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至,酷暑先臨,走在繁華的蓉城街頭,周際邁著虛浮的腳步,神情有些萎靡,他又辭職了,作為一個即將脫離應屆畢業(yè)大學生身份的他,這是第四個辭職的工作了。
“id rather watch fall”
“嗡嗡”
周際伸手掏出手機,手機顯示小肥二字。
滑動。
“喂,啥事”周際拿起電話放在耳旁,抬起的眼睛望了望空中烈日,有些刺眼。
“你又辭職了?”
“恩,辭了,沒意思”周際順著人流,語氣聽不出喜怒。
“真是瑪格臭弟弟,這才多久又辭了,工作不是說還不錯蠻”那邊笑罵道。
“天天加班加班加班,我哪受得了啊,干了兩個月放假就五天,加班費還少給了,昨天給經理說了,我意思是不準備加班了,他又不準,那我就讓他補齊加班費,他推到財務去,又給我灌雞湯,我尋思這雞湯誰不懂,稀罕喝你兩口?昨晚上睡覺越想越想不通,今早就去辭了。”周際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嗶嗶叨叨一頓,末了長舒一口氣“舒坦”
“也是嗷,天天加班沒意思,賺了錢都沒地方花,工作嘛,就是為了盡量能讓自己過得更好,你這天天·加班熬夜身體,精神確實是遭不住?!毙》时硎纠斫狻?br/>
周際正想開口,那邊先一步又開口道:“那你之后準備干嘛?”
周際聞言想了想,腦子卻給不出太多指示,無神的雙目掃過周遭,慢慢在幾名嬉笑打鬧著放學回家的學生身上聚焦。
“人喃?死求老?”小肥久不見回應,問了一句。
“我想當咸魚”周際看著那些學生,想起了自己剛剛告別的學生時代,肆意貪歡,無所顧慮,只用著眼眼下,不必考慮那莫測的明……
“你就是個辣雞”小肥果斷出言,打斷了周際的回想。
“你就是個笨比臭弟弟,辣雞!”周際回擊。
“你以為咸魚那么好當?你憑自己能不能當咸魚你心里沒點ac數(shù)?你不恰飯了?你不買東西?你不買你的游戲?馬上出ps5你不升個級?4k屏不要了?顯卡都2080了你不換?你當咸魚憑什么買?臉?臭弟弟”
周際緊握手機的左手微微顫抖,啊,扎穿了,小老弟
“住口!無恥老賊,你特么考研吃家里,自己又不上班是不知道辭了職后的咸魚心態(tài)。我又沒說我要,我說的是我想!?。 ?br/>
“呵,我還不知道你?死辣雞,不擺了,你就是個弟中弟?!?br/>
“嘟~嘟~”
周際聽見忙音,也關掉了通話,打開tim找到小肥,拉出表情包刷刷一排按過去,附帶一句“我套你猴子我?!?br/>
這才順了口氣,把手機放進兜里。
……
此刻周際站在地鐵角落,勉強伸手夠到扶手,看著身旁幾位大漢,角落的周際瑟瑟發(fā)抖。
由于之前公司就在最繁華的天街,所以很簡單得出一個結論,周際住的地方很遠,于是過了快十站后周際終于能坐下了,即使只能坐兩站。掏出手機,打開圍脖看看熱搜,熱搜第一赫然是《史上最壯觀流星雨來襲》,周際一下來了興趣,連忙點擊進去:預計傍晚十八點13分左右我國多地將看見一場盛大的流星雨,將會是觀測歷史上最為壯觀的一次。
周際看完,很熟練的截屏,打開tim進入rush指揮部群,分享圖片。
當小肥父親真累:
“臥槽,溜批”
老真:
“安?流星雨?最壯觀?那我要跟我女朋友一起看嘞”
豬:
“曉得我們這看得到不哦,霧霾這么重”
小肥:
“那你不是要夢想成真了?”
父親(周際):
“@小肥:???”
