些時候。
問起霍婷依時,卻有人回答說風(fēng)莊主親自買了棺槨,將那霍姑娘埋了,此刻在置辦石碑,說是要等柳無勝醒來后,問得碑文如何刻,才好動手。
想及霍婷依受重傷時奮力說出的喜歡,心中又是一痛,對那人道:你叫大哥刻上摯愛霍婷依吧!落款也須刻上柳無勝,雖說自己這般無用之人,總是配不上那霍姑娘,可難得她臨死前仍自不嫌棄,便是不配,也該容上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