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從一個游方郎中那里弄來的,早知道這藥這么厲害,我就留著自己用了,哪里會隨手丟到藥鋪子里?虧了,這次可真是虧大了!”
云逸卻是拍了一下腦門,一臉懊悔不迭的樣子。
“游方郎中?”
黃主事和李長謙都是一愣,半信半疑地看了云逸一眼,然后臉上露出大失所望的神sè。
李果兒卻是一陣詫異,瞪起眼珠子看著云逸:這幾瓶藥,分明是前幾天我在其它藥鋪里來買的,怎么又變成是從游方郎中那里弄到的?不過少爺這么說,自然有他的道理,她也不敢胡亂插嘴。
云逸倒不是有意隱瞞什么,而是不得不為之。
如果這黃主事刨根問底繼續(xù)追問下去,該如何向他解釋?
提純藥物也好,煉制筑基養(yǎng)元的藥物也罷,目的都是為了提升武道修為。
煉藥只是輔助,要是當(dāng)成了主業(yè),也許超然的地位、賺不盡的銀子唾手可得,可那終究是舍本求末。
云逸的志向,可不是成為一名藥師。
看這個黃主事的樣子,對提純的藥物不是一般的重視,萬象樓又是權(quán)勢熏天,萬一要是被逼著身不由己,成了煉藥工具,那可就徹底悲催了。
說不定還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煩會接踵而來,不裝胡涂能行嗎?
“那游方的郎中,長什么樣子,在哪兒能找的到他?”
黃主事卻仍有些不甘心,繼續(xù)追問道。無形之中,自有一股逼人氣勢,朝著云逸撲面而來。
“一個月前,我在攬香居外撞到那郎中,見那老家伙滿嘴跑馬,吹噓他的藥物如何了得,我就隨手將他腰囊給搶了來……早知道這老家伙有這么厲害的藥物,我就把他抓起來天天給我煉藥了,現(xiàn)在又上哪兒找他去?”
云逸對黃主事的氣勢恍然不覺的樣子,依然是滿臉的懊惱,然后隨口說出一個邋遢、猥瑣卻又有血有肉的老頭子形象來。這位游方郎中的原型卻不是憑空捏造,而是真有其人,只不過沒這個世界中而已。(老家伙吐血之中……)
黃主事一直盯著云逸的眼睛,最終不得不徹底死心。
對于云逸胡編亂造的一通話,這位黃主事卻是沒有一絲的懷疑。
堂堂萬象樓奇藥閣主事,對自己的眼力還是有幾分自信的,如果連一個少年人都看不透的話,簡直就是個笑話。
再說了,這位凌少爺,看上去就是一個沒多少心機的紈绔,說的話又是合情合理,找不出一絲的破綻來,他不可能、也沒必要作偽。
瞥了云逸一眼,黃主事無奈地?fù)u搖頭,心說:這無知小子,無意中碰到游戲風(fēng)塵的高人,卻把人家當(dāng)成游方郎中,還真是有眼無珠。那高人沒有取走你的小命,算你運氣,還想把人家抓去替你煉藥,真是可笑、可氣之極!
本以為無意中淘到了寶,最后卻問出這么個結(jié)果,黃主事不禁意興闌珊,失望而去,李長謙畢恭畢敬地一直恭送到門口。
拿來做實驗的幾瓶不入品的藥物,能引起萬象樓奇藥閣的主事如此重視,讓云逸松上一口氣的同時,卻多少有些自得。
李長謙比黃主事還要失望,更是連腸子都悔青了。
被那武者買去的兩瓶凝血脂,以藥效來看,至少要賣出十倍的價錢,卻被他當(dāng)成普通的貨sè給賣掉了。
幸好還剩下幾瓶其它的藥物扔在柜臺下面的角落里,黃主事也沒問,李長謙自然不會主動拿出來。
這幾瓶不入品的藥物,能賣出什么樣的價錢倒是次要,借機好好運作一下,對提升藥鋪的名聲可是大有好處的。
意外從凌少爺這里得到了這么大的好處,李長謙哪里還會把他當(dāng)做災(zāi)星來看待?
不僅是李長謙的態(tài)度來了個大轉(zhuǎn)彎,變得殷勤無比,那小伙計也是個懂眼sè的,在李果兒面前一口一個“果兒姐”叫著,讓李果兒也有些飄飄然起來。
李長謙屁顛屁顛地到庫房里挑選上好的藥材,云逸清點了一番,卻發(fā)現(xiàn)少了一樣,煉制補元湯的藥物一共需要六種,李家的藥鋪里卻只能找到五種,“怎么不見仙手芝?”
