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奔跑于茫茫草原中的動物們肯定不會理解一種叫做“年齡的尷尬”的特定階段才會出現(xiàn)的問題,它們出生,成長,迎著太陽奔跑或者迎著太陽追前面奔跑的身影,為了今天能活下來和為了今天能吃飽其實并沒有什么兩樣。頂點小說更新最快
它們不會思考為什么要這樣,大自然將奔跑刻印在本能之中不跑就死吧。
能活下來到了某個季節(jié),繁衍的時候到了,配偶也就自然地出現(xiàn),也許會需要一個小小的搏斗,不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這是日常中的保留節(jié)目而已。
至于說不想繁衍……呃,不想尋找配偶這種想法,是不會出現(xiàn)在它們簡單的思維回路中的。
所以即便是聰慧的堪稱神獸的白虎,也一樣不能理解為什么其原主人現(xiàn)飼養(yǎng)員為什么是一副身心俱疲想要自掛房梁的表情。
抱孫心切的父母們的戰(zhàn)斗力比望子成龍的父母們的戰(zhàn)斗力往往要翻個好幾倍的,后者可以參考用各種補(bǔ)習(xí)班考試題參考書填補(bǔ)孩子空余無聊時間包括且不限于假期休沐日等的巨大心血投入。
此時期的父母,可以從任何話題任何角度隨意切換到諸如“你該結(jié)婚了”,或者“到現(xiàn)在還沒有對象”,再或者“趕緊找人說媒相親”等等問題上,堪稱必殺攻擊,不論開頭是什么,終點已定。
家庭閑話時間,不怎么適合外人旁聽,所以勤務(wù)兵們被吩咐去好好涮碗涮鍋,并且全部把注意力放到小院周圍安全問題上去。
管狐兒?哦,他被楊父楊母以“平安的師兄那可是跟親兄弟一樣的存在”的理由留下來,于是在楊平安搜腸刮肚絞盡腦汁暫時擺脫趕緊成親的威脅后,成了被“關(guān)愛”的對象。
先是感謝這幾年照顧楊平安,然后是路上都發(fā)生了什么事之類,在一打聽,管狐兒已經(jīng)二十弱冠之齡,二老再度提起了說媒拉纖的興奮勁兒,左數(shù)右數(shù)還有誰家適齡閨女尚在閨閣之中。
雖然算來算去,也沒什么人能配得上管狐兒,無論是從家世還是個人才貌上,畢竟二老接觸的還是底層的貧民百姓居多。
不過,老人家的好意不論合適不合適,都要受著,賠笑,傻笑,尷尬地笑,終于,上了年齡的楊父楊母還是露出疲態(tài),放二人一路逃跑似地回到前院廂房來。
這么大會兒,酒勁也早就消下去,何況也沒喝多少。
師兄弟二人搬了凳子坐在門口,端著碗冷茶水滋潤發(fā)干的嘴唇,平緩被鬧了一天的心情,良久,同時低聲輕笑。
“感覺怎樣?”
“很好,這就是家的味道,”管狐兒悠悠然,以一種今天月色真好的心情看著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的夜空,“一去五年,歸來不易?!?br/>
“嘿,總覺得咱們這樣的年齡說這個話題有些詭異?!?br/>
管狐兒瞥了眼師弟,“年齡?對于師弟你有意義么?”
“怎么沒有?剛剛還被我爹我娘逼著成親來著?!?br/>
“你那也叫逼?你看我,都一個月沒出門了,你以為就因為我和我爹鬧別扭?”
楊平安:“……”
又是一陣輕笑,真是好久沒有這樣輕松地聊天了呢,很放松,可惜啊,這樣的日子還是太少,而且今天也不是為了閑聊才留下管狐兒的。
“修行更進(jìn)一步,恭喜師兄?!?br/>
“嗯,總算破除心障了,修行不易,還要多謝師弟屢屢援手?!?br/>
楊平安一口喝盡涼茶,隨手一拋,茶碗飛到房間桌子上平穩(wěn)落下,讓管狐兒嘖嘖稱贊。
“謝什么,你是師兄我是師弟,給師兄擦屁股不是很正常的嘛?”
