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松開?!眳巧蟹迮e起手,得意的說,“你說你是冤枉的,本官就告訴你本官的推斷,讓你心服口服。”
隨即,吳尚峰讓人拿來一盆水。他把銅板放在水里。
“你們都過來,看看這盆里有什么?”吳尚峰得意的說。
鳳舞和趙無極都圍過去,兩人看了好一會,依然滿臉的茫然。鳳舞抬頭,疑惑的看著吳尚峰。吳尚峰得意的說:“你看到了什么?”
“水,銅錢?!兵P舞說。
“這不是重點?!眳巧蟹逭f,“重點是水面上的油星。水里為什么會有油星?很明顯,是銅板上的油星。那么,你或許又要問了,銅板上怎么會有油星?本官告訴你,因為這銅板是豬肉老板的。他常年的殺豬,手上自然就沾了豬油,然后,他又觸碰銅板,銅板上自然就有豬油了。你說你是幫別人洗衣服,一個洗衣服的人手上怎么可能有油星呢?所以,本官斷定,你撒謊了。這些錢是豬肉老板的?!?br/>
聽完吳尚峰的這番話,鳳舞松了口氣。如果,吳尚峰知道鳳舞和趙無極的合謀就是讓吳尚峰說這番話,估計吳尚峰都要氣吐血了。
既然銀子的歸屬已經(jīng)斷定,鳳舞便是竊賊了。按照《炎煌律法》,偷竊十兩銀子以下者,入獄半個月。
鳳舞被捕快帶進了大牢。
因為是普通的大牢,條件并不算艱苦。除了限制人身自由,吃的有點差,其他的并沒讓鳳舞感覺到不妥。
但是,鳳舞很失望。
鳳舞入獄的目的是找到石重??伤〉睦畏坷锊]有石重。鳳舞用手拍了自己的腦門,暗道自己失算了。
可以說,鳳舞的計劃很周全,以至于連太守吳尚峰都被她蒙蔽了。可鳳舞唯一的疏漏便是忘了石重是殺人犯,是要關(guān)在死牢里。她一個小小到竊賊,自然是不能和石重關(guān)押在一起了。
第三日,趙無極喬裝打扮,打著送飯的名義見鳳舞。
“你打算啥時候出去?”趙無極看了看牢房里的布置,痛心的說,“這里條件太艱苦了,我怕你在這里受委屈?!?br/>
“這還叫艱苦?”鳳舞無所謂的說,“比起我之前所承受的磨難,這不算什么。好了,不說這些,現(xiàn)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情。石重沒有關(guān)押在這里?!?br/>
“我也想到這個問題了。他是殺人犯,怎么可能會和你關(guān)押在一起啊。”趙無極說。
“今晚,你要……”鳳舞附在趙無極的耳朵上,小聲的嘀咕了一番。趙無極聽后,連連搖頭,說,“不行,不行。太危險了。這樣會連累到你的?!?br/>
“這里牢頭很多,我不會有事。”鳳舞說,“你就按照我說的去做。不然,我這次的行動便毫無意義了。見不到石重,我的復(fù)仇計劃也毫無意義了?!?br/>
趙無極從鳳舞兇狠的臉上看出她對石重的怨恨。趙無極點點頭,說:“好吧,你既然決定了,我尊重你?!?br/>
夜,無月,微風(fēng)。
趙無極換了夜行衣,潛入府衙。牢門口有兩個獄卒,趙無極丟了一個石子,把兩人引開。趙無極找了一些干柴,堆放在門口,然后,點燃了干柴。
很快,烈火熊熊燃燒了。
趙無極怕無人救火,傷及鳳舞。便大聲的喊:“來人啊,走水啦?快來救火啊。”
繼而,更夫的鑼鼓聲響了。府衙的人全都出動。趙無極看到那么多的人救火,他放心的離開。吳尚峰也來了,他指揮著先把牢房里的犯人帶出來,然后滅火。
眾人忙活了半個晚上,火勢放被撲滅。但牢房已經(jīng)被燒壞,不能住人了??戳丝匆慌缘姆溉?,吳尚峰讓捕快把他們帶進了地牢。
地牢是府衙中安全系數(shù)最高的牢房。一般是用來關(guān)押死囚。
捕快押著鳳舞,下了地牢。地牢里昏暗潮濕,還有一股發(fā)霉的臭味,像是死老鼠的味道,亦或是死人的味道。
地牢里有很多鐵籠子,犯人是在鐵籠子關(guān)著。鳳舞被丟進了靠里的鐵籠子里,籠子里沒有床,也沒有被子,只有一把草,也不是干草了,上面濕乎乎的。角落里有一個破碗,碗里還有幾個黑色的老鼠屎。
在鳳舞的左邊,關(guān)押著一個老者,老者蜷縮在籠子的一角,鳳舞看不清他的相貌。鳳舞的右邊關(guān)押著石重。
鳳舞之所以一眼就看到了石重,是因為石重正盯著鳳舞看呢。石重雖然被關(guān)在死牢里,但樣子并不狼狽,衣服雖然有些臟,但并不凌亂。頭發(fā)梳理的很有調(diào)理,臉上的胡子長出來了,神情并不沮喪。仿佛,他來這里只是為了體驗生活。
“老爺,沒想到吧,我也來了?!兵P舞湊過去,兩人隔著鐵籠子講話。
“我早就感覺到你這個人不不普通了?!笔卣f,“一個小小的丫鬟,怎么會有如此大的膽識?告訴我,你是誰?進石家的目的是什么?”
