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酸痛席卷而來,程筱亦想要抬手揉一揉,卻不知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喪失。連日來的缺失睡眠和奔走,讓她的身體也到達了一個極限。
放棄了爬起來的念頭,環(huán)顧四周打量著自己所處的位置。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清楚這極近簡單的房間到底是誰的。但她感覺到,身下柔軟的大床,很舒服。雖然環(huán)境陌生,卻有一股安逸的情緒從心底蕩漾開來。
程筱亦躺了幾分鐘,開口詢問道:“有嗎?”她的聲音不大,伴著沙啞,輕喚了聲。接著便聽到門外輕微的響動,和鞋底踩踏地板上的聲音。門應聲開了,室外的燈光從開啟的門縫中透了過來。
門口的整個被籠罩陰影之下,但程筱亦一眼便看出來是誰,她并非驚訝,勉強的支撐起疲憊不堪的身子:“陳墨,這是哪?。俊?br/>
陳墨伸手開了臥室的燈,幾步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這是家?!?br/>
“怎么家?睡了多長時間???”程筱亦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發(fā)干,輕舔下微干的唇瓣。
陳墨轉身走了出去,十幾秒鐘便端著一杯水走了進來遞到程筱亦面前:“睡的特別實,后來看臉色泛紅,一摸額頭才知道有點發(fā)燒。衛(wèi)生員給喂了兩粒藥,怎么忘了?”
經(jīng)陳墨提醒,程筱亦才想起來,確實有那么回事。只是當時頭腦不清楚,半睡半醒狀態(tài)下吃下的藥,睡一覺居然給忘了。
“想起來了,現(xiàn)幾點了。”程筱亦接過陳墨端來的水,一口氣喝下大半杯。
“現(xiàn)晚上十一點半,睡了十幾個小時!”
“天吶,真能睡!”程筱亦低頭看了看床,一愣。“不會們把抬起來的吧!”
陳墨噗哧一笑,穿著一身白色休閑服坐床邊,伸手拍了下程筱亦還沒清醒過來的腦袋:“至于嗎?就那小體格,一只胳膊都能拎起來,用得著抬么!”
程筱亦也有些不好意思,腦袋一時沒轉過來。胳膊酸痛,身子向后倒去平躺了下來。
“餓了吧,飯還桌上放著呢,去拿微波爐熱一下。”陳墨起身走了出去。
這個時間里,也就短短的幾分鐘里,程筱亦想了很多?,F(xiàn)已經(jīng)是八月五號,她這一走就是半個月,回去必然要面對一家的質問。關于和楊子的問題,她也厭倦了欺騙爺爺奶奶,但現(xiàn)要講實話,她又不知該如何挑明現(xiàn)的狀況。
她不是逃避,只是想暫時的休息,她太累了。連日來精力的消耗遠遠大于體力上,休息兩天,就兩天就好!
陳墨推門進來,看著床上呆滯的,微微勾起嘴角:“起來吃飯?!?br/>
程筱亦支起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微囧道:“,能不能借的浴室,先洗個澡?!蓖饷孢@段時間,洗澡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現(xiàn)休息下來已經(jīng)感覺渾身粘乎乎的。
陳墨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接著便清晰的聽到浴室里放水的聲音,然后是柜門開關的聲音。過了幾分鐘,陳墨走了回來沖著床上坐著的道:“水放好了,洗漱用具拿了套新的放洗漱臺上?!?br/>
陳墨一直站門口沒走,程筱亦的速度著實稱得上是蝸牛,爬也快爬下來了??沙腆阋鄤偛涞酱策叄恢煌炔欧畔聛怼?br/>
程筱亦覺得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挪動一下都耗費她很大力氣??墒撬€是堅持著下了床,只是當雙腿站到地面,支撐著身體時,那刺痛從腳跟延伸到大腿,讓她瞬間向前撲了過去。
