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杜秋的話,陸景深的臉色變得蒼白。
一時間,他不知道該怎么辦,是直接把他解決掉,還是等著杜秋病發(fā)。
他穩(wěn)定了隱身,走到杜秋的后背,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口。
“你現(xiàn)在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嗎?”時桑的鼻子有點發(fā)酸,她不明白他們這個團隊怎么這么倒霉,她的病剛好,杜秋就被感染上了。
“有點疼?!倍徘锶鐚嵉馗嬖V他們身體情況。
“除了疼還有嗎?”時桑壓低聲音,“難道就就沒有發(fā)熱之類的感覺嗎?”
杜秋輕輕搖頭,執(zhí)著地問道,“你們要殺了我嗎?”
實話說,這是他最為絕望的一次。他見過陸景深殺周緒之的樣子。現(xiàn)在他被感染了,陸景深也會毫不留情地把他解決掉吧。
“沒事的?!标懢吧钪蓝徘镌谙胧裁?,把手死死地按壓在他的肩膀上,仿佛這樣做,就能給他力量。
“就是,被感染了又不等于沒救,不是要過段時間才會變異嗎?如果我們找到血清,或許就能……”時桑故作輕松地安慰他,她生病的時候,他們沒有想過放棄她,還幫她找到藥品。這一次,她也不打算放棄杜秋,在他變異之前找到血清就好了。
“可是,真的會有血清這種東西嗎?”杜秋沮喪地說道,這些天里,他們把這座城市翻了個底朝天,如果有血清,他們早就找到了。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陸景深,你覺得呢?”時??聪蜿懢吧?,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如果他都決定放棄了,她也沒有辦法。
“杜秋,相信我們?!标懢吧罾潇o地說道,不到
危急時刻,他不想向杜秋動手。他的槍是拿來殺敵的,不是用來對準隊友的。
“嗯,我們先過去吧。”杜秋感覺全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盡了,這里又悶又熱,還有喪尸們腐爛的味道,實在令他難以忍受。
“好,我們先回去?!睍r桑的聲音悶悶的,這里實在是不能多留。
回到房子,杜秋從游戲幣里抽出濕巾,讓時桑幫他把傷口清理干凈。
時桑把傷口清干凈后,把帶血的濕巾扔進垃圾桶里。
“血止住了?!标懢吧畈榭戳艘幌聜?,松了口氣。他本以為,杜秋會血流不止。
因為不知道杜秋什么時候會變異,所以他們只能把杜秋綁在床上。
陸景深為了防止杜秋掙脫繩子,特意把繩子勒緊。
杜秋似乎已經(jīng)沒有意識了,陷入了長久的沉睡。
時桑受不了沒有知覺的杜秋,回到客廳里。
陸景深把杜秋料理好,也回到了客廳。他看到時桑坐在沙發(fā)上,問道,“你不回房間睡嗎?”
時桑搖頭,“我不困,想在這里安靜一會兒。”
陸景深沉默下來,他算了算時間,他們還需要抵擋兩次喪尸的襲擊,第二波喪尸已經(jīng)這么強勢,等到第三,第四波來襲他們應(yīng)該怎么辦。
現(xiàn)在有戰(zhàn)斗力的,只有他和時桑兩個人。
“陸景深,你真的覺得有血清這種東西嗎?”時桑不相信副本會給他們提供血清,她甚至覺得他們能找到藥,是因為她足夠幸運。
因為每一次進副本,她都是最后死的。
“沒有?!标懢吧钔鲁鲆豢跐釟猓f出了實話。他不相信副本里會有血清那種東西,他只是覺得杜秋需要心靈寄托。
“那你會殺了他嗎?”時桑看向陸景深的眼睛。
“如果他真的完成了變異,我會?!标懢吧詈退龑σ暋?br/>
時桑從陸景深的眼睛里,竟看不到一絲猶豫。
時桑收回目光,笑了出來。陸景深確實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杜秋這么聽話,簡直是他養(yǎng)的一條狗。
誰又忍心殺掉一條聽話的狗呢?
