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雨,已停。
地面,仍是濕漉漉的。
聶傾豁五人一出府,就聽說昨晚有六十二名無辜百姓被害,死法一致,都是脖子有致命的傷口,血液被抽干。
“好個寧玥瀅,越來越猖狂了啊!”一聽說這樣的事,喬玲霜的第一反應,就是寧玥瀅做的。
他們?nèi)ヒ娏私^霸天,絕霸天皺著眉頭,對于昨夜之事也是十分憤怒。僅僅兩個夜晚,自己管理下的罡雍城就莫名其妙死了九十九人,豈還得了?
“哪怕把全城翻遍,也要將寧玥瀅找到!”絕霸天一個拳頭重重地錘在座椅的護手上,喀嚓一聲,當即將護手錘得裂開了。
他下了命令,全城搜捕寧玥瀅!
然后,整座罡雍城,大街小巷,到處都出現(xiàn)了官兵的身影。
見得官兵涌上街頭,到處搜捕,每個客棧、店鋪、餐館都不放過,街上的行人無不議論:
“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這么多官兵?”
“你沒聽說啊,最近這兩夜,城內(nèi)莫名其妙死了百來人,城主發(fā)怒了,要將殺人兇手揪出來!”
“誰這么厲害啊,兩個夜晚就殺了這么多人?”
“不知道,聽說是個女的?!?br/>
“女的?”
“是啊,前夜有人親眼看見了,聽說長得還特漂亮呢!”
“不是吧,女的居然也這么兇殘?”
“哎呀,希望官兵還是趕緊將她抓到吧,不然不知又要死多少人?!?br/>
“沒錯,留著這樣的危險人物,實在太可怕了,搞不好今晚死的就是我們呢!”
官兵氣勢洶洶,就像一群虎狼,進門就搜,管你這家是開店的、還是干嘛的,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不過,他們也軍紀嚴明,不拿百姓的一錢一物,搜完就走,絕不多留。
很快,就有一群官兵搜到了寧玥瀅所在的這座破廟。
此刻,寧玥瀅正在閉目修煉,耳朵動了動,隔著很遠的距離就知道有人朝她這邊走來了,而且是一大群人,趕緊起身,蒙上面紗,提起行李,便往后門離去了。
“搜!”
她前腳剛走不久,一群官兵后腳就馬上來到了破廟前。
一聲令下,官兵即刻擠進了破廟,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報,這里有燒火的痕跡!”
一名官兵看到了地面的灰燼,而且是新的,趕緊回報帶頭的軍官。
那軍官走了過來,看見了那堆灰燼,還從周邊的痕跡看出了昨晚這里有人住過,頓時警醒起來,讓人去通報負責這片區(qū)域的領帥衛(wèi)光,同時繼續(xù)在附近搜索。
衛(wèi)光聞聲趕來,聶傾豁一行人也跟了過來。
經(jīng)仔細地察看一陣后,衛(wèi)光道:“根據(jù)目前的消息,城內(nèi)大部分地區(qū)已經(jīng)搜盡,都沒有發(fā)現(xiàn)寧玥瀅的線索,而這里昨晚有人住過,很可能就是寧玥瀅了?!?br/>
聶傾豁瞥了一眼火灰,道:“看樣子,應該是剛走不久的?!?br/>
衛(wèi)光環(huán)視身邊的官兵,大聲道:“全力搜索這片區(qū)域,只要是有嫌疑的人,全部扣?。 ?br/>
“是!”
眾兵齊聲應答,即刻動身。
“聶師兄,我們也行動吧!”喬玲霜生怕寧玥瀅逃掉,一副爭分奪秒的態(tài)勢。
聶傾豁看了一下他們四人,道:“我與衛(wèi)領帥一起行動,你們四個則兩兩一組,自由組合,若有發(fā)現(xiàn),趕緊通知我,明白嗎?”
“是?!彼娜斯傲斯笆?。喬玲霜與景堯組成了一隊,最先走了;剩下兩人,自然成了另一隊。
……
離開破廟后,寧玥瀅發(fā)現(xiàn),到處都是官兵,不禁心中驚訝。
她并不知道,昨晚死了那么多人。
為了對付我,用得著出這么多的兵力嗎?她實在想不明白。
“我們殺出去吧!”肖岱勞掰了掰手指,發(fā)出喀喀的骨骼動響的聲音。
寧玥瀅看了一眼他:“罡雍城的軍隊可是這個世界最好最強的軍隊,而且高手無數(shù),如今又把整座城給封鎖了,就我們幾個,殺得出去嗎?”
“那怎么辦,不可能就這么束手就擒吧?你看他們搜索的形勢,這可是地毯式搜索,遲早會把我們找到的!”肖岱勞跺了跺腳,擺出一副將要大干一場的架勢。
寧玥瀅道:“先看看吧,總會有辦法的,蠻干可不明智?!?br/>
他們避開官兵的搜索,卻發(fā)現(xiàn),只能往官兵還未搜過的地方退去,而未搜索的區(qū)域則正在慢慢縮小,就像是茫茫海中的孤島,慢慢地被海水淹沒一樣。這些官兵都是一大群一大群出現(xiàn)的,而且防范嚴密,所以,她根本沒法潛往那些已經(jīng)搜過的區(qū)域,只要一動,就會被發(fā)現(xiàn)。
如果對方只是一兩個人,還好解決,可他們是一大群人,一旦被發(fā)現(xiàn),這樣的消息馬上就會被擴散出去,到時四面都將是追兵,而且是知道她行蹤的追兵,那個時候,麻煩可就大了。
面對正在縮小搜索范圍的官兵,寧玥瀅一避再避,就這樣,兩個時辰過去了,與此同時,可以藏身的地方也已經(jīng)不多了。
肖岱勞已經(jīng)有點忍耐不住了。
而寧玥瀅卻在不斷地告誡他:不要輕舉妄動!