“啊!”鉆心的疼痛,從膝蓋骨傳至周身。雙腿跪地的“咕咚”聲和程筱亦的慘叫聲,可把陳墨嚇到了。
可他反映再快也來不及,雙手接住了程筱亦下滑的身子卻沒不得及阻止膝蓋與地面的撞擊。
“怎么樣?有沒有傷到,讓看看?!标惸泵Π殉腆阋啾Я似饋矸诺酱采稀0情_程筱亦的手去撩褲角,想要查看膝蓋是否受傷。
程筱亦疼得眼淚汪汪,卻猛的搖著頭:“沒事,揉揉就好了?!彼焓秩ト鄥s被陳墨擋開,手指拉高褲管,白皙的小腿,雪白的膝蓋上已經(jīng)蹌破了皮,淡淡的血絲滲了出來。
其實這點傷真的不算什么,當兵出身的,身上哪一個不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刀傷槍傷也不足為奇,但程筱亦的身上僅出現(xiàn)了這么一點傷,便讓陳墨覺得仿佛疼了自個的心尖上。
“去拿點消毒水擦擦吧!”陳墨沖著傷口輕吹了幾下起身。
程筱亦一把抓住陳墨的胳膊,薄霧的雙眸早已經(jīng)收干,搖了搖頭堅定道:“沒事兒,沒那么矜貴,還得洗澡呢?!?br/>
“怎么了?是不是腿疼?”陳墨突然想到,他們這些特種兵常年摸爬滾打都習慣了,卻忘了,程筱亦是機關單位的,哪經(jīng)得住這連續(xù)半個多月的連日奔走。
程筱亦咬了下唇,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是挺疼的,得扶去浴室了?!?br/>
陳墨嘆了口氣,一個轉身把程筱亦打橫抱起,直奔浴室。把她的抗議之聲隔絕于耳后。
舒服的泡了個澡,身心也舒暢??墒浅腆阋嗪蠡诹?,洗完澡她是真的無法套上身上那一堆臟得被汗水浸透的衣服。但她也沒有換衣的衣服了,心下一橫,也只能繼續(xù)穿了。
剛磨蹭著從浴缸里把自己挪了出來就聽到了敲門聲:“小亦,拿了件的衣服給先穿下,明早再幫去買?!?br/>
程筱亦想著也只能這樣,踩著擦腿的浴巾蹭到門口開了門,欠開著縫把衣服拿了進來。程筱亦從進了浴室到扶著墻從里邊挪出來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以后了。
陳墨看著桌上的菜又涼了,又重新熱了下放到桌上。
程筱亦穿著陳墨寬大的t恤,軍用短褲,本就瘦弱的她更顯小鳥依。本應到膝蓋位置的短褲,穿程筱亦的身上,已經(jīng)沒到了小腿肚的位置。
陳墨噗哧一聲樂了出來:“別說,還挺好看!”
程筱亦努了努嘴,被陳墨扶到了餐桌旁坐了下來。
程筱亦本來不餓,但近日來每天的速食品吃得嘴里一點味都沒有,結果一到桌邊,胃里的饞蟲也勾了起來。
一頓風卷殘云過后,程筱亦滿足的放下筷子,喝著陳墨泡的茶。
水足飯飽,程筱亦被安置客廳里,陳墨收拾完東西走了過來坐她旁邊。
“給揉揉腿,這樣能有效的讓的肌肉疼痛得到緩解,最快的速度恢復到能夠生活自理。”
程筱亦想要推脫,可是腿疼的滋味——誰疼誰知道!
程筱亦靠著沙發(fā),屏息著,腿上的肌肉被陳墨有力的指節(jié)挰得疼痛難忍。
“疼就叫,不丟!剛開始當兵的時候,每晚宿舍里最多的就是嚎叫聲,哪個不疼,大男也一樣疼,疼也叫喚。”
“是是是,哎呦,您老可輕點!”程筱亦也顧不得矜持,疼得往后退縮著身子。差一點用腳踢了。
“可以叫,但不能動。這手法算是老道了,以前新兵連的時候,一個宿舍的,屬推拿最到位。”陳墨用胳膊壓住程筱亦的腿,兩手有規(guī)律的揉挰著酸痛的肌肉,精準的掐著穴位。
疼是真疼,但程筱亦還是忍著沒再吭聲。陳墨轉頭看她咬唇強忍著疼痛,搖了搖頭輕聲一笑。
過了會兒,習慣了疼痛,程筱亦才緩了過神,長舒了口氣。她看著專注的陳墨,提了個不情之請:“陳墨,能不能再麻煩一下?!?br/>
“怎么了?”
“想,借家住兩天!”程筱亦說完也不太好意思,急忙解釋道:“等腿好了就走。”陳墨沒答話,程筱亦有些尷尬道:“哦對,可能不太方便,那個,剛才那話就當沒說,呵呵?!背腆阋嗪呛堑纳敌陕?,緩解著自己沒摸清情況就開口求助。
陳墨嘆了口氣,手上繼續(xù)著推拿功夫:“家就自己,隨便住?!?br/>
程筱亦的手機并未開機,她隔絕了一切外部聯(lián)系,沒知道她哪里,家也許還認為她出任務,未歸而已!