小肥:
“咸魚啊,你個笨比”
父親:
“嗷,就是熬,我還是許個愿喃到時候?!?br/>
獵人:
“辣雞咸魚,@父親,秀恩愛的滾出去@老真”
……
周際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角,輕松的走下地鐵,揣好手機不屑的撇撇嘴,咸魚咋了,咸魚吃你家米了?一幫不肖子。
他不太習慣和陌生人合租,于是當初還是咬咬牙租了套老舊的套一,不過好在家具電器什么的都很齊全,廚房用具也是齊全的,不過也因為這些,砍價的時候異常吃力,最令他心痛的就是,根本就沒怎么用過??!周際在樓下猶豫了片刻,正糾結是否自己做,畢竟下午又不上班了。不過轉念一想,冰箱又沒幾個菜,難道中午就吃番茄炒蛋加蛋炒飯???
果斷轉身走向小飯館。
……
十八點整
周際幾分鐘前剛好結束峽谷里的廝殺,掃了一眼kda,面無表情的關掉游戲,到小陽臺去把那個老爺椅(搖搖椅?)抬了出來,這也是房東留下來的好東西,周際深以為然,周末放假游戲玩累了,就往這一趟,窗戶外陽光灑進來,一搖一搖,絕了。哪個咸魚要是沒有這個椅子,那就不是一條完整的咸魚。
實木的長椅,還是有三十來斤,好在周際還沒被加班掏空身子,輕輕松松提了上去,又下來在略顯凌亂的桌上掃了一眼:水杯,茶杯,飲料,保溫杯。
周際點點頭,順手拿起了最遠的保溫杯,扭開蓋子,望了一眼水位,80%,還行,又看見幾顆紅紅的東西,滿意的扭上蓋子,關上門上了天臺。
等待總是有些許無聊,尤其是一個人的時候。
周際不時望望天,望望手機,畢竟這個時間又不是準確的。
群里依然鬧騰
老真:
我跟我女朋友等了半天了,還沒出來,得不得放鴿子咯
當小肥的父親好累:
“???”
小肥:
“???”
獵人:
“???”
集體:???
……
老真:
“爪子嘛,你們欺負我”
父親:
“嘔!死gay guna 就你還好意思說鴿這個詞?”
老真:
“你們不懂,我沒有鴿你們了好吧”
獵人:
“?你再說一遍喃”
老真:
“當你們以為我會鴿的時候我鴿了,這抑或是一種不鴿”
集體:guna
父親:誒?好像來了!別bb了。
周際說完便放下手機,他看見了一點星芒,而且越來越亮。
暮色下是燈火輝煌,燈光的色彩滿溢在這座城里,是躁動,也是悠閑。夜幕蒼穹上先是一道火光劃破帷幕,緊接著便是一大波,洶洶而來,聲勢竟有些令人震顫,他們從不知多少光年外出發(fā),漫游而來,經歷過多少碰撞輻射,冷寂與灼熱,最終來到銀河系邊上一顆渺小如塵的星球上,在宇宙這樣的大尺度下,一個星球的空間尺度,一個人的生命長度,竟能遇到如此盛大的流星雨,這又豈止是三生有幸呢?劃破夜空而至,帶來的光亮,令人目眩神迷。
周際在老爺椅上目不轉睛的盯著,甚至有些許刺眼,椅子扔隨著慣性搖晃,周際視界內變得起伏,他心頭默念“我想當咸魚啊,一個衣食無憂無憂無慮,有錢有閑的咸魚啊”
倏然,周際一驚,忙不迭的想從椅子上爬起來。
周際滿臉驚恐,眼如銅鈴,他又突然停住了,在周際眼中,一顆流星正帶著他的熱情,擁抱向他,而此刻,轟!(周際腦補音)二者親密接觸。
微風輕撫,天臺上幾株花兒搖搖頭,周際躺在椅上昏迷,椅子因為之前的掙扎依然搖晃著
“砰”一聲輕響,椅子旁的保溫杯被椅子碰倒,在地上緩緩滾動兩圈,又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