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劉徹的腳步很快,沿著蜿蜒曲折的回廊,很快的他就看見不遠處一叢清脆的竹子從風墻黛瓦之間冒出來,雖然在冬天,可是幾場雪之后陽光暖洋洋的照耀大地,空氣中漸漸有了溫暖的氣息。陽光落在青翠的竹子上,給人身在春天的錯覺??上貙χ矍暗木爸轮皇抢浜咭宦?,無憂氣喘吁吁的趕上來的,她手上還捧著披風?!澳锬镌趺磥磉@里了,這個地方陛下說修建整齊拿來做看書的地方。”看書的地方?!,劉徹心里不屑的撇撇嘴,誰知道她要拿來做什么呢。
瀟湘館門前站著兩個內(nèi)侍,一看便是皇帝身邊隨駕伺候的人,他們老遠的看著皇后來了,忙著要進去通報。誰知劉徹卻是一個眼神,兩個小內(nèi)侍都不敢出聲了。劉徹抬腳跨進去,就被一陣琴聲吸引了。滿眼的竹子,一條曲折的羊腸小徑在竹林之間盤旋,伴隨著的風聲拂過竹林之間的聲音琴聲似乎更加悠揚起來。
很像是阿嬌在彈琴,這個地方彈琴看書的確不錯沒想到阿嬌也有如此雅興。當初自己怎么會認為阿嬌只喜歡奢華的東西呢。仔細聽著琴聲卻有點陌生,雖然是阿嬌慣常用的琴,可是手法在細微之處卻不是阿嬌的習慣,這支曲子是松風,可惜彈琴的人沒有表現(xiàn)出來超脫凡俗的意境,在細微之處的處理上過于嬌媚了。那里是松風,是桃花還差不多。親生戛然而止,接著是一陣輕笑嬌滴滴的聲音一定是衛(wèi)子夫了。想著平常衛(wèi)子夫低眉順眼,老實安分,一問搖頭三不知的樣子,沒想到她也能笑的這么開心,跳脫。劉徹忽然想起來,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衛(wèi)子夫似乎都沒在他跟前真正的露出本性的說笑過。
想到這里劉徹的心里有點不舒服了,難怪呢,最后劉據(jù)造反她竟然能打開宮中的武器庫,武裝太子的叛軍。又是個心如蛇蝎的女人!她也不想想,若不是自己恩典,她一個歌姬能坐上皇后的位子么?現(xiàn)在她又在糊弄阿嬌,阿嬌雖然精明卻容易相信人。她總是相信人心都是美好的。別是阿嬌又被她糊弄了去。
里面的笑聲更響了,衛(wèi)子夫咯咯的嬌笑著,含含糊糊的沒聽清楚說了些什么。接著是阿嬌的聲音,帶著懶洋洋戲謔的味道,就在劉徹思考著自己要不要進去的時候,簾子一動,衛(wèi)子夫就像是一只輕盈的小鳥,捂著臉從里面沖出來:“陛下只會拿著我尋開心?!痹掃€沒說完,她一頭撞在劉徹的身上。跟著出來的奴婢們見著皇后娘娘喜怒不辨的站在院子里,頓時沒了剛才的笑意和輕松都呼啦啦的跪下來請安。
衛(wèi)子夫發(fā)現(xiàn)自己撞上了皇后嚇得臉色蒼白,她退后一步趕緊跪在地上,唬的話也說不連貫了:“給皇后娘娘請安,請恕臣妾冒失之罪。”
看你往哪里跑!阿嬌拿著一支筆不緊不慢的從里面出來看,她看見劉徹,臉上輕松地表情稍微僵了一下,隨機上前懶洋洋的說:“是皇后來了,本想著請你來看看瀟湘館,可惜這幾天你的興致似乎不高。明天吧,明天是月圓之夜,在此窗前烹茶下棋是最好的。我正想這在這里懸掛一副楹聯(lián),都已經(jīng)擬好了。”說著阿嬌對著跪了一地的奴婢們說:“你們起來吧,皇后來了怎么不通報一聲?!闭f著阿嬌伸手拉著衛(wèi)子夫起來:“你還敢躲,剛才你可是答應的,彈錯了就要認賭服輸?!闭f著阿嬌不由分說捏著衛(wèi)子夫的下巴,當著劉徹的面,拿著筆在衛(wèi)子夫的額頭上畫著什么。
劉徹頓時臉黑的不能再黑了,這是什么意思?你們當著我是擺設么?衛(wèi)子夫真的是要死的心都有了,放在皇帝忽然來了,看著幾天沒見的皇帝,衛(wèi)子夫淡然是歡喜的,可是她也是擔心的?;实蹖χ鴭邋鷤儾辉趺聪矚g親近,除了每天翻牌子宣召嬪妃去服侍,一般來說皇帝很少叫嬪妃在身邊,更別說是皇帝來嬪妃的寢宮了。衛(wèi)子夫早上起來才知道衛(wèi)青生病的消息,她一路上看著平陽長公主并沒表現(xiàn)得很擔心,還想著衛(wèi)青的病也許不要要緊。
