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我愛雷君凡（X2）、紫荊貓、做一只安靜的渣、鯨大貓、侃伽滅、楚辭、饅頭扔的地雷！來人身材魁梧，體格健碩，比照郭判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但臉色鐵青，面容扭曲，且沒有半點表情，眼睛也木然空洞，仿佛行尸走肉。
杭明哲見對方?jīng)]有回應(yīng)，以為是自己的聲音太小沒說清，遂維持著坐地抬頭的姿勢，又大聲問了一遍：“是陸叔嗎？”
這一次來人聽見了，因為他緩緩低下了頭，與杭明哲四目相對。良久，他的手緩緩伸到背后……
“小心！”
隨著郭判一聲吼，來人的流星錘已經(jīng)狠狠砸到了上一刻杭明哲還坐著的地面上！石板猛然碎裂，發(fā)出沉悶卻厚重的聲響！
最后一刻才連滾帶爬躲開的杭明哲僵在一丈開外，滿臉的不可置信。
“陸叔”毫無表情，掄起流星錘轉(zhuǎn)向杭明哲，又沖他來了第二下！
杭明哲再蠢也不會一個坑里摔兩回，早做好準備騰地一聲跳起，直接躲上了房梁，可心里還是不愿意相信對方居然真的朝他下殺手：“陸叔，我是杭明哲??！誠然，我確比前年又俊俏了幾分，那你也不至于認不出我啊——”
“陸叔”對頭頂上的呼喚充耳不聞，杭明哲沒了，地上還有四個。電光石火間，流星錘已經(jīng)砸向春謹然！
早在昨日便被解開內(nèi)力穴道的春謹然足下一點，輕松上梁與杭明哲作伴，但逃過攻擊卻逃不開心中疑惑：“這人到底是誰??！”
下面剛躲開流星錘的祁萬貫不認可這樣的說法：“你確定他是‘人’？！”
不怪祁萬貫質(zhì)疑，實在是眼前的“陸叔”從面容到血色從神態(tài)到動作都沒有一絲“活著”的感覺，仿佛只是一具沒有生命的木偶，正被有許多看不見的絲線操控著。
但是裴宵衣能夠確定：“他是人?！币驗檫@人的胸膛在起伏，呼吸聲清晰可辨。
糾纏中郭判、裴宵衣和祁萬貫也先后跳上了房梁，失去攻擊目標的“陸叔”垂下雙手，又恢復成初見時的呆立狀，直挺挺站在屋子中央，動也不動了。
房梁上空間有限，五個人彼此擁擠著實在有些尷尬，但眼下狀況未明，也只能先這么湊合了……
“春謹然你要再擠我我就直接把你踹下去！”作為最后一個跳上來的人，祁樓主所爭取到的空間著實有限。
春謹然懶得理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三公子，你剛剛還沒回答我呢，這人到底是誰？”
“陸有道，”杭明哲驚魂未定，努力回憶，“四年前武林大會在我家開的時候，他來過，好像和我爹有一點交情，我爹讓我管他叫陸叔，不過后來就再也沒見過了。”
春謹然：“四年前的一面之緣你記到現(xiàn)在？！”
杭明哲：“如果有一個胡子拉碴的大漢非要把已經(jīng)二十的你當孩童一樣抱起來原地蕩秋千，你也會記他一輩子?！?br/>
春謹然：“抱歉。”
杭明哲：“沒事?！?br/>
春謹然：“本不該再讓你翻開傷口。”
杭明哲：“我已經(jīng)懂得堅強?！?br/>
郭判：“……”
祁萬貫：“……”
裴宵衣：“現(xiàn)在能商議商議如何對付下面這位了嗎？”
寒夜，空村，小屋。
一方爐火，一個瘋?cè)?，一根房梁，五位青年?br/>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現(xiàn)下敵人不動，梁上君子們總算有了喘息機會，紛紛從不速之客的背景著手——
“陸有道這個名字，總覺得在哪里聽過……”郭判自言自語著，終于靈光一閃，“想起來了！陸有道，霹靂流星錘！”
祁萬貫皺眉：“經(jīng)你這樣一講，我好像也有些印象?！?br/>
