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后花園。
傲慢安靜地坐在秋千上,聆聽著達芙妮撥動琴弦所發(fā)出的曼妙聲響。
一頭金絲般的波浪卷長發(fā)自然地垂到腰間,達芙妮溫婉得仿佛月下美神。那雙美得讓人心顫的柔荑輕輕在琴弦上劃過,帶起了一陣風一般的呢喃。
豎琴具有無與倫比的美妙音sè,尤其在演奏琶音音階時更有行云流水之境界,音量雖不算大,但柔如彩虹,詩意盎然,時而溫存時而神秘,是自然美景的集中體現(xiàn)。由于它豐富的內涵和美麗的音質,豎琴成為交響樂隊以及歌舞劇中特殊的sè彩xìng樂器,每每奏出畫龍點睛之筆,令聽眾難以忘懷。豎琴的外型jīng致、優(yōu)美,極富藝術xìng氣質,有著高雅、清純如珠玉般晶瑩、如朝露般清澄的音sè。其廣闊的音域,獨特的演奏效果,余韻悠長、彈來趣味盎然,聞之令人心曠神怡。像月光下噴泉汩汩涌出的奇景美感,彌漫著詩樣的氣氛。
達芙妮說這支如同泉水淙淙、微風徐徐的曲子名叫《月紗》,是月紗帝國女皇必須掌握的曲調,具有安魂祛邪的功效。
達芙妮是一個信仰虔誠的圣騎士。她痛恨野蠻的殺戮,她渴望和平。她希望以她信仰的道義為她的子民帶來安定與溫暖。
但達芙妮殺人了。
這兩天達芙妮難以入眠,一閉上眼那些血肉模糊的人便會撲過來痛哭流涕,讓達芙妮心神幾次失守。單純的達芙妮不懂得戰(zhàn)爭的含義,也不明白為什么神祗要滅絕自己的家族。
但是達芙妮卻知道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
達芙妮逼著自己成長。達芙妮逼著自己狠下心腸,戴上女皇的面具面對未知的將來。
達芙妮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
達芙妮想要他簡單一點,快樂一點,如同其他的異域冒險者一般將整個世界當成是游戲……
獨處的時候達芙妮很想投入他的懷中,顯露少女的柔弱。
但達芙妮不能這么做。
善良的達芙妮認可了歐麗娜的存在,一如歐麗娜也同樣認可她的存在一般。對于唯一的他,兩個少女都不甘心放手,但兩個少女都不愿意傷到彼此。于是她們同時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克制自己的心,隱藏自己的情。
下午魁斯特先生捐獻了許多重武器給王室。達芙妮收了起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達芙妮知道傲慢已經和歐普斯帝國有了某種程度上的共識,或許歐普斯帝國的楊公爵會看在那些價值連城的斬玉份上而適當對月紗帝國施以援手,但達芙妮卻并未細加詢問。
達芙妮有了自己的主張。
沒人知道,一向深居簡出的前城主,現(xiàn)任月紗帝國左相凱瑟琳女士已經帶上了王妃的信物和女皇的書函進入了死亡沙海。
沒人知道,一向溫和的達芙妮暗中所布置的一切。
達芙妮已經以月紗帝國獨有的秘術與父親取得了聯(lián)系。當最終的審判來臨時,達芙妮會和父親一道迎接宿命。
只希望唯一的愛人能夠好好地活下去。
和他相處的每一秒對于達芙妮而言都是珍貴的寶物。他就像是上天賜下的美玉,讓達芙妮迷戀而又愛不釋手。如果自己不是女皇,只是一個單純的貴族少女那該有多好?
我會拋下家世、父母……拋下所有的一切隨你浪跡天涯。
但,我是女皇。
洛蔚斯·塞斯維特女皇會讓劍圣杜倫為她鞍前馬后出生入死,我不會。每每看見你受傷,看見你流血,我的心就疼的要碎裂。我無法看著你為我和我的家族流血流汗,我不能讓你背負不屬于你的使命。
我只要看著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活下去,就夠了。
在蓮花秘術的魔力下,達芙妮的面sè宛如寒冰一般沒有絲毫情感流露。但那雙美麗的眸子里所散發(fā)的光卻足以融化一切事物。
那是少女熾熱的愛戀。
“夜深了,我要休息了?!边_芙妮柔柔地站了起來,收了豎琴道。
“好?!卑谅剡^神來,急忙問道:“要是害怕的話就去和凱瑟琳女士睡吧,我……”
達芙妮微微一笑:“知道了,你有事就去忙吧……別累著自己?!闭f完卻是輕移蓮足,如同彩蝶一般翩然而去了。
傲慢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搖了搖頭,傲慢對死命催促自己的有鳳來儀回了個中指,旋即如同飛鳥一般凌空而起,極速掠向東城。
“該來的始終要來,我去和他們談?!甭犕暧续P來儀的話后傲慢傲然一笑:“我勸你對敵人還是不要那么熱心的好,不然我會再度將你拉進黑名單!”
有鳳來儀氣得面sè發(fā)紅,渾身顫栗:“幼稚!你懂什么?”