“你怎么那么能打,以前學(xué)過格斗?”時桑換了一個比較輕松的問題,她忘不了陸景深開槍射擊喪尸的樣子,仿佛就像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殺神。
陸景深揉了揉鼻子,有點不好意思,“沒有,以前比較渾,喜歡到處打架?!?br/>
他打架沒有章法,都是野路子,怎么狠怎么來,把人打倒就行。
“那你的槍法?”時桑大受震撼,野路子也能真這么強嗎?不過想想也是,如果是正經(jīng)學(xué)過的,出手肯定會留有余地,不會那么不要命。
“以前朋友開了一個真人CS店,我在那里學(xué)的?!标懢吧钜郧皼]有開過真槍,不過他的天賦還是挺強的。
時桑一怔,不說話了,人比人真的會氣死人的。
第二天,時桑被凍醒。她真的受不了這里的天氣了,晚上熱得要死,白天又冷得要命。時桑走到杜秋的房間,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他還沒有醒嗎?”陸景深走進房間,查看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況。他好像沒有睡醒的跡象,睡得十分香甜。
“他這人怎么這樣,我們都要在這里急死了,他睡得倒是很香。”時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我先去找點吃的,時桑你在這里照顧杜秋,如果他出現(xiàn)攻擊你的舉動,你就直接拿槍把他的頭爆掉?!标懢吧蠲碱^緊皺,沉聲叮囑。
“好?!睍r桑六神無主地答應(yīng)了。她不明白陸景深為什么這么相信她。上一次,她就沒有攔下周緒之。
陸景深裹上厚厚的羽絨服,走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時桑和杜秋,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時桑探了探他的額頭,好燙。
這么冷的天,他的身體竟然這么燙,這是異化的前兆嗎?
杜秋的眼皮動了動,時桑意識到杜秋將要醒了。
時桑突然感覺到有點緊張她不知道杜秋醒來后會是什么樣子,還會不會有自己的意識。
杜秋睜開了眼睛,疑惑地看向時桑。
時桑發(fā)現(xiàn),他的雙眼變成了詭異的紅色。
“我怎么被綁起來了……”杜秋想抬一下胳膊,發(fā)現(xiàn)他全身都被繩子綁住,現(xiàn)在動彈不得。
“是陸景深綁的,以防你突然暴走?!睍r??粗徘锛t色的眼睛,不確定他是否被感染了。
如果說他被感染了,他為什么還會有自主意識。如果說他沒被感染,他的眼睛為什么會變成紅色。
“你能幫我解開嗎?我被綁了一個晚上,實在是太難受了。”杜秋可憐巴巴地看著她,紅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小鹿的眼睛。
“不行,繩子不能解!”時桑斂下眼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為什么?”杜秋歪了歪頭,眼神里多了一絲不解。他不明白,為什么陸景深要把他綁起來。
“你忘了嗎?你昨晚被喪尸劃傷了?!睍r桑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道。
“可是,我沒有被感染啊,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嗎?”杜秋并不覺得自己被感染了,除了后背的傷口有些疼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時桑深深地看了杜秋一眼,緊咬下唇,沒有答話。
杜秋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種異常的狂熱,“時桑,我一直很喜歡你的。你幫我解開繩子,我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時桑終于確定杜秋已經(jīng)不正常了,她從游戲幣里拿出布條,塞進他的嘴里。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想聽杜秋說話了。
下午,氣溫漸漸回升。時桑脫掉了羽絨服,換上了寬松的外套。
陸景深推開門,走了進來。
“今天怎么那么遲?”時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又把整座城市翻了一遍,沒有找到血清。”陸景深的聲音平靜得毫無波瀾,只是在敘述事實。
“辛苦了?!睍r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盡管希望渺茫,陸景深還是盡全力幫杜秋找了。
“給你吃的?!标懢吧畎训V泉水和壓縮餅干遞給了時桑。
時桑接過,問道,“超市有什么變化嗎?”
“里邊的氣溫上升了,以前我覺得里邊像是冰庫,現(xiàn)在倒是覺得像熔爐。”陸景深說道,如果他沒有及時出來,應(yīng)該會在超市里慢慢融化吧。
“我還是不去感受了,能者多勞?!睍r桑光是想象,就覺得十分可怕。
“杜秋今天怎么樣了?”陸景深推開了杜秋的房門,問道。
“他一直想讓我解開繩子,我沒有解開。”時桑的表情有點不自然,不想告訴他杜秋向他表白的事。
“你做得很好?!标懢吧畛雎暟参克?br/>
他走到杜秋的床前,低頭觀察杜秋。他發(fā)現(xiàn),杜秋的雙眸變成了鮮艷的紅色,灰黑色的眼淚從他的眼眶流了出來。他的臉變成了土塊的顏色,皮膚上的肉塊一點一點地從他的臉上剝落下來。
陸景深拿下他嘴里的布料,杜秋的獠牙已經(jīng)長了出來。
杜秋看到陸景深,哭得更兇了。他艱難地發(fā)出聲音,“哥,我疼,我好疼……”
時桑雙手捂住嘴巴,她不敢相信,短短半天,杜秋竟然會變成這副樣子。
時桑渾身顫抖,聲音里的哭腔完全掩藏不住,“陸景深,我們現(xiàn)在要怎么辦?你真的要殺了他嗎?”
陸景深沉默許久,他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我再出去找找血清……”
“你早點回來?!睍r桑的眼淚一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天黑之前我一定回來。”陸景深盯著時桑,提醒道,“你看好他?!?br/>
時桑看著陸景深離開的背影,他好像也不是這么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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