管狐兒尷尬地笑笑,扯過話題,說起修為長進(jìn)的事情。
“修行還是要壓一壓,進(jìn)境太快,估摸又要陷入之前的問題之中,法力增長的太快了,”管狐兒滿臉都是苦惱,曾幾何時,多少前輩為了積攢法力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熬白了頭發(fā)都沒有成效,怎么輪到自己就反過來了。
“如果不是法力增長太快,心性修為沒達(dá)到,師兄我也不會因為向師兄和瓏師姐的事情陷入心障之中,身在局中看不清,參不透,走不通,現(xiàn)在想起來真是羞恥啊?!?br/>
楊平安聽到這時,開口打斷,“別扯那么遠(yuǎn),想把丟人的事情全丟到心障上?不過是把心里的**和邪念放大了而已,讓人理性思考的能力下降,所以,你說的那些話,包括找我比試之類的事情都是依據(jù)本心欲念的做法。以上都是根據(jù)師傅的說法做出的簡單總結(jié)。”
“這個……那個,”管狐兒十分尷尬地面對被戳穿的事實,“師弟偶爾也可以當(dāng)做不知道事情真相的?!?br/>
“印證修行,就算我不說出來師兄就能當(dāng)做不知道了?”
“好吧,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br/>
楊平安嘆口氣道,“不是說給師兄聽的,而是我自己,時事世移,不是所有東西都能一直對的,經(jīng)驗只是經(jīng)驗,并非真理,修行哪有什么真理,就像當(dāng)年并沒有什么《三界法》,也沒有什么《太陰本章》,更沒用《五臟煉神法》,道宮當(dāng)年立下與時俱進(jìn)的規(guī)矩不是簡單的四個字,修行這種東西就是要與時俱進(jìn)?!?br/>
管狐兒有點懵,隱隱明白師弟這是想起來某些“往事”了,打個哈哈想把這個事情遮過去,“話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師兄的那兩個孩子?”
楊平安瞬間露出了詭異別扭的神情,從某種意義上說,那兩個娃娃算是自己的多少代孫來著?
管狐兒話一出口,就想扇自己一個耳刮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呵呵,還是不去了吧,畢竟也不太合適不是?”
楊平安點點頭,沒有說話,不過他心里卻是有另外的考慮,對于兩個孩子的問題,他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不出意外,兩人注定將成為道宮的寵兒。
關(guān)鍵是蠻女的問題,從目前的情況看,某些狀況已經(jīng)顯露出來了,比如她那開了掛似的修為進(jìn)度,從沒有聽說過有哪位還奶著孩子的女修士境界颼颼地長這么快的。
一年多時間,都到了滿倉境了,法力增長很快,境界領(lǐng)悟也跟的上。
根據(jù)楊平安從長老院得到的消息,蠻蠻現(xiàn)在已經(jīng)處于氣運勃發(fā)的階段。至于氣運勃發(fā)十歲什么樣,楊平安也不知道,也就大宗師天機(jī)感應(yīng)能感覺的到,深藏的記憶中有著一些關(guān)于氣運的記憶。
對于一般人來說,氣運就類似于做生意的啟動資金,很有效,但并不怎么耐消耗,而且并不是有氣運的人就一定會等到氣運蓬勃的時間。
所以對于大宗師們來說,他們并不怎么將氣運這種東西放在心上,以其修為就足以獲取足夠的氣運,畢竟氣運不是定死的。
氣運一說還是太虛幻了,所以楊平安同樣不怎么放心上,關(guān)鍵就一個問題,清平的莫名詛咒是不是徹底消除了?
在經(jīng)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思慮之后,他忽然想起來,如果詛咒沒有消除的話,那他楊平安是不是也要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