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莉娜給凌子吟約了聲樂課,所以他得趕回公司,沒辦法陪夏季吃晚餐。
他把小憩的夏季輕手輕腳地抱到了沙發(fā)上,給她披了條毯子,然后轉身進臥室把狼藉一片的床品給換成了新的。
他熟練地將替換下來的臟床品丟進洗衣機,想了想怕啟動的聲音吵醒夏季,就設了個定時啟動。
安排完一切后,夏季還是沉沉地睡在沙發(fā)上,看來是真的累壞了。
凌子吟臨走前悄悄給夏季錄了一小段視頻,畫面里的夏季臉躺在沙發(fā)上正微微張著嘴,呼吸聲均勻。
伴隨著輕輕的“咔噠”關門聲,凌子吟戴上口罩坐電梯下到了停車場,但他遠遠地就看到一個不速之客正倚靠在他車前,勾著得意的笑。
四目相對,賀言先打破了沉默:“這么巧,來找女朋友?”
凌子吟冷嘲地動了動嘴角,只不過表情被隱藏在了黑色的口罩里:“你是不是暗戀我,走哪跟哪,還那么在乎我有沒有女朋友。”
不過賀言確實不是跟著凌子吟來的,他今天約炮的有錢女網(wǎng)紅住在這,他停完車走到電梯間的時候突然就發(fā)現(xiàn)了凌子吟的車。
“凌子吟,我怎么就這么討厭你這股趾高氣揚的勁呢。”賀言用身子攔住凌子吟想走的方向。
凌子吟實在是不明白賀言想干什么,無奈道:“你到底想說什么?!?br/>
“《歌壇之巔》會給我們組合一個名額去試唱,我要你主動放棄。”賀言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凌子吟的耳朵,回響在陰冷的地下車庫。
凌子吟顯然是對于賀言的要求有些意外,但他確實沒想到賀言已經(jīng)對他……忌憚到這種地步?
《歌壇之巔》是今年京城衛(wèi)視新推出的唱歌類綜藝,因為是首都衛(wèi)視的節(jié)目,所以質量非常高,要求所有藝人歌手以現(xiàn)場全開麥的形式進行錄制,投票和排名都要求全透明的公正公開。
ZenithZ隊內(nèi)粉絲一直在爭vocal第一的就是凌子吟和賀言兩家,每次都撕得不可開交,凌子吟本人對這種事沒有半點興趣,也并不在乎這種名號。
歌壇之巔的事情他也聽李悅說了,他本來對這個綜藝的態(tài)度也就是去試一下,成功了能登上更大的舞臺,不成功也無傷大雅。
“你越是這么說,我越是想去了?!绷枳右鞒断驴谡郑冻鲆粋€嘲弄的笑容。
賀言今天也沒跟平時一樣一點就著,而是換上一副篤定的語氣:“你停的是3棟45樓的車位,我只要動動手指頭,就能知道業(yè)主是誰?!?br/>
這個小區(qū)是江城有名的高級公寓住宅區(qū),每棟樓一層一戶,越高的樓層越貴,夏季住在45樓,頂層的PH是48樓。
“你有本事就去試試,看看你能不能查得到她是誰?!绷枳右鲾偭藬偸帧?br/>
賀言忽然就想起了之前查凌子吟車的時候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再加上現(xiàn)在明明是被抓包了的那方,他非但沒露出半點難堪,反而還伶牙俐齒地反擊。
凌子吟看賀言還是冷冷地盯著自己不為所動,他又繼續(xù)道:“不讓開的話我就去找保安了?!?br/>
話音未落,賀言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抬起胳膊,將手里的車鑰匙狠狠砸向凌子吟的臉,嘴里暴怒地喊著:“去死吧!”