春謹然不用回憶，因為必定空白。他與江湖的全部聯(lián)系都在“夜談”中發(fā)生，他可以問心無愧地說，絕對沒有騷擾過這位大叔：“哪個好心人可以講得具體一點，下面這位……很厲害？”
郭判：“縱橫江湖二十年，算是小有名氣，口碑也不錯，一把流星錘使得虎虎生風，不過三年前忽然銷聲匿跡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總之再沒有露過面。”
祁萬貫：“可是這樣一個人，怎會無緣無故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
“也許并非突然，”春謹然不認識陸有道，但卻不影響他聯(lián)系這幾天的所見所聞，作出判斷，“或許他早就出現(xiàn)在了這里，而且是頻繁地出現(xiàn)，并且見人就攻擊，所以王家村的人才會舉家逃難。”
祁萬貫不以為然：“說得跟真事兒似的，你看見了？”
春謹然翻給白眼：“咱們現(xiàn)在不就看著呢嘛！就底下這位的尊容，即便沒流星錘，村民見了也害怕??！別說村民了，你有能耐別把臉轉(zhuǎn)過去，就一直盯著他，盯上一個時辰！”
盯就盯！
祁萬貫還就不信這個邪了，當下收回一直飄向房檐的目光，低頭，牢牢鎖定陸有道那張鐵青……陸有道我恨你！嗷嗚！
祁樓主的“堅韌凝視”以失敗告終，許久沒出聲的杭明哲卻忽然道：“如果這樣講，一切就都說得通了。因為某種原因，他以此種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了這里，所以王家村在三個月之內(nèi)人去樓空，但是促使他頻繁出現(xiàn)的原因仍然存在，所以即使村子空了，他依然出現(xiàn)，撞上我們純屬碰巧。”
祁萬貫撇嘴，也顧不上主顧不主顧了：“你還圓得怪不錯的。按你這樣講，那這春天了還下雪也是說得通的嘍？”
這個問題不用杭明哲，春謹然就能回答：“當然說得通。天象異常，必有冤枉，那就是老天爺在告訴你，你抓錯人了，我們冤哪！”
祁萬貫：“……你厲害?！?br/>
裴宵衣從頭聽到尾，最后一絲耐心也隨著磨碎的牙根消失殆盡：“如果你們不打算商討對付陸有道的具體策略，我就不在這兒擠著了，真的不大舒服?！?br/>
春謹然聞言，白他一眼，嚴肅批評：“就你不合群?！?br/>
裴宵衣真是無語問蒼天。他為什么要合群？他本就沒想跟這些家伙打交道！而且鐵一般的事實也證明了，與人糾纏上，斷然沒好事。從春謹然跳進他窗戶的那一刻起，這就是一場無妄之災(zāi)！
敏銳察覺到男人眼神里的火苗在急劇變成火焰，春謹然輕咳一聲，果斷道：“五對一，他身手再好我們也不至于吃虧。只是傷他還是不傷他？傷，傷到什么程度？不傷，又該如何圍捕？”
“……”祁萬貫、郭判和杭明哲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話題的轉(zhuǎn)變速度簡直是風馳電掣，鬼跟得上??！
裴宵衣倒是很滿意，并且發(fā)現(xiàn)春謹然也不是全然無優(yōu)點的，起碼懂得審時度勢，頭腦靈光，于是痛快給出自己的建議：“圍捕的話，束手束腳很麻煩，我建議傷，至于傷到什么地步，那就要看他兇殘到什么地步。必要的時候，殺掉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現(xiàn)在明顯是受到某種操控，并不具備自己的神智，和活死人差不多?！?br/>
說完話的裴宵衣發(fā)現(xiàn)春謹然正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著他，唯一能確定的，肯定不是友好。
