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水化合物，脂肪，纖維，蛋白質(zhì)，水，礦物質(zhì)，維生素……”
“七個了，它還是沒反應(yīng)??？”
“脂溶性維生素和水溶性維生素？”
“你把營養(yǎng)素細分成維生素abcd都沒用，得，再想想吧?！?br/>
“還有……還有啥來著？”
廖沉有些昏沉，大約是消耗了大量體力的原因，坐在一邊先休息了一會，聽著同伴們討論著這道分值幾乎碾壓一切的考題。
他小聲吐出一個單詞。
“……夢。”
卡片瞬間識別，將分數(shù)歸于他們，然后光芒黯淡下去。
“穩(wěn)了穩(wěn)了！”盧卡斯興高采烈，天色幾乎暗透了，這也意味著能早點結(jié)束比賽，“真歐皇從不懼怕flag，下次游戲抽卡我找你啊。”
廖沉點點頭露出一個微笑，樹林已經(jīng)開始模糊了，他看不清面前是什么光景。
從不遠處傳來了呱呱呱的聲音。
“晚上了，金弦蛙在叫啊。”奧利弗科普道，“它們的背上有著類似五線譜的圖案，在夜晚會發(fā)光?！?br/>
“可惜有熱源接近就會跑掉……”東株雪有些遺憾。
“往回走吧。”云溪月說道，拉住廖沉的手和肩攙扶住他，“不太好？”
“看不太清?！绷纬料乱庾R掙脫，但奈何學姐的手十分有力，于是他乖乖地保持現(xiàn)在的姿勢。
云溪月比他稍矮，抬眼看向一臉疲憊的學弟：“明天就回返回拜耳中轉(zhuǎn)站，你有沒有什么喜歡吃的？”
“……甜品？”廖沉腦子變得遲鈍至極，好幾秒后才回復(fù)學姐的問題。
“那到了中轉(zhuǎn)站我找找好吃的店。這次辛苦你了?！痹葡抡f道，在elf上迅速查了起來，“討厭草莓嗎？”
“草莓……哈，好啊好啊。草莓都很好吃……”廖沉打了個哈欠。
不正常的困意席卷上來，太奇怪了，明明第二輪比賽從頭到尾都沒有使用過能力，身體消耗明明不可能達到這么嚴重的程度。
但他已經(jīng)控制不了困意，一頭扎入了黒甜鄉(xiāng)。
*
等待廖沉再次醒來的時間并不漫長，羅爾斯處理好盜獵的事情后，只消一會就打通了廖沉的通訊。
四名隊員沒有異常，此刻受命令待在中轉(zhuǎn)站上層的旅館內(nèi)，等待下一次出發(fā)。
他站在拜耳中轉(zhuǎn)站的“城市”內(nèi)，人們多使用中轉(zhuǎn)站的轉(zhuǎn)乘功能，很少會想起它的下層也有人們居住著。居住在中轉(zhuǎn)站的多是這里的工作人員，以在這里工作為榮。這些小型的可供居住的社區(qū)和其他沒什么兩樣，只是因為人口稀少，沒有商店和娛樂設(shè)施，藍白色的平房沿著地平線鋪展開來，社區(qū)內(nèi)顯得有些蕭瑟。
“格羅麗婭，幫我問問……嗯？你醒了？”
“嗯……哈，”廖沉打了個哈欠，格羅麗婭直接把通訊轉(zhuǎn)給了他的耳機，“我睡了十個小時，比賽都結(jié)束了?！?br/>
“我看到了，表現(xiàn)很好，知識儲備很不錯。第二輪也拿到了第一?！绷_爾斯看了看四周，沿著柏油馬路走了下去。
社區(qū)中差強人意的一點是種了不少梧桐，到了這個季節(jié)片片飄落，有一些落在了他肩頭。
“下一輪希望也能拿到第一。”廖沉說的很平靜，聽不出來是否有信心，像是單純地回應(yīng)羅爾斯的期望，“那些機器人的殘骸……”
“我們已經(jīng)接手，接下來按程序轉(zhuǎn)交科研部?？赡軙獯姘伞２皇窃撃贸鰜淼臇|西?！绷_爾斯說道，注視著虛擬的晨光，拂去落葉。他將防毒面具掛在胸前，吹過的風刺痛著每一寸神經(jīng)和皮膚。
“我很在意，卡莎最后說的那句話，愛與自主意識的關(guān)系……”
“噓，一切不合常理的事物都是需要清除或者埋葬的bug?！绷_爾斯輕聲說道，“就算機器人真的有‘愛’這種東西，那么我想應(yīng)該和人類也是不一樣的東西。為了執(zhí)行某個目的而被創(chuàng)造出來，這個目的將會超越其他的一切。人類自己都不太明白愛為何物，那么造物明白的幾率微乎其微。”
“bug還是新一代的人工智能，在正式出現(xiàn)前是由人類決定的事情啊?！绷纬撩靼走^來羅爾斯的意思，嘆了口氣，“不知道會不會有機會見到出現(xiàn)的那一天。”
他想了想，又說了奧金的事情。
羅爾斯沒感覺到驚訝，廖沉那種吸引動物的體現(xiàn)恐怕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他同意了幫忙遞話這件事。事情差不多說完，也差不多走到了社區(qū)的盡頭，他另起了一個話頭：“你們已經(jīng)從普魯回來了吧？”
比賽之后全體成員返回中轉(zhuǎn)站，一周的休息時間過后會開啟第三輪的比賽。
“對。”廖沉看了眼四周，他此刻站在一個僻靜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說道，“學姐說請我們吃飯，找到了一家好吃的餐館，他家的餐后甜點草莓組合很出名，你要一起……過來試試嗎？”