細雨聽風對優(yōu)曇打了個眼sè,旋即和傲慢走向門外。
“你打算怎么做?”細雨聽風擔憂地問道。
“他想見上官悅,那我就如他所愿?!卑谅淅湟恍Γ骸皭喝司鸵獝喝四ィ彩菚r候討回一點利息了。”說著傲慢對細雨聽風使了個眼sè。
細雨聽風詫異地看了傲慢一眼,同樣回了一條文字信息:好不好使的?別弄巧成拙了!
傲慢殘酷一笑,發(fā)動了霹靂消失不見。
細雨聽風掃了正豎起耳朵偷聽的有鳳來儀一眼,伸了個懶腰施施然離去了,卻是叫有鳳來儀氣得直跺腳。
王城,地下密室。
“你去外面守著,我有點事情問她?!卑谅龑σ荒樒>胫畇è的丫頭說道,旋即不忍地補充道:“辛苦你了?!?br/>
丫頭搖了搖頭,默默開啟了機關走出了密室。
當密室的鐵門落下之后上官悅的眼神之中頓時寫滿了驚恐。上官悅被無雙紫月卸下了雙臂關節(jié),雙手完全不能動彈,更讓上官悅氣憤的是那個啞巴似的女人竟然將自己全身的裝備都搜走了,眼下自己就穿著三點式內衣,外罩一件薄薄的斗篷,被這惡人sè瞇瞇的眼神一掃只覺得渾身寒毛直豎,一股屈辱的感覺油然而生,差點就忍不住大聲喊救命了。
上官悅眼眶微紅,但是卻不甘示弱地迎向傲慢的眼神:“要殺要剮痛快點,別像個娘們兒似的!”
傲慢鄙夷地搖了搖頭,這女人到現(xiàn)在還不忘耍弄心計,難道我看起來就是那么愚蠢、會被你輕易激將的蠢貨?
上官悅看到傲慢眼中的鄙夷不由一陣心慌意亂,見傲慢踏前一步急忙喝道:“你、你想干什么?”
傲慢一怔,反應過來不由大怒:“要干也不會干你!我靠,你把我當什么人了?”
聽見這混蛋的污言穢語上官悅一口氣差點沒續(xù)上來,但不等她破口大罵傲慢便快速伸過手在她頭上拔了一根頭發(fā):“想死沒那么容易,老子沒向瘋子寒討回利息和本錢是絕對不會讓你那么快死的!”
上官悅骨子里的、北方人特有的剛烈被傲慢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她不怒反笑地掃了傲慢一眼:“有sè心沒sè膽的賤男人,除了會耍嘴皮子還會干點什么?有那么厲害的嘴上功夫你不去做鴨子實在是可惜了!”
傲慢一愣,反應過來之后不由大怒:北方人一貫比南方人要直接,不像南方人說話那么委婉,而且北方女人也遠比南方女人要大膽、豪爽得多,是以上官悅這通激將的話卻是徹底將傲慢的兇xìng給點燃了。傲慢面紅耳赤地呸了上官悅一口:“老子才不和你這女流氓一般見識!”
上官悅愣了幾秒,旋即癲狂地蹦了起來一頭撞向傲慢:“你竟敢吐我口水?”
傲慢一把將上官悅推回石床,再度吐了幾口口水:“老子就吐你了怎么著?”
上官悅躲避不及面上沾上了幾點口水,羞憤之下卻是將拖鞋甩向了傲慢:“我殺了你!”
傲慢一把火將拖鞋燒成灰燼,旋即拿起桌子上的花瓶和水杯敲碎扔在了床前:“你自找的。我勸你還是識相點,要是惹毛了我……嘿嘿!”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玻璃渣上官悅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但仍舊不服輸?shù)卣f道:“你到底想怎樣?”
“想要收點利息而已?!卑谅龘P了揚手中的那根長發(fā),惡狠狠地說道:“現(xiàn)在有了觸媒還治不了你?要是你還敢不老實的話我就把你變chéngrén形癩蛤蟆!”
上官悅聞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女人都愛美,對于蛇蟲鼠蟻那是有著天生的畏懼。再加上上官悅本身就是黑魔導,對于巫師的詛咒和變形魔法并不陌生,更巧的是上官悅前些時候看過一本魔法筆記,上面正好記載了類似的法術,只不過上官悅的奧術系魔法造詣還未達到那個法術的施展要求因而無法實驗而已,眼下被傲慢這一威脅上官悅卻是瞬間服軟了,又驚又急之下差點就哭了出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在和瘋子寒聯(lián)系?!卑谅娺@女人落淚心中也有些不忍,但是很快便硬起了心腸:“有鳳來儀也是你挑撥的吧?不想變成癩蛤蟆就老實點關閉消息接收,讓我發(fā)現(xiàn)你開啟消息功能的話……哼!”
上官悅屈辱地依言為之,剛關閉光幕就聽見那惡人嘲笑道:“你這算不算是自食惡果?要不是你想出這個法子我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控制你呢!”
上官悅倔強地咬著唇,別過頭不理傲慢,心中一陣無力:你別落到我手里,不然我一定會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