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理她。”蘇染染按下跳動的神經(jīng),滿臉云淡風輕的樣子。雖然這么安慰桃圓,可她的手指卻忍不住發(fā)抖,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來。
柳丹心這次前來確實是非常怪異,簡直是毫無征兆,更何況兩人之前還有那么許多恩怨。
桃圓見自家小姐心神不寧的樣子,忙道,“奴婢現(xiàn)在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姐您先放寬心?!?br/>
蘇染染略微一想,這樣也好,便聞言允諾,“快去快回。”
得了命令后,桃圓歡欣雀躍,她本來就對那個瘋女人很是好奇,現(xiàn)在去一探究竟, 正好對了她的心思。
看到桃圓這樣的高興,蘇染染倒是有些無奈,這個小妮子心思淺的很,實在是藏不住心里所想的樣子。
等到屋子里只剩一個人后,蘇染染放下了毛筆,悄悄站在窗前。
這個位置正好在“凹”的正中央,院落里所發(fā)生的事情皆能一覽無遺。
蘇染染就這么靜靜的窺視著外面的動靜,她一眼就望見了庫房門前的情景。一個滿身桃紅的女子在地上滾來滾去,旁邊還有個丫鬟,像是在勸阻的樣子。
那個人,燒成灰燼蘇染染都認得,不是柳丹心還能有誰?
柳丹心要是個正常人也罷,可她現(xiàn)在瘋瘋癲癲,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若是王妃知道郡主來過她蘇染染這里,二人之間的摩擦在王府也是出了名的,到時候人們不知會怎么聯(lián)想。
會不會把柳丹心的瘋傻,與她蘇染染扯在一起?
蘇染染的心皺成了一團,她緊緊的盯著外面主仆二人的身影,生怕柳丹心作亂害到她的頭上。
“哈哈哈……哈哈哈……嘿嘿……”
柳丹心似乎什么感覺都沒有,依舊那樣癡傻地在地上玩兒,賴著不肯起來。旁邊的丫鬟忌憚著她主子的身份,不敢生拉硬拽,只能在那做沒用的勸阻。
可癡傻之人又哪里能明白,不過是隨心所欲罷了。
柳丹心仿佛對那團棉被十分感興趣,越玩越上癮,笑聲要響徹天際。
屋外,兩人牽扯了一會兒,看起來到也沒什么異常。蘇染染稍微有些放下心來。
她回到椅子上面喝了口茶,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模棱兩可。不知道柳丹心的來意,對她而言只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所以要做兩手準備來應對,保證萬無一失。
蘇染染的兩道煙眉攏成一團,漂亮的唇角微微抿著,心下有諸多盤算。
那頭,桃圓悄悄開了后門,繞到后面的地方去,看到幾個閑暇的仆役,仆役幾人正偷偷地從縫隙觀看院外的好戲。
干活不積極,看這些到是來勁。
桃圓撇撇嘴,按理來說平日她是不屑與這些人打交道的,只是這次需要打探消息,也不得不強裝笑臉,做出一副和善的樣子。
“喲,幾位這是看什么呢?”桃圓略微清了清嗓子,笑著朝幾人走去。
仆役幾人原本看得興致勃勃,互相嚼郡主的舌根子,正高興呢,就聽到個熟悉的聲音。
幾人一抖,這聲音是蘇小姐跟前貼身丫鬟桃圓的,平日她比小姐還難搞,總是不茍言笑做事也十分的嚴謹苛刻,絕對是其他下人眼中的天魔星。
仆役們回頭望去,眼見面前的女子笑語嫣然,一副春風拂面的樣子,真是少見的和善吶!
領(lǐng)頭的那個胖婆子縮了縮脖子,那張頗具喜感的臉抖了幾抖,她心直口快慣了,現(xiàn)在看到其他幾個人緘默其口,便忍不住道,“桃圓姑娘,我們就是在這兒碰見了,說幾句話。”
緊接著,胖婆子就是一頓夸,直接要將桃圓碰到天上去。
桃圓無聲一笑,心知肚明。
胖婆子的口氣極為討好,叫人聽了也覺得舒服,不愧是從王府出來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簡直是爐火純青。
“你這么緊張做什么,我不過是想去看看那邊發(fā)生了什么,就看見你們在這嘀嘀咕咕,還以為你們知道究竟呢!”
桃圓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擺擺手,說罷就要扭身離開。
她這一招叫欲擒故縱,王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蘇小姐被王妃器重,是王妃的座上賓。平時被分撥在蘇染染這座院子的下人殷勤備至,就是希望蘇染染能賞他們些東西,能沾上光。
只是苦于蘇染染特別喜歡清靜,身旁除了貼身婢女桃圓外,就也沒什么人能近身伺候,所以這才耽擱下來?,F(xiàn)在能有表現(xiàn)的機會,那些眼中只有利益的嚇人又怎么會輕易放過?
