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yè)聚會。
看樣子是高端人士聚集,可其實都是勾心斗角,假面示人。
封卓本是不想帶沈至奈來這種地方,可又想到沈至奈如今在商界的封號——雜種,癩皮狗……
如果不在大眾面前亮亮眼,給個名分,恐怕少年今后會受親耳聽到這些污言穢語。
可是……
封卓發(fā)現(xiàn),他后悔了。
少年站在旁側,接過酒杯仰頭飲酒,眼睛瞇著帶了迷離色彩,喉結輕輕的滾動……
那些商界的人笑道:“封總!少爺酒量不錯啊——都可以替你扛酒了!”
封卓擰眉,看著沈至奈放下了酒杯又要接遞過來的酒,當下就把他扯到身后:“年紀那么小,哪兒有什么酒量——來,我們喝。”
“哈哈哈,我看他主動伸手,還以為能喝呢。”
封卓略微勾了唇,眸光變得冷了些。
圍過來的人不過是湊個熱鬧看看封卓領來的孩子,看到他這么護犢,也就知道是真的,只得敬了幾杯離開了。
封卓轉身看著沈至奈,目光落在他迷離而璀璨的眼睛,簡直有些生氣。
“封鈺,我讓你喝酒了嗎?”
還替自己擋酒?!
沈至奈委屈,“爸爸不是胃不好……”
“那你就替我擋?”封卓看著封鈺臉蛋紅紅的樣子,摸了摸的后腦勺:“我?guī)銇硎亲屇銚蹙频模俊?br/>
沈至奈:“我胃又不是不好——爸爸這次要是再胃疼,我不給你做蓮子粥了?!?br/>
封卓:“爸爸傷心了?!?br/>
沈至奈哼了一聲,“你不是還有向阿姨的大米粥?!?br/>
封卓眼里攜了笑意,輕輕地捏了捏少年的臉,“封鈺和爸爸真像——都是醋壇子?!?br/>
沈至奈:“……”
封卓嘆了嘆氣,語氣帶著調侃的意思,慵懶而緩慢:“這該怎么辦,不如以后咱倆在一起?”
沈至奈:“……”
“先生,向小姐已經(jīng)穿好衣服了,在二樓等候。”一個侍者走過來,示意了樓上。
封卓微怔一瞬,就感覺少年往后側了側。
“爸爸,你上樓找她吧,我在這兒等你。”
話音溫和透著乖巧。
這么聽話不計較?!封卓瞇眼看他,覺得少年明顯說謊,側身欲對侍者開口,手就被人握住。
“爸爸,雖然暗地里抱怨,可我還是很懂事的,你去吧?!鄙蛑聊晤D了頓,虛夸說:“我可是個有方寸的醋壇子?!?br/>
有方寸的醋壇子?封卓勾唇,“那你就在這兒呆著不許亂跑,不許喝酒?!?br/>
沈至奈點了點頭。
封卓:“我一會兒就回來?!?br/>
沈至奈看著封卓隨侍者往樓上走,心里稍松了口氣,進這個聚會他整個人都提心吊膽的,真怕遇見親爹被剝了——支開封卓一會兒算一會兒。
而且按理,封卓也不會很快回來。
會被女主大變身迷的不要不要的,然后兩個人各種膩歪不夠——聚會對他們也不算什么的那種。
估計能躲過這一劫?!
沈至奈在原地站了會兒,吃點心當小透明,結果短短幾分鐘就有好幾個人過來,表明身份并多次夸贊,討好封家的意思明顯。
沈至奈看著擁蔟過來的人,感覺自己曝光點飆升,危險值爆表。
好不容易寒暄走了一撥人,沈至奈果斷把手里的吃食放下,往洗手間走。
躲起來不見人太有必要了!
結果……遇見他。
楊思遠一邊擦手一邊從洗手間出來,步伐有些隨意,服裝和變色的頭發(fā)襯出張狂的性格。
沈至奈側身走過去,就聽見他的聲音。
“喂,小子!打扮的挺好看啊!”
沈至奈步子一頓,推門,胳膊被人扯住。
楊思遠:“怎么,成了封家少爺就不認了?!連句招呼都不打。”
沈至奈回看他,眼神陰沉而凌厲,“有什么好打招呼的?”
楊思遠笑了笑,一把給他扯過來:“真是白眼狼的個性,我小姑在哪兒生了個野種,養(yǎng)了十幾年跟別人跑了——基本的規(guī)矩都不知道?!?br/>
沈至奈臉上表情漸冷,楊思遠是楊家的親孫子,從小囂張跋扈慣了,欺負封鈺就是其中之一的樂趣——此時見封鈺和封家扯住關系,自然免不了找事。
沈至奈甩開他的手。
楊思遠嗤了一聲,“也真不知道封家是怎么想的,收一個假兒子,等著以后家產(chǎn)被掏空……”
沈至奈扼住他的脖子,道,“住嘴!”
楊思遠惱了,欺負他欺負慣了也沒想會有咬人的時候,遂道,“哦,我說錯了,你這東西估計喜歡封家喜歡的不得了?!?br/>
沈至奈瞇眼,手更狠了些。
“別妄想了,封家遲早拋棄你這個白癡。”
他話音未落,聚會播放的淺柔背景音就換了。
聚會有個千古不變的休閑環(huán)節(jié),各家孩子競猜股票漲跌,雖明面說是游戲,實則也是側面測試家族企業(yè)下一代的實力——為投資的長遠發(fā)展而看的。
能勝出獎勵是小,為自己家長臉是大。
楊思遠掃了那邊嘈雜的人群,“放開,我還有事……”
“該猜股票了?!鄙蛑聊伪平?“要不咱們比一比看誰白癡?!?br/>
我也很想放開你躲進廁所啊,誰叫你招惹我這個戀父狂魔??!
