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吳銘衣自得到盛沐環(huán)特許,便時常前來看望盛天晴,知道她好動好玩,也不再像秦鸞以往那般講些圣賢詞錄,只是一則奇聞異事也能見她開心半天,從來不曾見過她的這付模樣。
盛天晴卻在此時放下雙手,平放在膝上,臉色平靜,只是有些蒼白,笑了笑:“銘衣,你來了。”
吳銘衣撩袍,緩行上前,不動聲色地走近,他看得見她的烏黑眼珠,里面有著無法捕捉的云霧,佯裝鎮(zhèn)靜的表面下是顫抖的靈魂,她在想什么?她又在想誰?
他不用別人的提醒,他知道她為何難過,因為,這一切早已注定。命運,往往在人們踏出第一步之時便已開始了另一個不同軌道。
“公主?!眳倾懸聡@息般地出聲,在她身邊坐下,無需多言,他在等她告訴自己。
盛天晴無聲無語地看著他,只見他修眉鳳目、相貌俊秀,平和優(yōu)雅的姿態(tài)無人可及,此時此刻,仍舊是他在她的身畔。她是喜歡他的,可那與對司馬鐵刀的感情似乎又有所不同,因為她知道,他不會離開她、不會背叛她,他是和煦的風(fēng)、是流動的空氣,除了江洪鳴,她從來不曾這樣信任過一個男子,他既是親人又是朋友,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你知道吧?”盛天晴輕輕出聲,無限感傷。
“公主所指何事?”吳銘衣抬眼看她,問道。
“司馬鐵刀如今已是禁軍副將。”盛天晴仰頭,目光閃動。
“這是好事,公主難道不為他感到高興?”吳銘衣見她竟然露出這般絕望的表情,不禁心內(nèi)一痛。
盛天晴笑著搖頭,凝神對吳銘衣說道:“銘衣,你不用安慰我,你比我更清楚?!边@一刻,她才真正地感覺到了自己的成長,有失去才有得到,如果上天要她放棄司馬鐵刀,她是應(yīng)該抗拒還是順應(yīng)?司馬鐵刀就像一個美麗的幻夢,似乎觸手可及,實際上卻遠(yuǎn)在天邊,也許他是對的,他們站在兩條平行的道路上,有一天交集……
她狠狠閉了閉眼,她不敢想象那一天的到來。
“公主莫要多想,鐵刀不管身在何位,仍是我們的朋友?!?br/>
盛天晴聞言望向吳銘衣,微笑道:“只有你是這樣樂觀,也許我真的太在意他了?!?br/>
吳銘衣垂下眼瞼,平淡地說道:“臣不過不愿因此事令大家徒生誤解?!?br/>
盛天晴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感激地說道:“銘衣,你真好。和你說說話我就不難受了?!?br/>
吳銘衣起身,淡淡笑道:“這樣臣便放心了。翰林院近日雜事增多,擇日再來拜見公主。”
盛天晴點點頭,官員升遷,文書之事多由翰林院處理,她不能耽誤吳銘衣。
番外:雪后
雪停了,再過幾天便要進(jìn)入春季,吳銘衣走在寬闊的殿場上,他向后展開錦袍,步上階梯,階梯盡頭是祈書殿。他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這里,步入殿門,殿中一隅,佛堂仍舊香火繚繞,一名僧人低首坐在蒲團(tuán)上敲著木魚。
兩年前,坐在這里的正是他自己,誦經(jīng)頌佛,以為尋到了世間安定。
“明化……”僧人聽到動靜,睜開眼,顯然有些吃驚,因為今時此人的身份斷不會出現(xiàn)在此處。他旋即覺察到自己的語誤,待再要出聲,卻被吳銘衣制止。
“師父無須在意我,我只是想在這里坐坐?!?br/>
僧人默首又閉上了眼繼續(xù)敲起了木魚。
吳銘衣彎腰盤腿坐在正對佛像的蒲團(tuán)上,緩緩閉了眼,漸漸地,縈繞的佛香、清晰的木魚聲似乎將他帶入另一個世界,仿佛這世上再無其他聲響。
他要平息的是自己心內(nèi)的聲音,然而,他也無法預(yù)料結(jié)果。
吳銘衣心內(nèi)五味雜陳,他是唯一知道鐵刀真正用意的人,他的私心卻又希望盛天晴再不用牽掛著這個人,誤會永遠(yuǎn)不解開并不會改變多少現(xiàn)狀……他獨坐于佛堂品嘗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