楊子近日忙得不可開交,直屬38軍的特戰(zhàn)大隊原本只有三個營,屬團級編制?,F(xiàn)由于改建,軍委同意特戰(zhàn)大隊擴建,多批了一個營的兵力。
遲浩每天忙里忙外,楊子興致很高,卻偶爾也有出神的時候。這天遲浩和楊子兩剛從軍部回來,還沒到辦公室,迎面就與撞上,文件散落一地。
楊子眉頭一皺,做為內勤的小兵,早嚇得雙手都打哆嗦。
楊子一句話沒說,直接從勤務員身邊繞了過去回了辦公室。遲浩看了一眼微微發(fā)抖的新兵,安撫道:“沒事兒,收拾好快去忙吧!”
遲浩直接進了楊子的辦公室,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把手里的檔案袋放到了桌上,上下打量著楊子。
楊子被他這么瞧著弄得一愣:“臉上有東西?”
“知道還不擦!”
“都晃一天了,怎么才說?!睏钭犹?,急忙上臉上去劃拉著,劃拉一圈看看手上啥也沒有。又從兜里掏出手機,黑色屏幕上勉強可以當做鏡子用。
“老遲,涮是吧!”楊子放下手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臉上的東西,是從內心反映出來的?!?br/>
“最近事太多,沒睡好。”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現(xiàn)還不是耗費精力的時候,組建三軍特戰(zhàn)大隊不是一個的事,大家齊心協(xié)力,才能做到最好。但是,是們特戰(zhàn)隊的主心骨,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必須得穩(wěn)!”
楊子點點頭:“老遲,大多時候還是那個脾氣,性子急燥,如果發(fā)現(xiàn)了問題,一定要急時提醒?!?br/>
遲浩一笑:“咱倆是搭檔,說這些話外道了。”兩屬同極,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就如一個家庭,兩的分缺一不可。更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晚上遲浩讓楊子和林笑去他家吃飯,遲浩的媳婦做了幾道菜,準備了幾瓶啤酒,幾個就小喝了一把。
往回走的時候,兩散步聊著部隊的事兒,快到樓下了林笑問道:“程筱亦還沒回來?”
“沒呢,電話打不通就說明沒回來。”
林笑咂了下嘴:“也對,回來電話就能開機了。不可能回來了卻不開手機。”
楊子回去就接到了媽媽的電話,關心了幾句,交待著吃好穿好,平時注意安全一類的老話常談。
掛了電話就進了洗手間沖了個澡,出來時就算了算程筱亦出任務到現(xiàn)的時間。
次日,楊子打了電話給張寧簡,讓他去查一下程筱亦回來了沒。
張寧簡也沒多想,肯定是沒回來,電話打了過去結果卻意料之外,程筱亦已于昨天下午回了北京。
張寧簡直接打電話給程筱匿,她更是吃了一驚,程筱亦回來了居然沒回家?。。。。?br/>
“哥,小亦回來沒回家也沒去那,手機沒開更是沒楊子那?會不會出什么事???”程筱匿有些著急,這事兒不可能不急,換了誰也不能淡定。連續(xù)十幾天不見影,好不容易打聽到消息說是回來了,結果還沒回家。
“先別急,覺得應該不會有事,剛問的,說他們昨天下午就到北京了,全體員一個不少,所以小亦必然其中的?!?br/>
“可是,她不回來能去哪?”程筱亦身邊的朋友程筱匿幾乎都認識。所以根本確定她的去處。
“楊子剛打電話問小亦的動向,所以不可能他那?!?br/>
“小亦那性格說好聽是內斂,說難聽就是悶騷,跟楊子鬧著別扭走的,不可能給楊子打電話,估計沒回來就是躲著楊子呢。但躲楊子也不要躲們啊,這死丫頭,到底去哪了?”程筱匿雖說急,卻也氣。
“對了,小亦有沒有小豫家的鑰匙?除了那,想不到其它地方了?!睆垖幒唵柕?。
“小豫哪給們留鑰匙了,哥,是不是小亦又出其它任務了?再好好打聽打聽。”
“好,再問問具體情況!”“對了,先不要告訴楊子小亦回來的事兒,等們找到再說!”特戰(zhàn)大隊擴建,忙得交頭爛額,張寧簡最后囑咐了句小匿,免得說出去后楊子分心。
作者有話要說:拖了幾天沒讓兩人見面,好吧,某匿壞壞嘍,么么,下章定會見面滴說。
關于腿疼的那個,某匿當年軍訓,最后根本站不起來了,還有一次打球,第二天也站不起來了。所以這個是某匿的真實體驗啦!
至于程筱亦住在陳家,咳咳,我沒什么想法,大家表pia某匿哦,頂鍋蓋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