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千初就在旁淡笑,若單單聽她那口氣,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自己親娘。
“走了?!贝箝L公主上了車催臨千初,盡管怡太妃是自己的弟妹,可她也沒那心思陪她做戲。
不過是眼高手低,最多也就是普通的后宅夫人罷了,眼界能大到哪里去?
本來臨千初也不耐聽怡太妃虛情假意的絮叨。
待馬車走遠了,怡太妃冷哼一聲,才腳步加快的往自家馬車走去。
諸葛佳依咬著唇跟在怡太妃的后面。
眼里含著淚,若是父兄還在,她也不會在人屋檐下看臉色度日了。
臨千初倒是沒有生怯,而是正經(jīng)的道:“今天多謝皇姑母為千初幾次解圍,千初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皇姑母,這兩瓶藥您先用著,是千初出門前準備的?!?br/>
大長公主原本想要借機敲打她一番,讓她有個警醒。
與此同時,馬車里的大長公主此時已經(jīng)板起了臉。
她已經(jīng)五旬多了,可能曾經(jīng)過戎馬生涯,這般一板臉,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尤其她還說是出門前特意為她準備的。
這讓大長公主一肚子的訓斥的話釀成了一聲嘆息。
自然是怕她得了帝令翹尾巴,沒幾天就著了人家的道。
誰知眼前多了兩瓶藥,而且藥瓶獨特精巧,不像尋常之物。
認真說起來,她的這年歲,只比自己的孫兒大幾歲而已。
她一生無女,也沒有孫女。
大長公主沒有接那藥,而是無奈的道:“你呀,讓本宮說你什么好?”
臨千初很是自來熟的挽住大長公主的手臂,笑的眉眼彎彎,撒嬌道:“姑母您想罵就罵,想斥就斥嘛,千初聽就是了。”
“你呀……”她抬起手作勢要拍她,然而對方只貓兒般瞇著眼,大長公主那手就成了高舉,輕輕的落下了。
臨千初狐貍般的偷笑。
自己沒生出女兒來也就罷了,兒子也是個沒用的,也沒給她生出個孫女。
而眼前的人兒格外的可人,那一聲姑母,叫的大長公主哪里能繃得住,被她這般討巧賣乖的,心已經(jīng)軟的一塌糊涂了。
可她不是真正的十七歲,所以,她還是感謝大長公主的。
至少有一人,想要來教她。
大長公主心頭酸軟,語重心長的道:“宮里和宮外是兩個世界,宮里的女人,就那么一點天地,雖不見刀劍硝煙,可廝殺卻從來無休無止,那殘酷一向不比戰(zhàn)場小到哪里去,本宮生在宮中,長在宮中,就因見多了各種鬼魅魍魎,膩味了,所以才選擇走出來,走到真正的戰(zhàn)場上去……”
臨千初垂著眸認真的聽著大長公主用著另一種方式教導著她。
不免惡趣味的想,也不知道燕王和燕王妃吵架了,大長公主會心向著誰。
此時臨千初抬眸笑道:“千初是個認真的人,姑母說的話可不能反悔啊,我可是會當真的?!?br/>
大長公主說了半晌,見她垂眸認真聽著,知道她定是聽進去了,心頭安慰,眼見就要到府邸了,她便道:“你若無事就來府里,既然你叫了聲本宮姑母,那就當本宮這里是你的娘家也是一樣的?!?br/>
車外的喬嬤嬤聽著不由失笑,大長公主真把燕王妃當成自己的孫女了。
馬車到了大長公主府邸門前停下了,臨千初將藥瓶重新放到大長公主的手里,“這是心疾的藥,這是全能補充營養(yǎng)的,您每日服一?!?br/>
大長公主吃過她的藥,所以一點都不排斥,很是好奇的詢問了一通。
大長公主是真的喜歡她,“自然當真,但你要記得,進宮后,能獨善其身最好,不能也要明哲保身……”
待大長公主囑咐的話告一段落,臨千初鄭重的道:“千初知道了。”
臨千初道:“等空了,我就來看望姑母,只是現(xiàn)在千初還有要緊的事要辦?!?br/>
大長公主猶豫了下開口道:“你方便和姑母說要做什么嗎?若有什么事,姑母雖然已沒有什么勢力,但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臨千初將里面的成分大致說了一遍。
“千初,你不進去了嗎?”大長公主不由有些失望。
大長公主一下握住她的手,滿是焦急的問道。
臨千初抿了下唇角,“我只是讓人幫忙尋找線索……”
臨千初怕大長公主誤會,低聲道:“我再查妹妹和弟弟的下落,所以和人有約?!?br/>
“怎么,現(xiàn)在她們有消息了嗎?”
