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飯吃得很是尷尬,拓里宏光明正大地看著她,她偷瞄著季念安。
而季念安只是專注地用膳。
“魏大人家里可有妹妹?”
拓里宏悠悠地問道。
葉清安不太懂他是什么打算,搖搖頭:
“臣家中貧困,父母早逝,只留吾一人?!?br/>
說這話時,葉清安察覺到,季念安抬頭看了她一眼,這輕輕一瞟倒讓她感受到了些許同情意味。
其實她也不想把自己身世編得那么慘,但再找些人來充當(dāng)自己親人,太麻煩。
拓里宏只是“哦”了一聲,似是略感失落,吃著吃著突然來了一句:“可惜了,如果你有妹妹,一定絕美。”
葉清安咳了起來,敢情他剛剛那點情緒變化,不是因為傷感自己的身世。
她臉漲得通紅,拍著胸膛,咳得辛苦。
有婢女走上前來為她拍背,還有人遞水。
葉清安抬頭剛想接過這茶杯,在看清那拿著茶杯的手后懵了。
舉起的手怔在那,邊咳邊抬頭看,竟然是季念安。
他皺著眉,露出的半張臉看不出情緒,見她沒動,催促道:
“你是傻子嗎?喝呀。”
葉清安醒過神,趕忙接過,努力無視拓里宏那帶些探究意味的視線。
“果然是人人都愛好皮囊啊?!?br/>
拓里宏放下手里的肉排,接過一旁的濕布,細(xì)細(xì)地擦拭著嬌嫩的手,很是感慨地嘆了一聲。
“???”
葉清安緩了過來,卻不知道是什么給了這貴公子這樣的念頭。
“呵,魏安,你是不知道,念安不喜與人接觸,平時甚少言語,本世子可從未見他對人這般...嗯.熱情!哈哈哈哈,只惜你是個男子?!?br/>
拓里宏咧嘴笑,像是從中找著了什么樂子,露出那亮白的牙齒,笑得燦爛無邪。
葉清安忍不住去看季念安,他若無其事地飲著茶,似是察覺到清安在看他,抬頭對視。
“圣上有令,由魏安負(fù)責(zé)使者們的生活日常以及...文化熏陶,如今時間尚早,使者們想逛逛皇宮嗎?”
她雙手合拳抵在額前,屈身道。
“也好,本世子現(xiàn)在吃得撐,就走走吧?!?br/>
拓里宏站起了身,越過魏安往門外走去。
季念安站起了身,路過魏安身旁時頓足,側(cè)頭低聲道:“世子不喜花?!?br/>
言罷便如常地跟上拓里宏。
世子不喜花,那就不能帶他逛御花園了,房間里的花圃也得撤掉了。
葉清安轉(zhuǎn)身之際揮手叫來隨侍的婢女:“將房里的花盆等等都撤掉,盡量不要有花?!?br/>
跟著這些長腿的人走,葉清安累得要吐血。
兩人的大長腿正常地前后擺動,她卻追得很辛苦,如同速走一樣。
無論怎么說,她的個頭也才到這些人的胸膛處,就算比例再好,腿又哪能和他們比。
“世子!世子!這里不能...進?!?br/>
伴隨她最后一個字說完,拓里宏剛好踏入“禁地”。
拓里宏回頭望她,笑得肆意不羈:“哦?本世子現(xiàn)如今進了,又能如何?”
葉清安一臉的苦笑,心里mmp:“自然不能拿世子如何,只是這條路滿是合歡花...”
拓里宏微蹙眉,回頭看那鋪滿合歡花花瓣的路,搖了搖頭:“好端端的一條路,硬是被糟蹋了?!?br/>
站在他身后的季念安卻往前走了好幾步,來到最近的一顆合歡花樹下,蹲下身子仔細(xì)觀察。
葉清安背在身后的手揪得生緊,不知道那棵樹上有沒有刻上了她的名字。
“這些樹是被人挖了后又埋回去的?”
季念安伸手摸過樹根上松垮的土壤,突然問道。
“?。俊?br/>
葉清安想起來了,有人與她說過,葉清安“死”后,劉晟皓曾令人砍掉這些樹,后又魔怔般要求人給他全弄回來。
等她回神,只見久久沒有等到她回復(fù)的季念安已經(jīng)注視了她許久。
似是對答案也不感興趣,他站起身拍拍衣袖。
“是誰!敢擅闖禁地!別跑!”
遙遙傳來侍衛(wèi)的厲喝,由遠及近的還有匆忙的腳步聲。
葉清安倒吸一口涼氣,見眼前的兩位爺還杵著不動,悠哉悠哉地看熱鬧般的姿態(tài)。
她原地跺著腳,跑到他們之間,一手拉一個,毫不顧忌啥禮法地把他們扯了出來。
“你拽本世子做什么!本世子又不怕!”
拓里宏似是對她“貪生怕死”的行為很是不滿,一拂袖甩過她的手,硬是要往前走幾步看發(fā)生了什么。
她滿頭黑線望著還要上前的爺,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旁的人好像沒什么動靜,回頭只見季念安正專注地注視著她拽著他手臂的手。
是她眼花了嗎?她怎么硬是看出了他臉上那一點笑意。
“啊,誰啊?!?br/>
前方的碰撞聲和熟悉的女聲讓她回過神來。
司徒瑾煊急匆匆地從禁地里跑了出來,回著頭張望時正好與拓里宏撞在了一起,她摔坐在地上,扶著腰囔囔道。
拓里宏看著眼前女子撞到他身上的細(xì)碎花瓣,氣得不行,像是沾上什么臟東西一樣急得甩袖子左跳右跳:“你你你!好你個低賤的婢女!”
葉清安驚呆了,這是什么情況!
還坐在地上的司徒瑾煊聞言抬起頭來,伸手指著那拓里宏,氣呼呼地說道:“你才婢女!你才低賤!你竟然敢罵我!”
本氣急的拓里宏在看清那仰頭兇他的女子后,竟成了說不出話的木頭,只是呆呆看著地上的女孩。
司徒瑾煊怕是從哪棵合歡花樹下跳下來的,滿身的合歡花花瓣,連發(fā)髻上還帶著些許碎花,氣得雙頰通紅的模樣,倒顯得嬌羞可愛。
葉清安快步走上前,屈身伸手想扶她,卻被司徒瑾煊推開了手。
“我不要你扶!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看著自個撐地起來的司徒瑾煊,葉清安摸不著頭腦,她做什么了?沒做什么啊,咋不是好人了?
“你...你是哪家的仙女?”
拓里宏癡癡地望著司徒瑾煊,口舌都不靈活了。
“還敢往哪跑!”
幾聲喊叫嚇得司徒瑾煊一個機靈,很是自覺地小碎步跑到葉清安身后躲著。
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葉清安身上,葉清安嘿嘿地傻笑了一下,面對著跑到他們面前喘著氣的“兇神惡煞”的守衛(wèi)。
好家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司徒墨白這個渣渣,連妹妹都是個口嫌體正直的,剛剛還不要她扶,現(xiàn)在遇到追兵直接把她推出來幫忙擋。
“大人,請把那擅闖禁地的人交給我們。”
為首的人行禮后怒聲道,眼睛使勁往葉清安身后瞟。
“咳咳,本官乃是戶部侍郎...”
“有本世子在,倒要看今日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