“嗯？可以。地址發(fā)我，我待會趕過來。”羅爾斯終于帶上面具，刺骨的感覺消失，“另外，哈利路亞表現(xiàn)很不錯，你曾經(jīng)練習過嗎？”
“……啊?！绷纬敛挥勺灾鞯芈冻隹嘈?，“是還在唱詩班的時候，練習的最后一次合唱。不過沒有登臺?！?br/>
“我明白了?！绷_爾斯沒有多說，“馬上過來?！?br/>
*
“凱里哥！”
凱里正從酒柜里拿出來一瓶波本威士忌，他喝得整個臉都紅了起來，聽到來人叫他名字的聲音，也過了好幾秒才轉(zhuǎn)過身。
“來，亨克，接著喝！“
“……您別喝了。陸少爺，您坐?！?br/>
亨克頭痛地后退了一步，他可不喝酒，要不然就沒人照顧凱里少爺了。
陸千帆走了進來，聞到滿院子的酒氣，一點驚訝都沒有。
他老爸和凱里的父親是戰(zhàn)場上的生死之交，只不過戰(zhàn)后一個退役，一個繼續(xù)升職，但兩人的關(guān)系依舊很好——也包括兩人的孩子。
陸千帆和凱里年齡相差不大，從小一起玩到大，因此凱里喝酒喝得特別兇這個問題，他也見怪不怪。
亨克給陸千帆拿了一把椅子過來。
“嗯，謝謝你?！标懬ХΣ[瞇的，接著狠狠敲了一下凱里的腦袋，“醒醒，醒醒！天都涼了，老王破產(chǎn)啦！”
“哈？“凱里被砸懵了兩分鐘，漸漸他的視野才回歸掌握。
“噢……你來了啊，怎么，終于玩夠了，你那些金魚還在我這里呢?！眲P里打了個響指，亨克變魔術(shù)一樣拿出了一個透明的金魚箱。
“謝啦，”陸千帆說道，接過了金魚箱，“玩具玩壞了，我也只能回家乖乖關(guān)禁閉，現(xiàn)在才被放出來呢。凱里哥你少喝點酒，你這是終于喝到被開除了？”
“……當然不是，我是請假，不想待在學校看人臉色?！眲P里冷哼了一聲，想起選拔賽和廖沉那家伙的臉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一定要雪恥！……雖然有點困難。
“這樣啊。凱里哥，你看了嗎，最近的對抗賽，嗯，怎么說，真是意外的‘精彩’呢……”陸千帆說著，調(diào)到了rnn的對應(yīng)頻道，打開了電幕。
“我沒什么興趣?！眲P里打開威士忌，酒香醇厚，混合著淡淡的焦糖和香草味。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陸千帆，“不來一杯？”
“我是未成年人，再說，我一喝肯定會被我爸察覺，到時候禁閉時間又會延長?！标懬Х珨[擺手，“還是看看對抗賽吧。凱里哥，你也進入了一校，有你認識的人嗎？”
“當然有?！眲P里挑了挑眉頭，“大多都認識，不過不熟，不過也有討厭的人，比如這個?！?br/>
他看了看屏幕，指了下屏幕當中一個樣貌普通的青年：“都全部后期修改過，這家伙叫廖沉，他眼睛特別討人厭。”
“眼睛？”陸千帆有些好奇，但他盯著電幕也盯不出什么異常，只是廖沉這個名字的發(fā)音……他轉(zhuǎn)了轉(zhuǎn)視線，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我得先回去了?！标懬Х崞鸾痿~箱，他看了看那只紅色的金魚，突然厭煩了起來，“回去再換一個……”
“好走不送。”凱里攤在椅子上，搖了搖手中的杯子，金黃色的酒液混入了午后的陽光。
他同樣了解陸千帆。
“玩具總是會壞，還是早一點換掉比較好?！标懬Хf道，便帶著金魚箱離開了院子。
“亨克，把那把椅子扔了，換把椅子坐下來?！眲P里瞇著眼吩咐道。
反正做苦工都是他……亨克嘆著氣，摸了摸紅鼻子，沒有怨言地換了把椅子。
凱里看了看門口，確保鎖了起來，他一口飲盡剩余的半杯，眼神卻變得清明起來。
跟廖沉打了那一架后，他感覺自己稍稍明白了一些……以前沒有察覺的事情。
“通知一聲陸伯，讓他多關(guān)陸千帆一會。我看陸千帆的腦子越來越奇怪了?！眲P里新拿了一個高球杯，從制冰機內(nèi)拿了一些冰塊，放入杯內(nèi)，倒入威士忌和檸檬汁，最后加了一些姜汁汽水，“給?！?br/>
“少爺，我不喝酒啊……”亨克小聲說道。光是聞著酒味他的鼻炎就要發(fā)作。
“這杯不會那么辣?！眲P里根本沒有看他，只是把酒杯直接推了過去，“這是命令。陪我喝酒?！?br/>
亨克沉默了一會，他都能預(yù)想到自己喝完鼻子會變得有多紅——于是他直接拿起了杯子，一口直接灌了下去！
“咳……咳咳……”喝得太急，整個食道都燃燒起來一樣！亨克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哪里不辣了?。?br/>
“……浪費，下次喝慢一點?！眲P里把杯子抽了回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算了，記得通知陸伯，另外……“
“等廖沉回來以后，盡量約他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