等著來了湯泉宮,聽著皇帝和長公主的話,衛(wèi)子夫才開始擔心起來,可惜皇帝和長公主跟前沒她說話的地方。衛(wèi)子夫惴惴不安的跟著楊得意來了瀟湘館,她沒心情欣賞這個新修建的館舍。正在擔心弟弟的病情的時候皇帝卻來了。衛(wèi)子夫的心頓時緊緊地揪起來,別是衛(wèi)青的病情不妙——想到這里她的臉都黃了。
誰知皇帝卻叫她安心:“你放心衛(wèi)青不會有事,朕已經(jīng)下詔叫衛(wèi)青回長安養(yǎng)病了。只是這次他不能參加平定西南,沒有戰(zhàn)功了。不過你放心,衛(wèi)青練兵很認真仔細,還鉆研出來些訓練水軍的方略。這個功勞也是很大的,朕也不會忘記他的。”說著阿嬌摸摸衛(wèi)子夫的臉,調(diào)侃著說:“你是現(xiàn)在稍微安心了呢,還是有點失落呢?”
衛(wèi)子夫聽著弟弟的病情沒妨礙,她深深地出口氣,整個人一下子放松下來:“謝天謝地,都是陛下洪福保佑,弟弟沒事便好。弟弟還年輕呢,他有心位國家效力,也不在這一次。只是陛下當初叫弟弟去西南平定叛亂,是信任他,可惜弟弟的福氣薄,辜負了陛下的期望。”衛(wèi)子夫如釋重負的嘆口氣,阿嬌看著她的表現(xiàn),忽然覺得衛(wèi)子夫有點可憐了。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都是個依靠著別人活著的女子。
阿嬌一笑,忽然把衛(wèi)子夫擁入懷里,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你真是做姐姐的,總惦記著弟弟啊。”衛(wèi)子夫一下子羞紅了臉,她靠在皇帝寬闊的胸膛上低聲的說:“弟弟一直是我照顧的,做姐姐的總是希望弟弟好。陛下對弟弟不是也很器重么?我們姐弟能有今天,都是陛下的恩典,我們姐弟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能報答萬一?!?br/>
若是你的弟弟搶走你的丈夫呢?阿嬌在心里默默地問了一聲,可惜世易時移,現(xiàn)在的衛(wèi)子夫不能回答這個問題。阿嬌拍拍衛(wèi)子夫的臉,拉著她在瀟湘館里面轉(zhuǎn)一圈,雖然衛(wèi)子夫?qū)χ妍愌胖碌臑t湘館很喜歡,卻不能明白阿嬌的心思。她只是歡喜的跟著阿嬌迎合著,沒有知音應和阿嬌的興致就慢慢的低落下去,她一眼看見自己常用的琴掛在墻壁上,叫人拿下來對著衛(wèi)子夫說:“朕記得你也會彈琴的,好久沒聽見你彈琴了,今天得閑可要考察考察。你彈琴,哪里錯了我可要罰你呢?!闭f著阿嬌拿來衛(wèi)子夫梳妝臺上的胭脂盒子,用一直嶄新的毛筆在里面沾了沾:“你彈錯了可要變成花臉了?!?br/>
可惜衛(wèi)子夫雖然能歌善舞,在彈琴上實在沒什么天分,她已經(jīng)被阿嬌子啊臉上涂了半天了,雖然她沒照鏡子,也不知道被畫成什么樣子了??墒钦l愿意臉上花花綠綠的,因此等著阿嬌再一次打斷了衛(wèi)子夫的琴聲,她終于是忍不住跑出去了??上С鰩熚唇萆硐人?,她一出門就撞上靜悄悄站在院子里的劉徹。
看著阿嬌和衛(wèi)子夫兩個親昵的舉止劉徹身上散發(fā)著駭人的氣息,衛(wèi)子夫早就被皇后娘娘身上散發(fā)出來其實壓得不能動彈,她使勁的推著阿嬌,奈何自己的小身板根本抗衡不了阿嬌先的力氣。阿嬌成心要給劉徹難看似得,她拿著毛筆仔細的描繪著什么:“你別動,你的頭光潔可愛,不如添上一朵梅花,可惜你的這個胭脂不怎么香,若是能用帶著梅花香氣的胭脂來畫就更好了。別動只差一筆了?;屎笠灿信d趣沒?等一會我給你也畫上如何?”