騎虎難下,按人設必須出頭去給封卓爭光。
只愿那個親生父親,別看見封鈺。
或者封卓,死在溫柔鄉(xiāng)里別出來←_←
——
封卓牽著向穎往門外走。
向穎:“你不是不喜歡這種聚會嗎?這么著急下去……”
封卓:“封鈺在下面等著,讓他一個人不好”
向穎:“好,我們下去。”
封卓挽著她下樓梯,目光落在那邊的一對身影,側目試探道,“那是顧家老二,你認識嗎?”
向穎的姐姐傍上的富豪就是顧家,暴發(fā)戶起步于商界,有兩個兒子,向穎的姐姐傍上的是顧家老二。
當初封卓本著信任,對向穎的情況一絲半點都沒查。
卻不想這一查,讓人止不住驚愕——和封鈺說的一樣。
向穎看著樓下那兩個人,迷茫的搖了搖頭,“封卓,都是商界的人,我怎么會認識?”
封卓看著她的眼睛,看不見一絲躲閃。
“封卓?!彼氖趾苄。p輕用力回握過來,“我的事情不都和你說過——這輩子遇見你,是我唯一的幸運。”
封卓聽她說過這句話,當時甜蜜,現(xiàn)在……
被隱瞞,被欺騙。
上次房租的事,向子琦的事,好幾件事情他都側面問過向穎,還說過她無論怎樣都不用騙他,可得到的還是謊言。
倘若不是找到向穎姐姐改名的證據(jù),估計永遠都被蒙在其中。
向穎,一直在騙他。
封卓面色不變的下樓,看著方才坐在那里的少年不見了,轉身對侍者道,“少爺去哪兒了?”
侍者笑意盈盈指了指廳中央,“有個猜股票的休閑環(huán)節(jié),封少爺剛才去了?!?br/>
封卓忘了眼嘈雜的人群,想到方才少年說的話,略微嘆了一口氣。
簡直了,怎么可能聽話。
向穎:“小孩子都這樣,讓他玩兒玩兒也行”
封卓嗯了一聲,心里卻是大大的反對。
玩兒是可以,但這可是猜股票啊。
人家都是打從聚會前做好準備的,他一個乖乖學習吃奶糖的孩子……
……要是失敗了心里落差大,回了家可憐兮兮的垂著頭,眼睛濕濕的看著自己,說‘爸爸……’
封卓感覺心里竄出一股無名火,伸手理了理領帶,又忽是想到今天聚會前的傍晚吻……
這幾天簡直瘋了。
封卓略微嘆了嘆氣,正欲提步上前,就聽見人群里有些喧嘩,估計是猜股票環(huán)節(jié)結束了。
唉,小東西不會難受吧……
這個想法剛一出來,就聽見第一名,那兩個萬分熟悉的字就這么入耳——封鈺。
而后就見幾秒之后,少年從人群中走出走上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有些拘束的樣子站在臺上,眼睛環(huán)顧了一周,似乎在找什么。
封卓目光灼灼的望著他,看著他終于往這邊望來,而后露出一個燦若繁星的笑容。
原來是在找自己。
封卓心里溫柔的不成樣子,看著臺上的少年接過獎勵,忍不住彎了眼睛。
向穎有些驚訝,挽著封卓的胳膊僵了僵:“沒想到小鈺還會股票,竟然得了第一名?!?br/>
封卓目光鎖定少年,看著他下臺:“我也不知道。”
“那看來是天分?”向穎笑了笑,“隨你的天分。”
封卓不做回答,笑容淡了許多。
要是隨他,哪里有股票的天分,他可是天生的蠢貨,全靠下勁拼。
封鈺的爸爸。
……應該是很聰明的。
這一環(huán)節(jié)已經(jīng)結束,人群緩慢四處散開,但遲遲不見少年出現(xiàn),封卓擰眉,提步上前去。
他都做好封鈺沖過來擁抱的準備了,難道被那些人纏住了。
——
沈至奈狠狠的碾壓了楊思遠,都恨不得當眾抽他……都怨他,自己死期將至了……
自從他猜了幾個回合,就從圍觀的人里看到那個男的,一直盯著自己看,那雙眼睛灼熱的帶著迫切。
他一眼都能看出這是什么意思,況且那個男的長的和自己幾分相似。
所以他整個人都是慫的。
然后上臺的時候,環(huán)顧一周時還看見了不遠處的封卓,那感覺簡直不要太刺激。
下了臺,就聽見旁邊的聲音。
“你是叫封鈺吧?!?br/>
沈至奈頓住腳,看著那個男人,從他好看的桃花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我一直在看你。”顧邵頃伸手抽了一張自己的名片,“年紀輕輕,很是厲害?!?br/>
沈至奈目光涼涼的看著他,沒伸手接。
“怎么?不要?”顧邵頃剛要在問,余光中就見一個身影直直走來。
封卓伸手握住少年的手,目光陰沉的望著面前的男人,“顧總,好久不見?!?br/>
顧邵頃面色坦然的將名片收下,聲音溫溫和和:“好久不見,老朋友連兒子都長這么大了?!?br/>
封卓掃眼看他的名片,即刻辨析出了意思:“顧總這是對我兒子有興趣?”
顧邵頃笑了笑,道:“對你也很有興趣——不是自己的孩子,竟也這么在意?!?br/>
封卓看著他狡黠瞇起的桃花眼,目光一深。
沈至奈心里涼涼,正慫著就聽見腦中系統(tǒng)搭腔,聲音低沉中帶著猥-瑣:“不是孩子是媳婦啊?!?br/>
沈至奈:“……”
系統(tǒng),我告訴你。
我要是這時候笑出聲,崩了,滾了——你、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