仆役幾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桃圓姑娘來得十分奇怪,這里本來就是仆役幾人平時的聚集地,桃圓從來不踏足一步,今天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除了她想要了解院子里正在發(fā)生的事情,就沒有別的答案了。桃圓想知情,就意味著蘇染染想知情。
胖婆子等人精明無比,上下眼皮一碰,就定奪出來了結(jié)果。
“哎,姑娘……桃圓姑娘!你等等!”幾個下人瞬時間把桃圓團團圍住。
桃圓本來走著,突然被嚇了一跳,她捂著心口埋怨道,“喲,你們這是做什么?”
幾個下人面面相覷,沒個領(lǐng)頭人,誰也不好先開這個口。
胖婆子左右看看,見狀又憋不住了,她現(xiàn)在兩眼都是銀子,便思謀了一下上前一步道,“桃圓姑娘……那事,我們知道……”
“嬤嬤好生奇怪,你知道什么事?”桃圓云淡風輕地笑的彎了眼,將手帕掩在唇邊,眼含深意地望著婆子,仿佛是期盼著能從她的嘴里說出點什么來。
婆子仔細看著桃圓的神情,卻怎么也從桃圓的臉上看不出半絲異常,婆子有些狐疑地擰起了兩道眉毛,一雙狹窄的三角眼瞇成了一條縫隙,“就是,就是郡主的事兒啊……”
婆子說的話斷斷續(xù)續(xù),桃圓瞪圓了一雙眼睛,好笑的望著她,一頭霧水的樣子,“郡主?郡主什么事?”
桃圓這樣的打啞謎,叫婆子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當著那么多的人她自覺的臉上有點掛不住。
“哎喲,我的好姑娘,不就是郡主發(fā)瘋的事嘛!”
終于扯到正題上了,桃圓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不敢輕易接話,她只怕一句不對,殃及蘇染染。
“你怎么這樣大膽?竟然敢非議郡主!”桃圓不高興地退了,兩步,臉上的笑意收斂很多。
婆子本來想邀功,但看著桃圓這個樣子,心里面越發(fā)沒底,嘴上更是囁嚅的不知道說什么才好。沒想到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其余下人皆捂嘴偷笑。
一個年紀尚輕的婢女站了出來,斜眼看著那婆子一眼,表情既囂張又得意。
“嬤嬤您老了,糊涂了吧,什么話也管亂說?!?br/>
“你……”婆子沒有想到年輕婢女敢這樣頂撞自己,她伸出手來指著面前目無尊長的小輩,正要施展那爐火純青,幾十年經(jīng)久不衰的罵功,來一場狠狠的罵戰(zhàn)。
沒有想到,年輕婢女根本沒有與她扯皮的意思,反而搶先一步繼續(xù)說道,“那邊發(fā)生的究竟,我可是全看在眼里了,我來和姑娘你說吧!”
說罷,年輕婢女就眼巴巴地看著桃圓,只盼她首肯一生,就要用盡畢生方法,千方百計地博得一絲青睞。
胖婆子沒有想到年輕婢女心機會這樣彎彎繞繞,令人防不勝防,本來想痛罵一通,但又看了看桃圓的臉色,已然是有一些不耐煩,便只好忍氣吞聲,硬生生吃下這個虧。
桃圓斜睨了年輕婢女一眼,又望了望那邊柳丹心的身影,像是思考了一會后,才略微應了一聲,“正好,我剛想去前面了解一下情況,既然你明白來龍去脈,那就講來聽聽?!?br/>
年輕婢女見桃圓主動詢問,高興的一蹦三尺高,忙將此間的來龍去脈講了個徹底。
其余的幾個人見桃圓沒有那么難相處,在年輕婢女的講述中,她還時不時地插嘴問些問題,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幾人不比年輕婢女知道的少,便七嘴八舌地講了起來。
很快,桃圓就全然明白,柳丹心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原來,是郡主自打發(fā)瘋以來就一直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從來不出去。而就在前些時候,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王妃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不允許郡主隨意出屋。
原本這也沒什么,郡主本來就不愛出去。可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還是轉(zhuǎn)了什么性子,郡主每天都吵著鬧著要出來。
可手底下的婢女怎么敢違抗王妃指令,自然是將郡主看得牢牢的。
但百密終有一疏,不知道怎么的,郡主突然就跑了出來,自己呆呆傻傻不認得路,就走到了這里。
現(xiàn)在郡主的貼身婢女也是左右為難,因為王妃的命令,郡主現(xiàn)在必須立即回去。但她面對主子又不好生拉硬拽,所以兩人正僵持在院子中心左右為難。
原是如此。桃圓點了點頭,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同情,“那婢女也實在可憐。你們怎么不去幫一幫她,將郡主送回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