衛(wèi)子夫的額頭上出現(xiàn)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看起來比平常倒是更添加風韻,就連著在氣頭上的劉徹也多看了她幾眼低,對上阿嬌得意洋洋的表情,劉徹心里郁悶的很。她拿著衛(wèi)子夫和自己慪氣有什么用處么?想著劉徹內(nèi)心的不舒服漸漸的平息下來,他似笑非笑的說:“平陽來和我說衛(wèi)子也來了,我擔心她為了衛(wèi)青的事情想的多了,特別來安慰她。沒想到陛下已經(jīng)來安慰衛(wèi)子夫了,臣妾就告退了?!眲氐脑捘樕想m然是笑著的,可是說出來的話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似得,聽得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真稀奇,沒想到武皇帝也能說出來如此賢惠的話,阿嬌在心里樂的肚子疼了,她似乎能看出來劉徹在心里已經(jīng)開始拿著針扎自己的小人了??上дZ氣太生硬,就連著最好哄衛(wèi)子夫也不相信他的話呢。衛(wèi)子夫聽著皇后的語氣都要哭出來了,她不想要皇后的關(guān)心只想安穩(wěn)的在宮里過日子,誰知皇帝好容易來一趟,卻偏生被皇后娘娘撞上。她真是冤死了。
“哎呀,嬌嬌如此賢惠真是叫朕心甚慰啊。今天你來的巧了,皇后可否愿意和和朕一起在這里轉(zhuǎn)轉(zhuǎn)?!闭f著阿嬌把眼光落在衛(wèi)子夫身上,看著衛(wèi)子夫很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樣子,她終于一揮手:“子夫的茶烹的很好,你在這里烹茶如何?”要是叫衛(wèi)子夫跟著劉徹身邊,沒準她能給嚇死。
衛(wèi)子夫頓時覺得陛下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圣母的光輝,她立刻深深地屈膝,乖巧的去烹茶了??粗l(wèi)子夫親自在廊檐下扇著扇子煮開水,阿嬌對著劉徹瞥一眼,兩個人向著后面走去。
站在后廊下,劉徹看房檐下掛著的風鈴,他看著水池中的小小的三間水榭,忍不住贊嘆著:“是誰籌劃的這個館舍倒也是小巧別致,那個水榭修建的很好,等著夏天的時候水池里面種滿荷花,在哪里讀書的也是人生一大樂事?!?br/>
“那個么是我叫人修建的,我原本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這個地方雖然精致可是對陛下來說還是太小了點??上?,若不是是冬天,我寧愿搬來住著?!卑刹幌滩坏?,昨天的氣氛和不滿已經(jīng)不見蹤影。劉徹自然樂的阿嬌不提昨天尷尬的話題,也就順著阿嬌順嘴胡扯起來。
說這劉徹忽然問道:“沒想到你會喜歡這樣的宮室,我一直以為你只喜歡椒房殿那樣恢弘壯麗的地方。”
阿嬌冷笑一聲:“我也沒想到陛下和衛(wèi)青是那樣關(guān)系,我一直以為是被衛(wèi)子夫搶走了丈夫誰知,我最大的敵人竟然是個男人。事到如今我才算是真的想清楚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就像是當初陛下承諾的金屋,我與其等著別人給我建一座金屋,不如自己給自己建一座金屋來的容易些?!?br/>
“阿嬌,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就不要提過去的事情了。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你還要怎么樣呢!“劉徹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盡管他在面對阿嬌的時候有些不自然,但是帝王的尊嚴絕對不能叫他低頭。
阿嬌聽著劉徹的語氣,她知道這是劉徹發(fā)怒的前兆了,她微微一笑:“陛下何必要生氣,我早就不在意以前的事情了。只是偶爾想起來會覺得自己以前真的很可笑。對了衛(wèi)青就要回長安了,陛下可要去看看他呢?”
現(xiàn)在這付樣子,怎么去看衛(wèi)青!劉徹生氣的瞪一眼阿嬌,給她一個你在開玩笑的眼神。“既然陛下現(xiàn)在不方便過去,就叫我代勞吧?!卑尚χ酉乱痪湓?,回給劉徹一個我是多善解人意的眼神。
一種不祥的預感席上心頭,劉徹忙著追上去,他的話還沒出口,楊得意黑著臉來了:“陛下,衛(wèi)青在路上忽然病情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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