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安笑笑沒說話。
安馬鎮(zhèn)不大,正是因為不大,才格外的棘手。
案發(fā)的現(xiàn)場是明日客棧,客棧本身是榮輝商行的分支,像是運貨的途中,往往都是留宿在自家的地盤,才會比較安心,卻沒想到,這次卻大大的栽了個跟頭。
沈長安到的時候,就看見白竹和洪秀兒相坐對面喝著茶。
“長安?”
白竹對于沈長安的到來很是驚訝,但除卻驚訝外,還有的是驚喜。
沈長安上前,“我來看看你,陪著你一起破案?!?br/>
“嗯?!?br/>
白竹原以為,昨晚聊過之后,沈長安應(yīng)當有一段時間不會理他了,他也只能將手頭的事情處理好,再去哄哄沈長安。
沒想到,她居然那么懂事。
懂事到讓人有些心疼。
“咳咳?!?br/>
洪秀兒不耐煩的打斷說道:“麻煩你們注意一下好么,就算是上趕著千里送,也要注意形象吧?!?br/>
她這番話倒是將沈長安因為擔憂所以前來的事情,給模糊成了沈長安千里送……
這話簡直是在抹黑沈長安的名聲。
巧兒當即就要反駁,卻被沈長安摁住。
“洪姑娘不必對我那么大敵意,畢竟現(xiàn)在處理案件,是雙方有利的事情,還是不要鬧得太僵為好?!?br/>
沈長安淡淡的開口。
洪秀兒家中既然從官,她又插手安馬鎮(zhèn)的事情,無非是要撈一個功勞,雖然辦案過程中她可以為難白竹,但案件拖得太久,對于洪秀兒也越發(fā)的不利。
晟朝是不允許女子為官的,可有了功勞,乃是全家榮譽。
便是賭上洪家的所有尊嚴,洪秀兒也不會再無理取鬧下去。
特別是沈長安話語中的‘處理案件’,也是在警告她,這次案子辦完,那洪秀兒就休想再和白竹有任何的關(guān)系了。
洪秀兒自然聽懂了話外之音,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接下來的辦案過程,其實和之前很多天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翻遍客棧,搜索一點一滴的痕跡。
這行為雖然千篇一律,但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特別是那么大的一批貨,就算掃尾工作再全面,也必然會有所端倪。
只不過現(xiàn)在還沒找到罷了。
白竹也在認真的找,沈長安自然不會搞特殊,也帶著巧兒一起認真的搜尋著每一個角落。
這時,沈長安鼻翼之間嗅到了一絲淡淡的酒味兒,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泥土。
安馬鎮(zhèn)的客棧并未鋪石板,所以哪怕是大堂,腳下都是一片黃土,這在一些小地方的客棧并不少見,所以沈長安第一時間也沒覺得哪兒不對,可如今聞到了酒味兒,就不一樣了。
她蹲下來,捏了一把土嗅了嗅,旋即丟開,接過巧兒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白竹,這泥土不對。”
沈長安叫了白竹,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洪秀兒率先開口問道:“這泥土哪兒不對了?”
“這泥土里有酒的味道……”
“這里是客棧,平日里來這里吃飯喝酒的多了去了,偶爾又撒下一些到泥土里,怎么了?”洪秀兒聽都沒聽沈長安說完,就反駁道。
之前還忍了洪秀兒,但現(xiàn)在巧兒卻半點都忍不了了。
“別人的話還沒說完就妄自打斷下結(jié)論,難道這就是您洪姑娘辦案的辦法?難怪十天了都沒破案呢。”
“你個丫鬟也敢跟本姑娘這么說話,看我不打爛你的嘴!”
洪秀兒憤怒之下就要動手。
沈長安一把攔住。
同時白竹也走了過來,說道:“有話好好說,洪姑娘,你我合作是以破案危險,如今,先聽聽長安有什么發(fā)現(xiàn)吧?!?br/>
“哼!”
洪秀兒看在白竹的面子上,冷哼一聲,但望著沈長安的眼神卻仍舊透著不屑。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有什么發(fā)現(xiàn)了!
沈長安沒有理會洪秀兒挑釁的眼神,對白竹說道:“這泥土里含了很濃的酒味兒,我剛剛試了試,并非是喝酒時灑下來的那樣簡單,而是被有心之人故意拿酒倒上去的?!?br/>
酒會很快揮發(fā),特別是現(xiàn)在客棧里還燒著地龍,怕是只用半夜,就能讓這些酒全都揮發(fā)掉了。
不過這又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想要偷走貨物的人,縱然再輕手輕腳,那貨物總不可能配合吧,所以定然會留下印子,故而他們離開之前,就是用酒潑在地上,泥土沾了水,就會打亂上面的紋理,等到地龍將酒燃燒得揮發(fā)掉后,泥土就會變成原來的樣子?!?br/>
沈長安如是解釋道。
白竹聽完,劍眉緊鎖,“我一直以來沒有轉(zhuǎn)移客棧的原因,就是因為,沒有找到轉(zhuǎn)移貨物的痕跡,所以一直還都以為貨物說不定就藏在客棧里,卻忽略了這一點?!?br/>
“姑爺不必自責,畢竟誰也沒有小姐聰明,一下就找到了關(guān)鍵點?!?br/>
巧兒在一旁不遺余力的夸著沈長安,末了還不忘給洪秀兒一個白眼,“不像某人,只知道反駁?!?br/>
“你個死丫頭,你說誰呢!”
洪秀兒被巧兒刺激的火氣‘蹭’的就上來了,“還聰明,一下就找到關(guān)鍵點?我看你分明就是個那些賊人是一起的,否則怎么會誰都想不到,偏偏就你想到了呢?!”
“你少血口噴人,污蔑我們家小姐!”
“是我污蔑還是她心里有鬼,自己清楚!”
洪秀兒不甘示弱的嘲諷著。
巧兒不服輸想要挽起袖子據(jù)理力爭,就被沈長安拉住了。
“聰明的人自不必說,不聰明的,說了也是浪費時間?!鄙蜷L安說道:“現(xiàn)在就抓緊時間看看那些泥土比較硬實,應(yīng)當就是貨物轉(zhuǎn)移出去時所碾壓過的痕跡了?!?br/>
白竹拍了拍沈長安的肩膀,“嗯,我知道了。謝謝你,長安?!?br/>
“不必,能幫到你就好。”
沈長安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也有了些許光彩。
這樣的沈長安,讓白竹心動不已。
“咳咳!”
洪秀兒在一旁大聲的咳嗽起來,“還查不查了,不查的話,本姑娘可回去睡覺了!”
“查,洪姑娘請!”
白竹回過神來,對沈長安歉意一笑,開始安排人去查痕跡。
按照沈長安的方法,果然是找到了線索,有人迅速的拿出客棧的平面圖,開始畫起了路線。
而此時的時間也接近午時了,沈長安便和巧兒一起去給大家拿午飯過來,可這一走開,再回來,白竹就不見了。
“夫人,賊人的路線已經(jīng)畫出來了,公子他沿著方向去找了,午飯就不吃了……”
沈長安的心,一寸一寸跌進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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