兩人的站著的距離不算太遠,凌子吟反應已經(jīng)算快的了,他幾乎是在看到賀言抬手的瞬間就側身想躲,可鋒利的車鑰匙還是貼著他的額頭劃過。
“砰!”地一聲,車鑰匙被甩在地上,清脆的響聲充斥著兩人的耳朵。
凌子吟只覺得額頭上一片火辣辣地疼痛起來,還沒去更深地感受發(fā)生了什么,他看到賀言的表情由一開始的暴戾憤怒立刻轉變成了驚恐。
而他的目光是看向自己的。
下一秒,他感覺好像有什么溫熱的東西正順著他的眉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賀言趁凌子吟發(fā)懵的時候三步并兩步地繞過他,撿起地上的車鑰匙逃似得走遠了。
凌子吟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把手伸到自己眼前的時候只看到鮮血一片。
“嘖?!彼@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從額頭上穿來的痛感,趕緊小跑幾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掀開車頂上的鏡子,趕緊抽了幾張紙巾把臉上的血跡擦干凈,再小心翼翼地掀開自己的劉海,左額頭上多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他估摸著嚴重程度是要去縫針的。
凌子吟往椅背上一靠嘆了一口氣,一邊盤算著怎么辦,一邊跟莉娜說可能要晚點過去。
*
半個多小時后,凌子吟開著車到了一家醫(yī)院的員工停車區(qū),剛把車停穩(wěn),車窗就被敲了敲。
他戴上口罩打開車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戴著金邊眼鏡框的白大褂。
“承安哥?!绷枳右飨蛩蛘泻?。
霍承安點點頭:“先去我辦公室再說吧。”
凌子吟一路跟著霍承安走的是醫(yī)院最私密的通道,一路上沒遇到幾個醫(yī)生護士。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剛推開霍承安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了一個讓他頭疼萬分的身影。
晉子琛板著臉站在那,雖然穿的是休閑裝,卻能渾身透露出滲人的冷意。
“讓我看眼傷口。”
凌子吟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哥晉子琛生氣時候透出的那股子壓迫感,有種血脈上的克制。
“不是很嚴重?!彼÷曕止荆杨~前的劉海掀開,傷口還在絲絲冒著血,雖然不深,但看著長度怎么也有一厘米多。
“你他媽打架都能輸?”晉子琛的聲音又提高了八度,聲音回蕩在霍承安的辦公室里。
“我們沒打架,他單方面偷襲我,我從來不用暴力解決問題?!绷枳右骼浜咭宦暎咽执нM口袋里。
“對,小學的時候揍同班搶你橡皮的同學,初中的時候和隔壁學校的小混混打群架,高中的時候把班上老師一拳打進醫(yī)院的都不是你?!睍x子琛咬牙切齒地反駁道。
“那都是他們主動招惹我的……”凌子吟不服地辯解,但卻不敢直視晉子琛的眼睛。
本來他從UXL偷偷休學跑回國當明星讓晉子琛幫他打掩護已經(jīng)夠任性的了,現(xiàn)在還把自己弄傷了,晉子琛也確實應該發(fā)火。
“好了,先去處理傷口吧,我都安排好了?!被舫邪布皶r打斷晉子琛的情緒,凌子吟趕緊地用眼神向他道了聲謝。
縫完針,霍承安讓凌子吟先回辦公室找他哥,他去幫他開點消炎藥。
凌子吟戴著黑色口罩,磨磨唧唧在門口碾轉多次不敢推門進去,最后還是晉子琛從里面把門打開想去洗手間才發(fā)現(xiàn)的他。
“哥,對不起?!绷枳右髡\懇地道歉,“又給你添麻煩了?!?br/>
晉子琛嘆了一口氣:“先進來?!?br/>
把門關上,晉子琛伸手撩開凌子吟的劉海,傷口已經(jīng)被處理妥當貼上了薄薄的紗布。
“我根本不怕這點破麻煩,這對我來說根本都算不上麻煩?!睍x子琛恨鐵不成鋼,“首先,我最生氣的是你沒有保護好自己,其次我生氣的是你跳過我找了霍承安還試圖瞞著我。”
“你本事那么大,以后爸那邊你也自己應付?!?br/>
凌子吟一聽晉子琛又搬出一位更讓他頭疼的人物來,臉上的表情比剛剛縫針的時候還要苦。
“誰弄的?”
“隊友?!绷枳右饔悬c不好意思,總感覺還像是小時候和班里同學打架那樣,顯得有點幼稚。
晉子琛深吸一口氣:“你知不知道霍承安給我打電話說你腦門要縫針的時候我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老子競標公布結果的時候都沒這么緊張過?!?br/>
“所以我才讓承安哥不要告訴你的啊,誰知道他直接把我賣了?!绷枳右鞑话驳剡鴦倓偰孟聛淼目谡?,但心里卻因為晉子琛對他的關心有些雀躍。
雖然凌子吟表面上對很多人和事物都興致缺缺,但當發(fā)現(xiàn)自己是被特殊偏愛的時候,總是會產(chǎn)生一絲感動的,更何況,晉子琛是唯一對他好的親人。
“到底誰是你親哥?”晉子琛一巴掌拍上晉子琛的胳膊,看著眼前這個幾乎快要和自己一樣高的弟弟頭上貼著的紗布,無奈又心疼。
凌子吟討好般地笑笑:“我和你長得像,你是?!?br/>
晉子琛是凌子吟同父異母的哥哥,大他整整十二歲,但兩人眉眼之間五官之處依舊能看得出相似之處,尤其是鼻梁俊挺,側臉尤為好看。
“這事要不要我插手?”晉子琛拉開一把椅子讓凌子吟坐,又熟門熟路地從霍承安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礦泉水丟給他。
凌子吟搖搖頭:“我能自己處理?!?br/>
“我給你安排套房子,從那個破宿舍搬出來住?!睍x子琛說著就要從褲子口袋里掏手機出來。
凌子吟趕緊阻止:“別,你名下的房產(chǎn)爸都知道。”
“那我給你打錢,你去租一個好點的。”晉子琛皺眉。
“哥,我賺錢了的?!绷枳右魃斐鋈种缸龀砂l(fā)誓狀貼在耳邊,“我會保護好自己的?!?br/>
見凌子吟如此堅持,晉子琛也不再糾結他單方面被破相的事,話鋒一轉問他:“你和那個夏總發(fā)展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