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傷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吧？”納拉卡蹲在火爐旁看石南拆了包在艾爾胸口的那一副草藥，又督促章越把藥湯為了下去。

    “應(yīng)該沒有。”艾爾倒是還清醒著，替石南把話說了，不過通過他那微弱的嗓音和煞白的面孔多多少少也看得出來再好也好不到哪去。

    “我們這是到哪了？”艾爾轉(zhuǎn)頭問一邊的章越，章越倒是郁悶好端端的干嗎突然來問自己，只好告訴他他們才剛剛離開那個墓地沒多遠(yuǎn)，現(xiàn)在還在城外面的一座小村莊里。

    “放心，這屋子的主人不會出賣我們的，”納拉卡看了看門外，除了黑漆漆的森林還是黑漆漆的森林，他手里還拿著一杯溫?zé)岬姆丶泳疲@對夜間巡邏把風(fēng)的人來說是最好的伙伴了。

    但是艾爾似乎還不打算躺下療傷，手一伸，“把俄國的地圖拿過來?！彼眭铬傅募{拉卡說道，“你肯定有的，快點(diǎn)，還有地形圖和軍事交通圖?！?br/>
    “你拿這些干什么？”章越拍開艾爾的手，繞過木板床走到納拉卡對面坐下?！笆軅司徒o我好好的呆著。”他扯了扯鐵鏈。

    “笨蛋，她是想給我們指路?！奔{拉卡毫無惡意的把酒遞到章越面前，起身去桌上的箱子里翻找艾爾想要的東西。很快他就從一堆雜物里面翻出幾張皺巴巴的紙遞了過去還很周到的附上了一支鋼筆。

    真是配合默契，章越看那兩個人默契的樣子，郁悶的喝著納拉卡給他的酒，很烈但是很帶勁，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外星人方正什么都不懂，倒不如自娛自樂來的高興些。以后還有這么長的路，不學(xué)會把自己看成空氣恐怕早晚有一天會的抑郁癥。

    納拉卡倒是很不在意這些情感上的問題，重又坐回火爐邊，從屁股后面摸出一疊紙牌，在章越面前晃了晃，“會打牌嗎？”

    “當(dāng)然?！睕]想到這家伙到哪都不忘帶一副牌啊｀｀｀章越有點(diǎn)汗顏的看著他凌空洗好了牌，又叫了倆個手下進(jìn)來，這一群人一見到牌就像見到了親媽一樣，一窩蜂的湊了過來。反正外面已經(jīng)安排了人守夜他們正無所事事。

    “我可是賭錢的，”納拉卡點(diǎn)了一根煙，手指上那一排金戒子在火光下閃閃發(fā)光。

    “他們賭起來可是不要命的?！卑瑺栐诤筮吅眯牡奶嵝颜略剑贿吢唤?jīng)心的在那幾張地圖上圈圈畫畫著一些什么東西。

    章越一聽就猶豫了起來，和這幫人比起來自己可真算得上是屌絲一枚，這下被艾爾一說真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連個下去的臺階也沒有，這家伙絕對是故意的。章越憤懣的看了眼艾爾，后者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沒事，帳先算在我頭上?！奔{拉卡很慷慨的朝手下說道，“晚上打感情。”說罷就拉了一張破木桌過來，一圈人就圍著那張一平米不到的桌子開始打。爐火噼啪作響，章越雖然有了點(diǎn)睡意，但還是興致勃勃地加入這幫人之中。

    “俄國的貓頭鷹都是冬天叫的嗎？”第一局打到一半，艾爾突然抬頭看向了窗外，章越倒是真沒聽到什么貓頭鷹的叫聲，納拉卡也不解的看著他，沉默了半晌，章越只好放下手里的牌，走到門口想要聽聽那所謂的鳥叫聲。

    “不會是你聽錯了吧？”章越的確是沒有聽到這該死的聲音，回頭朝艾爾索要一局確切的答案。這深山老林的外面有點(diǎn)奇怪的聲響不足為怪，把其他的聲音聽成貓頭鷹也有可能。

    “我可沒你這么笨?！卑瑺柌粷M的說，放下手里的筆，皺著眉頭繼續(xù)看外面那黑漆漆的森林。

    章越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被這家伙罵自己笨了，也裝作無所謂的聳聳肩，“您老英明，可是為什么我們要糾結(jié)一只貓頭鷹會不會在外面叫起來。？”這就跟我們大學(xué)天天為那高等數(shù)學(xué)頭疼一樣不著邊際，反正對實(shí)際生活也造不成太大的影響。

    “這里可能被發(fā)現(xiàn)了，該死，那些人追得可真緊，”納拉卡把桌子一推，又改口成越南話朝自己的弟兄說了幾句，屋子里的人立馬收拾東西準(zhǔn)備離開，還有兩個負(fù)責(zé)抬艾爾的擔(dān)架。

    “敵人的探子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了，剛剛那聲鳥叫不排除是他們聯(lián)絡(luò)信號的可能。”納拉卡轉(zhuǎn)身朝章越解釋道。章越只是遲疑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表示自己內(nèi)心猶豫的信任。

    “地圖。”艾爾被從床上抬起的時候把手里的紙遞還給了納拉卡，納拉卡只是接過來匆匆的一瞥并沒有把紙塞到口袋里，而是隨手一扔丟進(jìn)了那個火盆。兩人臉上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神情。

    章越看的真真切切，覺得自己又被他們給忽視掉了，媽的，什么事也不和自己商量那要我過來干什么。他突然覺得很不痛快，但是趕路匆忙，他即使面露不快估計(jì)也不會有人在意這種細(xì)枝末節(jié)。

    卡車就停在離屋子不遠(yuǎn)的林間小路上，納拉卡打了個唿哨把在外面巡邏的幾個人招呼了回來，其余人早就趁此段時間坐在車上整裝待發(fā)。

    “你怎么了？”車子開了好一會兒，艾爾才發(fā)現(xiàn)章越悶悶不樂的坐在旁邊。

    “沒事。有點(diǎn)悶而已?！闭略娇刹幌虢腥思抑雷约旱南敕ㄒ悦猱a(chǎn)生什么麻煩的隔閡。

    “你難道是因?yàn)橐恢痹谔痈械讲皇娣?？”艾爾不知道是故意不點(diǎn)破還是真的不知道，就順著章越的話說了下去。

    “沒有，只是在想一個朋友?！闭略娇吭谙渥由?，旁邊坐著幾個傭兵，天空中依稀還有一點(diǎn)微弱的星光，他突然想起了契克還有閔東，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還活著沒有，或者的話又到了哪里？他笑笑，至少在他們那里自己還享受過一段時間的秘密分享。

    艾爾許久沒有說話，然后又突然開口打斷了章越的回憶，“那么，你覺得我算不算得上是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