“老爺,你看著我難道不眼熟嗎?”鳳舞依然面帶微笑,但她的笑已經(jīng)有些凌厲了,像深秋的寒風(fēng)。
“看著你是有些面熟,想不起來?!?br/>
“都說貴人忘事,一點不假啊。咱們才三年多沒見,你就忘了?”鳳舞搖了搖頭,說,“好吧,我給你一點提醒,三年前,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
“一點紅,你是一點紅……”石重大駭,縱使給他一百次的機會,他也不可能想到這個弱不禁風(fēng)的小丫頭會是挫敗諸多江湖高手的“一點紅”。
“你沒死?”
“你還沒死,我怎么能死呢?!兵P舞咬牙切齒的說,“你是不是很驚訝,當(dāng)年我可是縱橫江湖,威風(fēng)八面。怎么就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一切還不都是拜你所賜。你給了我一段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經(jīng)歷,你也給了我一個新的生活,新的人生?!?br/>
“所以呢?呵呵?。?!”冷靜下來的石重又變得自信而殘忍了,“我知道了,你來我家是要訓(xùn)我復(fù)仇吧。三年前,你武功蓋世的時候你不能拿我怎么樣?現(xiàn)在,你手無縛雞之力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樣?哈哈……”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你現(xiàn)在能在這里,都是我的功勞?!兵P舞說,“我進入石家后,便發(fā)現(xiàn)了蕓娘身上的秘密,于是,我就引誘蕓娘,讓蕓娘和吳瓊見面。然后,我又把他們見面的事情告訴你。我知道,你是個暴脾氣,當(dāng)場捉奸,你一定會殺了吳瓊?!?br/>
頓了頓,鳳舞接著說:“我再通知你的同時也通知了吳尚峰,不然他不能當(dāng)場把你抓捕。你在鄆州城很有權(quán)勢。三年前我就已經(jīng)領(lǐng)教了。除非你殺了吳太守的兒子,他才會抓捕你。”
“小小年紀(jì),竟有如此的心機。我倒是對你刮目相看了?!笔卣f。
“其實,我潛入石家后,完全可以利用丫鬟的身份,在你的飯菜里面下毒??墒?,我想起你曾經(jīng)說過的話,懲罰一個人并不一定要殺了他。你用了畢生的心血建成了‘石家堡’,而我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便讓你的‘石家堡’土崩瓦解了。你的夫人和孩子都在我手上,我要殺他們,舉手之間。老爺,這種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啊?!?br/>
“你把我送進死牢,你自己不也進了死牢?”
“實不相瞞。是我自己要求進來。我若是不進來,怎么能告訴你外面發(fā)生的事情,我又怎么能看到你現(xiàn)在痛不欲生的樣子呢?!?br/>
“哈哈?。。 笔卮笮Φ?,“高,實在是高。”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能笑出來,石重就是石重啊。”
“我為什么不笑?事情還沒有到了蓋棺定論,任何話都不要說的那么絕對。”石重說,“你之所以能把我家攪的天翻地覆,是因為我在牢里。等我出去了,我很快就會東山再起?!?br/>
“你覺得你能出去嗎?你殺了吳尚峰的兒子,吳尚峰不殺了你,為他兒子報仇?吳尚峰可就那么一個兒子啊?!?br/>
“吳尚峰要是敢殺我,他早就動手。如你所說,吳尚峰是在現(xiàn)場把我抓獲,人贓并獲,他還等什么呢?”
石重意味深長的看著鳳舞,說,“你心里是不是也很納悶,吳尚峰不殺我,他在等什么?”頓了頓,石重得意的說:“告訴你吧,吳尚峰不是不想殺我,而是不敢殺我。他一個小小的太守,還沒有動我的膽量?!?br/>
“他為什么不敢殺你?”鳳舞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石重。她來死牢的目的就是要弄清楚,吳尚峰為什么不敢殺石重?石重會告訴她嗎?鳳舞心里沒有把握。
“你想知道?”石重給了鳳舞挑釁的眼神,說,“我偏偏不告訴你?!睂τ谑氐奶翎?,鳳舞很生氣,但她臉上并不露出絲毫的憤怒。她知道,自己越是憤怒,石重越是得意。
“他不告訴你,我告訴你?!?br/>
一個聲音從另一個地方傳來。鳳舞和石重都齊涮涮的回頭。很快,他們的目光便鎖定了隔壁的老者。說話的正是老者,老者緩緩的抬起頭,沖著鳳舞“嘿嘿”一笑,鳳舞看到老者的面容,大吃已經(jīng)。她從未想過,會在這里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