“不好玩,一點也不好玩!”肖岱勞雙手交叉環(huán)抱,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老是被別人追,被追也就算了,還不能調(diào)戲他們,實在是不好玩,無聊透頂!”
“小呆老,這可不是玩的時候?!睂帿h瀅眼里也有一些無奈,“等離開了這里,隨你怎么玩。”
肖岱勞哼了一聲,靠在墻邊,賴在那里,不想走了。
寧玥瀅翻了他一個白眼:“喂,你真不走啦?”
“不走了,我就在這里等著,看他們能把我怎么樣!”肖岱勞無畏無懼地道。
“好好好,那我自己走了?!睂帿h瀅邊說邊做出一副要走的姿態(tài),但走了一段距離,回頭,發(fā)現(xiàn)肖岱勞還在那里,于是又折返回來,勸了他一下,但他就像是吃了硬石頭一樣,怎么也勸不動。
寧玥瀅眉毛一挑,道:“好,你不走,我也不走,大不了一起被抓!”
說著,往他旁邊一站,也靠到了墻上。
就這樣,他們僵持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已經(jīng)可以清楚聽見不遠處有官兵的說話聲了。
肖岱勞眼睛動了動,瞥了寧玥瀅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道:“小瀅瀅,你還真跟我在這里站啊?別忘了,他們主要抓的可是你??!”
“難道,你不也是我的同犯么?”這種時候,寧玥瀅卻忽然笑了,“別忘了,他們雖然主要抓的是我,但那三張肖像畫,卻也是有著你的份?!?br/>
“哎呀呀,我肖岱勞聰明一世,沒想到卻被你這丫頭拉下水了,你說好的進城請我吃的大餐,原來卻是吃這樣的大餐,你說說,該怎么補償我?”肖岱勞眼睛骨碌碌地轉著。
“等出了罡雍城,我再請你吃頓大餐,總該行了吧?”寧玥瀅道。
“一頓怎么行?”
肖岱勞擺擺手。
“那就兩頓。”寧玥瀅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
“不,我要三頓!”肖岱勞伸出了三根手指。
“好,成交!”寧玥瀅笑了笑,“那么,我們可以走了吧?”
肖岱勞伸了個懶腰,對于這個結果,似乎很滿意:“走!”
“想走?”
卻在這時,一前一后,忽然閃出了兩道人影,一男一女,皆是一身白衣——焚遙門的服飾。
站在正對面的,是喬玲霜。
而身后,是景堯。
寧玥瀅臉上剛剛還在的笑意瞬間散去,面龐冷漠下來,眼睛里也只剩寒冷的光。
“寧玥瀅,好久不見了!”
喬玲霜手上拿著霜葉劍,目光冷厲如刀,嘴角卻掛著一絲森冷的微笑。
寧玥瀅看著她,默然不語。
喬玲霜掃了一眼她身旁的那個小矮人,由于那小矮人戴著一頂帽子,垂下的簾子將他全身遮住,所以看不見面容。不過,以她的聰明,自然可以猜想得到,這個小矮人便是三張肖像畫中的那個丑八怪。
“一陣子不見,你居然淪落到了與妖怪為伍的地步,真是可笑。”喬玲霜的目光,從肖岱勞身上抽走,重新回到寧玥瀅的臉上。
“臭婆娘,你說誰是妖怪呢?!”
肖岱勞一向認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種族,人類在他面前不過只是二等,如今居然被當面說是妖怪,一股莫名的怒火登時從心頭竄升而起。
然而,喬玲霜年紀輕輕,而且自認相貌不凡,卻被這怪物罵做臭婆娘,這樣的言辭,對她而言就是一種侮辱。
不過,心中雖怒,她卻沒有爆炸,而是極力克制,哼了一聲,權當沒有聽到,也不去理會肖岱勞,繼續(xù)道:“寧玥瀅,聽說你除了與妖孽為伍外,最近魔性大發(fā),還殺了不少人,對吧?”
見寧玥瀅仍然沒有說話,喬玲霜繼續(xù)道:“兩夜之間,便殺了九十九人,真是好生威風!我們焚遙門出了你這樣的禍害,連我都覺得羞愧!”
寧玥瀅眼睛動了動,仍舊默然。
九十九人……
似乎,她明白了,罡雍城為何會出動這么多的兵力。
死了那么多人,而且是在短短的兩夜之間,再不把兇手揪出,只怕接下來會死更多的人,所以,罡雍城此番大力搜尋,也就不奇怪了。只是,他們搜捕的對象,明顯錯了。不過,對于這樣天上砸下的黑鍋,寧玥瀅似乎已經(jīng)開始有點習慣了,不再驚訝自己現(xiàn)在的這般處境。
“我沒有殺人。”
許久,她只說了這么一句話。
“你的所為,已經(jīng)被人看到了,還不承認?”喬玲霜的眼睛由看變成了瞪,表情冷酷,但很快又爬上了一絲冷冷的笑意,“也對,連殺害陸師妹這種已經(jīng)證據(jù)確鑿的事情都可以否認,還有什么是不可否認的?我說的沒錯吧,寧玥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