裴宵衣不在乎這個，甚至，他很愿意幫對方認清現(xiàn)實：“我不過是幫大家把心里話說出來了，在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時候，大發(fā)慈悲是會付出慘痛代價的。不信你問問他們，如果陸有道發(fā)狂，他們殺是不殺？”
不用等春謹然問，另外三位“道友”已經(jīng)知道該自己表態(tài)了——
郭判：“畢竟算是江湖前輩，雖然已經(jīng)這個樣子，但能不傷還是盡量別傷，下殺手更是萬不得己時的下下策?！?br/>
祁萬貫：“同意，五個打一個，哪至于殺人啊，活捉都很容易！”
杭明哲：“我、我聽你們的！”
“看見沒，”春謹然嘲諷地扯扯嘴角，“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yīng)?！币苍S被逼無奈時也會殺，但這一定是個別無選擇的艱難決定，而并非嘴上那么淡淡一說，就定了，仿佛要取走的不是性命而只是什么微不足道的東西。
裴宵衣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副隨便你怎么說的樣子。
春謹然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不只是瘋狂或者偏執(zhí)會讓人變得可怕，淡漠，也會。
陸有道已經(jīng)在下面呆立了很久，一動不動，就像岸邊佇立的磐石。定好“先圍捕若無法控制便傷他幾分再活捉”戰(zhàn)術(shù)的五個人運氣調(diào)息，待紛紛進入備戰(zhàn)狀態(tài)，祁萬貫才從懷里掏出飛蝗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咻咻咻地擲了出去！
三顆飛蝗石不偏不倚正打在陸有道的穴位上！
同之前春謹然他們中的位置一樣，人無大礙，但內(nèi)力必定盡封！
突如其來的石子也引起了陸有道的注意，只見他先是低頭去看落在地上的石子，接著又猛然抬頭正對上房梁那五張臉！
陸有道目光空洞根本沒什么眼神可言，但罪魁禍首祁萬貫估計是做賊心虛，頓覺頭皮發(fā)麻：“怎么辦，他會不會跳上來報復我……”
郭判就看不上他那副怯懦樣：“能跳上來早跳上來了，還用等……”
唰！
啪！
“啊——”
咣！
咔嚓！
咣咣咣咣咣！
嘩啦啦——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幾乎是眨下眼睛，場面便成了一團混亂。
如果非要追根溯源，首犯必須是郭判的那句話。他說陸有道能跳上來早跳上來了，于是陸叔很配合地跳了上來，唰地騰空，啪地落梁，身后敏捷，姿態(tài)輕盈。奈何房梁已滿，非要再硬塞一個人的下場，便是本就已被擠到邊邊的杭明哲一邊尖叫一邊摔到地上?？煞苛耗軗巫『济髡?，卻撐不住陸有道，于是咔嚓斷裂，新五人組齊齊摔落，然后，房子塌了一半，瓦片嘩啦啦往下落……
春謹然：“祁萬貫?zāi)悴皇欠庾∷麅?nèi)力了嗎！”
祁萬貫：“他臉都成這樣了誰知道穴位移動到了哪里去！”
祁萬貫：“郭判你不是說他不會跳上來嗎！”
郭判：“我怎么知道一個能跳上來的人會在下面站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
郭判：“三公子你沒摔壞吧？”
杭明哲：“現(xiàn)在才想起來問我是不是太遲了！”
杭明哲：“那個誰誰誰你無頭蒼蠅似的在干嘛？”
裴宵衣：“你們到底把我的鞭子藏哪兒了！”
郭判：“床榻底下?！?br/>
祁萬貫：“我給換到前院雜物堆了?！?br/>
杭明哲：“我又給挪到了后院馬槽?！?br/>
裴宵衣：“……我遲早死在你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