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羅小心!”商無煬驚呼,腳下發(fā)力斜沖過去,已是來不及。
曼羅正背對著他們,就連遠(yuǎn)處觀戰(zhàn)之人都萬萬沒想到苗賀會突然向曼羅攻去,不由得驚呼出聲。
“嘭”一聲響,苗賀已然得手。
曼羅瞬間被一掌擊得虛軟無力,他順手一把抓住曼羅的后背衣衫將她提了起來,獰笑道:
“老夫今天就用她的命換老夫一命了。”
商齊夫人沖上前來,亮銀槍一指苗賀,怒道:“你給我把她放下來!”
苗賀一手提著曼羅,一手太陰刀抵住了她的頸部,“哈哈哈哈”大笑道:
“老夫養(yǎng)大了她,她現(xiàn)在就該用自己來保老夫性命,這就是徒兒的用處啊,只要你們放我走,我就立刻放了她,否則……”
“否則怎樣?”商齊夫人怒道。
苗賀似乎十分滿意自己抓了曼羅做人質(zhì)的效果,發(fā)出了得逞的獰笑:
“哈哈,你放了我我自會饒她性命,否則我定會殺了她,商夫人,這可是你的貼身婢女啊,你怎么舍得她死呢,對不對?哈哈哈哈……”
突然,他身子一震,笑聲戛然而止,太陰刀“當(dāng)啷”一聲墜落在地。
他呆愣在原地,暴突的獨眼緩緩轉(zhuǎn)向站在他身側(cè)的茹鸮,是驚訝,是暴怒,是難以置信: “你、你……”
他緩緩低頭向自己腹部看去,一把金鋼扇,扇葉大開,正插在他的腹部。
茹鸮面無表情地一根根扒開他攥著曼羅衣衫的手指,將她扶過來坐在地上。
苗賀捂著腹部,渾身戰(zhàn)栗,緩緩跌坐地上。
原來,就在苗賀以抓了曼羅為人質(zhì)而得意洋洋的時候,茹鸮突然出了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了苗賀右臂麻穴令他鋼刀墜落,又瞬間將玄鐵扇插入了他的腹部。
眨眼間,戰(zhàn)場局勢驟然反轉(zhuǎn),變故來的太快,令所有人都大為震驚,目瞪口呆。
商無煬手持長劍,劍尖抵住他的胸口,嗤笑一聲,道:
“眾叛親離,這就是你鐵面閻羅的下場!”
苗賀扯動唇角冷笑一聲。突然手腕一動,一束鋒芒疾射而出……
肖寒大驚,高喝:“無煬小心!”
誰知這次鋒芒不是沖商無煬去的,而是“哧”地一聲刺入了茹鸮的后背。隨即又一掌拍去,“嘭”一聲響,這一掌扎扎實實拍在他肩上,茹鸮身子豁然一震,雙腿一軟跪了下去,曼羅抱著茹鸮的身子驚呼:
“師兄,師兄……”
苗賀猙獰大笑:“哈哈哈,徒兒,老夫要死也得送你們先走啊,哈哈哈……”
茹鸮原本就慘白的臉色看不出絲毫變化,“噗”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腦袋一歪暈厥過去。
曼羅陡然紅了眼,沖著商齊夫人高聲求救:
“小姐,小姐,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guī)熜职?,小姐……?br/>
“夕悅,我來救你!”商齊夫人挺身而出,蘇晴兒和數(shù)名護(hù)衛(wèi)緊隨其后。抬頭的抱腳地,立時便將其二人給抬了出來。
商齊夫人走到蕭呂子面前,一抱拳,滿眼乞求之色,“蕭先生,您看……”
蕭呂子知她想求自己相助,瞥了一眼曼羅和暈厥的茹鸮,撇了撇嘴,道:
“唉,這些孩子一個個地怎么都這么不惜命呢。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誰叫老夫是大夫呢?!毖粤T轉(zhuǎn)身就向府內(nèi)走去。
商齊夫人大喜,忙沖著護(hù)衛(wèi)道:“快快,跟著蕭先生?!?br/>
“是。”護(hù)衛(wèi)們應(yīng)聲抬著這二人緊緊跟在蕭呂子身后向院內(nèi)走去。
……
“老賊,下手真狠啊,連自己的弟子都不放過!”商無煬恨聲道。
苗賀冷聲道:“弟子又如何?必要的時候,親爹親娘老夫也照樣下得去手!”
“像你這樣的人,活在世上就是個禍害,今日,我商無煬便為我枉死的爹爹和幾十名商家人報仇!老賊,受死吧!”手腕一動,流云劍瞬間便向苗賀頸部抹去......
“不要,不要殺了他......”
“刀下留人啊......”
突然間,苗玨跌跌撞撞地奔了過來,她一邊高聲疾呼,一邊擠過人群,當(dāng)她看見苗賀的時候,高呼一聲:
“爹......”
她轉(zhuǎn)而沖向商無煬,“噗通”一聲跪在他腳下,雙手緊緊抱住他握劍的手,聲淚俱下,哭求道:
“夫君不可以啊,夫君,我爹他縱是千不該萬不該,可畢竟他是你岳丈啊,求你了,放過他吧,求你了,夫君,敏兒求你了,嗚嗚......”。
商無煬見苗玨孕肚高挺,發(fā)髻凌亂,衣衫不整,蘇晴兒緊隨其后追來,口中不斷呼喊:“少夫人、少夫人……”
雪蓮也攙扶著婧兒趕了過來。
苗玨的突然出現(xiàn),令商無煬皺起了眉頭,此時見她跪在自己腳下,商無煬冰冷的臉色越發(fā)難看了,低聲斥道:
“你來做什么,還不給我回去,成何體統(tǒng)!”