幾句話反映出大長公主多么的關注護國將軍府了。
告別了大長公主,臨千初和秋吟直奔和夏逸風相約的茶樓。
“好孩子,慢慢尋吧,有任何需要來找姑母。”
大長公主原本愉悅的心情一落千丈,“之前姑母一直沉浸在你父親隕落的傷痛中,忽略了你們,等緩過來一些之時,你弟弟妹妹已經(jīng)不在府中了。一打聽,只聽說你祖母將她們送走了,本宮挺贊同你祖母的做法,可一年前,又有消息說失蹤了?!?br/>
臨千初沒心思調(diào)侃掌柜伙計的草木皆兵,“夏國舅到了嗎?”
掌柜愣愣的指著樓上道:“在,在,已經(jīng)來一陣子了。”
茶樓的伙計一見她進門,當即面色一變。
掌柜更是滿臉余悸。
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面亂糟糟的聲音。
秋吟直接推門,退到一旁,在她進門后,她才將房門關上,守在門口。
臨千初在宮里比別人耽擱的時間長,又和大長公主說了許久的話才來,自然是遲到了。
徑直的上了樓,熟門熟路的和秋吟直接往夏逸風的專屬包間走去。
他一腳踩在凳子扯著喉嚨大吼大叫,臉紅脖子粗的。
臨千初挑了下眉,直接拿起一旁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鞭響聲成功的讓亂糟糟的房里就是一靜。
臨千初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抿了下唇角。
里面足有十多人圍成一圈,仔細看了下,才發(fā)現(xiàn)夏逸風正和人玩骰子。
后遺癥嚴重的幾人集體的往后齊齊退去。
臨千初慢慢的向前走。
紛紛回頭。
一見她那張芙蓉面上似笑非笑,手持鞭子,比他們還痞的地道。
此時這些人很默契的將夏逸風給推了出來。
夏逸風本能的想往后退,可在臨千初那眼也不眨的眸光下,硬著頭皮往她跟前挪,“老,老老大,您……”
十幾人湊成一堆的就往后退。
臨千初到了桌前站定,啪的一聲扔了鞭子,懶懶的往桌邊一坐,”過來?!?br/>
“廢話真多,你沒想錯,不是賭么?一起呀。”
聽她說的這么明白了,夏逸風老毛病犯了,暗搓搓的打著主意,“那,那若是你輸了……”
“說說規(guī)矩?!?br/>
夏逸風詫異,“你……要……”
說著,他扭捏了起來,小眼神還有些躲閃,他本就身體肥胖,五官都快要擠到了一起,做出這種動作來,只見猥瑣,讓人手癢想抽他。
其他人一臉見鬼的看著夏逸風,同時都在想,這國舅怕是被燕王妃給打傻了吧?
臨千初挑眉,“你看不起誰呢?愿賭服輸,燕王府還能少的了你的銀子?”
夏逸風連連擺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夏逸風虎軀一震,脫口道:“若是你輸了,我要做你老大!”
臨千初嘴角抽搐了下,“那你也得先贏了我再說不是?”
難道不怕死的對燕王妃起了心思?
臨千初的眼神危險的瞇了瞇,“有話你最好痛快點說?!?br/>
尤其是夏逸風,氣息粗重,目光迷離,已經(jīng)想象著他躺在椅子上,臨千初如使喚丫頭似的手里端著差點跪在腳前的畫面了,讓他忍不住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突然,腦袋一痛,他嗷的一聲往后退去。
“好,來,擊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其他人也是集體愣了下,轉而各種畫面在腦袋里亂飛。
臨千初往椅子里一座,看著夏逸風道:“怎么?不服?”
“不不不,老大就是老大,本事就是不一般?!?br/>
見臨千初淡聲道:“想的都挺美,拿出本事來說話。
一刻鐘后,夏逸風為首的幾人都蔫頭耷拉腦,生無可戀的看著臨千初眼前一堆的銀票,哪里還有剛剛的激動?
跟著他時間久了,都知道他這是在罵他們沒用,竟然這么多人都不如臨千初一個,更是滿面羞愧。
壺中的茶水被他們喝的所剩無幾了。
夏逸風瞬間狗腿的訕笑著上前,轉眼便對后面的狐朋狗友瞪眼,“都傻愣著做什么?還不快給老大上茶?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簡直都是廢物?!?br/>
瞬間集體復活了般,手忙腳亂的去倒茶。
臨千初也不嫌棄,端起來喝了一口,她的確渴了。
現(xiàn)在卻爭先恐后的要為臨大小姐倒水,因此灑了一手,哩哩啦啦的送到臨千初面前的時候已經(jīng)剩下半杯了。
此時涼熱正好,這些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度被家中長輩視為紈绔廢物的公子哥們連自家祖宗都沒伺候過。
就算是珍饈美味,也沒有人去用,都成了擺設。
臨千初也沒怎么吃喝,此時也不覺得怎么餓,倒是只覺得渴得慌。
放下空盞之時,她淡淡的看著夏逸風問道:“現(xiàn)在說說,有消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