李長謙忙解釋道:“凌少爺要的仙手芝,柜上根本就沒有啊,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藥材。要不,我到其他藥鋪子里去問問?”
“南馬街肯定是沒有的,請長謙舅抽時間到其他大藥鋪去打聽一下!”
云逸點點頭。
先前在南馬街的那些藥鋪中,云逸都不曾見過仙手芝。
他也曾不厭其煩地向那些藥鋪的掌柜仔細(xì)描述過仙手芝的外形與藥xing,卻都是跟李長謙一樣,沒有一個人能想出一種與仙手芝對上號的藥材,顯然也不是因為藥材名稱有異的原因。
云逸分析,要么是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仙手芝,要么是因為藥材十分珍貴,尋常的藥鋪難以接觸到這種藥材。
云逸只得叮囑李長謙留心打聽,要是實在找不到仙手芝,也只能另找其它藥材替代了。
李長謙滿口答應(yīng),還特意安排小伙計把藥材幫云逸送到李家大宅。
云逸沒有料到的是,在李家藥鋪發(fā)生的這個小插曲,卻并平息下來,反而演變成一場不大不小的風(fēng)波。
那奇藥閣的黃主事回到萬象樓后,思忖良久,最后還是決定將這件事稟報給會首。
雖說找到那個游方郎中希望十分渺茫,不試試總有些不甘心,萬一要是找到了,那可就撞上大運了。即便是找不到也無妨,起碼能在新會首面前露個臉,留下一個勤勉做事的印象。
在外人眼里,萬象樓一閣主事自然是位高權(quán)重。然而位置越是顯要,爭斗越是激烈,萬象樓內(nèi)部也同樣如此。
這黃主事是前任會首的人,跟副會首一直不對路。加上眼熱奇藥閣主事這個位子的人不在少數(shù),若不盡快找到新的靠山,只怕他這個主事也就很快要做到頭了。
黃主事前去拜見會首,誰知會首卻并沒有見他,只是讓他將藥物送上去,然后沒了下文。黃主事倒也沒有氣餒,這位新會首初來乍到,行事謹(jǐn)慎一點再也正常不過,在沒有摸清底細(xì)之前,不會跟任何下屬表現(xiàn)的過于親近。
誰知黃主事回去后屁股還沒坐熱,會首竟親自找上門來。黃主事頓時振奮起來,顯然是那瓶凝血脂已經(jīng)引起了會首的注意。
新會首離開后,一聲令下,萬象樓幾乎動用了在墨崖城的全部力量,滿城尋找一個邋遢、猥瑣的游方郎中。
黃主事這才意識到,新會首對這件事不是一般的重視。
只是事情的結(jié)果卻不如人意,跟黃主事預(yù)料的一樣,在偌大的墨崖城中尋找一個行蹤不定的游方郎中,無異于大海撈針。游方郎中倒是找到了不少,卻全都是四處招搖撞騙的游醫(yī),哪有什么游戲風(fēng)塵的高人?
萬象樓的舉動,讓官府高度緊張了起來,以為他們這么大動干戈地尋找游方郎中,肯定是有一些不長眼的游醫(yī)招惹上了萬象樓。
于是衙役捕快滿墨崖城竄,一時間搞得雞飛狗跳,大街上別說是游方的郎中了,連個小偷小摸的都快絕跡了。
這件事讓萬象樓不明真相的人都覺得莫名其妙,他們雖然嘴上不說,對這位剛到任不久的會首大人,卻留下了個行事輕率荒唐的印象,加上背后有人推波助瀾,導(dǎo)致這位新任會首在萬象樓中的威望大跌。
云逸一直閉門修煉,哪里會知道他信口胡編出來的一個游方郎中,會引起這么一場風(fēng)波?
一直到多ri過后,李長廷專程過來問這件事,云逸這才知道,那幾瓶藥物不僅讓李家的藥鋪這些天風(fēng)生水起,名氣大振,還引起了萬象樓高層如此重視,胡編的一通謊言居然讓他們當(dāng)了真。
云逸不禁啞然失笑,哪里敢多說什么?那位游方郎中自然是找不到的,要是那位會首大人知道事情的真實原委,只怕會氣歪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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