苗玨緊緊抱著商無煬的手,泣不成聲,苦苦哀求:“夫君,敏兒跟著你三年多了,對你情根深種,只要夫君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難道我的心你還不知道嗎?能不能看在敏兒的薄面上放過我爹?”
商無煬毫無所動,冷冷道:“我情愿從來沒有認(rèn)識過你?!?br/>
苗玨哭泣道:“夫君,我從沒求過你什么,你縱然不看我的薄面也要看在咱們孩子的份兒上啊,敏兒求你了,啊,夫君放了我爹一條命,敏兒今后任打任罵,絕不皺半個眉頭,求你了......”
商無煬沉聲喝道:“鐵面閻羅是我商無煬的殺父仇人,縱是別人能放過他,我也不會放過他,你還不給我退下去!”
“我不,我不放手,夫君,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腹中孩兒的份上,放過孩兒的姥爺吧,求你了.......”
“苗玨,別求他!”苗賀那只赤紅的獨眼恨恨地盯著商無煬,說道:
“老夫這一生,殺人無數(shù),想找我報仇的人多的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老夫又何曾怕過,今日他不殺我,明日我定會殺了他!”
“好啊,那我這就成全你!”商無煬怒喝道,手中長劍待要向前一送,卻又被苗玨奮力抱住了手臂。
苗玨急火攻心,豁然扭頭沖著苗賀吼道:
“爹,你瘋了嗎?螻蟻尚且偷生,你又何必一意求死?”
言罷,轉(zhuǎn)過頭來,淚眼婆娑地望著商無煬,哽咽道:
“夫君,我爹他已經(jīng)淪落到如此境地,已然受到教訓(xùn)了,你我夫妻一場,敏兒便求你這一回了,留下他一條殘命,行嗎?”
“苗玨!”商無煬眼中殺氣正濃,沉聲喝道:“你放手!”
苗玨此刻卻是異常的固執(zhí),奮力搖著頭,哭求道:“不,我不放,我不放!”
怒火中燒的商無煬伸出手來,快速在她身上點了幾個穴位,苗玨頓時覺得雙臂一陣酸麻,商無煬順勢抬手在她的肩上輕輕一推,所幸商無煬是看在她懷孕的份上才手下留情,否則早將她扔出去了。可即便這輕輕一推,苗玨還是失去重心,歪倒在了一旁。
鐵面閻羅見狀怒喝道:“你!我女兒懷著你的孩子,你居然如此待她!”
聽得此言,商無煬怒極反笑,咬牙道:“我的孩子?呵呵,你生養(yǎng)的好女兒,自打她來我這伏龍山上便隱姓埋名,自稱賀蘭敏兒,知書達(dá)理,溫柔賢良,人人都當(dāng)她是好人家的女兒,連我也被蒙騙了,居然對她心生好感。我這個終日射雁的人,居然被雁啄了眼睛,我若知道她是我殺父仇人的女兒又怎么會娶她?她生下的孩子,身體里流淌著的是我仇人家的血,你叫我以后怎么看待這孩子?你叫我怎么面對仇人的血脈?”
他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越說越激動,牙齒咬的嘎吱吱響,憤然道:
“我爹的在天之靈要是知道我商家的孫兒是滅了商家滿門的苗賀你的女兒所生,他定然不會原諒我!絕不會!苗賀老賊,我今天便手刃仇人,替父報仇,你受死吧!”言罷,手中長劍猛然回撤,再向苗賀胸口狠狠刺去。
苗玨驚恐地瞪大了雙眼,雙眸中映著那正向苗賀刺去的鋒利的長劍,她再顧不得許多,奮然向苗賀身上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她的父親。而此刻流云劍已然抵住了她的后背,商無煬驚覺之下,慌忙卸力撤劍,劍尖“刺啦”一聲,劃破了她背部衣衫。
商無煬勃然大怒,咆哮道:“苗玨,你干什么?!”
苗玨緩緩轉(zhuǎn)過身來,跪在地上,將苗賀擋在身后,碩大的肚子凸顯在前面,一雙淚眼直勾勾地盯著商無煬,固執(zhí)地張開了雙臂,一味護(hù)著她爹,哭泣道:
“我爹縱有千萬個不是,終究是你岳丈,你我好歹夫妻一場,我當(dāng)著這么多人,不顧顏面地苦苦哀求于你,都得不到你一點回應(yīng),夫君,無煬,你當(dāng)真這么狠心嗎?”
突然,她的手指向了婧兒,怒吼:“難道,你為了那個女人,全然不顧自己的結(jié)發(fā)妻子了嗎?”
“苗玨!你在胡說什么?!”商齊夫人震怒。
沒想到在這樣的場合,苗玨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商無煬一時也驚呆了。
苗玨心灰意冷,潸然淚下,哭訴道:“我有胡說嗎?你看她的眼神是那么溫柔,可你從來沒有這樣看過我,她受了傷,你寸步不離地照看,可自打我懷孕,你又有哪一天真心陪過我?我心中愛你,所以百般遷就于你,可你卻視而不見??伤兀克龑δ悴焕聿徊?,動輒冷嘲熱諷,棄你如敝履,你卻還是要去找她。無煬啊,你清醒清醒吧,她一顆心里只有肖寒,沒有你的位置,沒有!”
苗玨一番歇斯底里地“控訴”,仿佛想將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加注于婧兒的身上,商無煬有些無語了,到現(xiàn)在為之,她居然還不知道他們夫妻之間的問題究竟出在哪里。
直到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依舊在耍著瞞天過海的伎倆,不可救藥。這令商無煬當(dāng)真有些心中酸澀,欲哭無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