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葉心還在昏迷之中。
腦子里最后的印象就是黎九陰的寒冰符箓拍在自己的后心上，然后她甚至都還來不及感受到任何疼痛疼痛，只覺得周身一冷，仿佛體內(nèi)的血液都被凍結(jié)了起來，接著便兩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這一番昏迷，實(shí)不知過了有多少時日。即便是微有知覺之時，身子也如同在云端一般飄飄蕩蕩；過不多時，便又睡了過去。如此時昏時醒，有時候似乎有人往她身上潑了一桶冰水，凍徹骨髓；有時候又好似有人用火在她周身燒炙，眼花耳熱。這般忽冷忽熱的，卻只能靜靜地受著，手足根本無法動彈，連眼皮也睜不開來。
這一日神智略清，迷迷糊糊地便睜開了眼睛。四下里環(huán)顧了一圈，只見自己身處在一間布置簡陋的房間內(nèi)，這里的各種家具和擺設(shè)看上去都是手工木制的，微微散發(fā)著一種木頭上獨(dú)有的清香，倒有幾分那種鄉(xiāng)下農(nóng)戶的味道。冬日的陽光從敞開的窗口傾瀉進(jìn)來，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暖洋洋的。
葉心此番在床上躺了好長時間，久未動彈，全身關(guān)節(jié)都僵著，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酸軟，微微一動身上的骨骼便會“格格”作響。她躺著緩和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撐著身子艱難地坐起身來。
便在此時，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葉心全身一凜，出于殺手的本能，下意識地便伸手要去拿自己的兵刃。但她一摸之下卻摸了個空，這才發(fā)現(xiàn)絕情刃和平時佩帶在身上的那些暗器都已不在身邊，都在房間的另一頭放著呢。
“喲，睡了這么久，終于舍得醒了?。 币粋€端著托盤的黑衣少年走了進(jìn)來，面露微笑。葉心昏迷了好長時間，剛剛醒來便精神緊繃，一下子腦中一片混沌，竟沒能認(rèn)出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只是下意識地覺得這個聲音聽得很是耳熟。
那少年走上前來，一手將端著的那托盤放到床頭的小桌上，一手伸過來握住了葉心的手，與她雙掌相抵，將一道渾厚的內(nèi)力從她掌心“勞宮穴”處傳遞了進(jìn)來。
這股真氣有如一道暖流在周身經(jīng)脈處游走，將自己體內(nèi)躁動的氣息撫平了下去，葉心漸漸了松下了緊繃著的身子，緩緩地吐出了口濁氣，睜開了她那雙開始恢復(fù)以往神韻的美目，看向了身邊那個熟悉的黑衣少年——
林逍。
“譚家那個傀儡師，我已經(jīng)讓他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绷皱幸贿厡⒄鏆舛扇肴~心體內(nèi)，一邊用平淡的語氣說道，仿佛他所說的根本就不是一條逝去的人命而是一件雞毛蒜皮的家常小事，“他打入你體內(nèi)的那道符箓上，附有陰寒之力，一旦入體與真氣發(fā)生反應(yīng)便會刺激經(jīng)絡(luò)血脈，所以你才會昏迷?！?br/>
葉心看了他一眼：“是你救了我？”
“從仙門弟子的角度出發(fā)，我倒是真挺想把你丟在那，讓你自生自滅的——畢竟一個人跑路總比帶著一個拖油瓶要容易。但是……”林逍說著抬頭對上了葉心的目光，玩意地一笑，“……從盟友的角度出發(fā)，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自己的同伴不管的?！?br/>
葉心眼中似乎有什么閃亮的東西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隱了下去。
“那還真是得多謝你了?！?br/>
“不必客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br/>
葉心再次環(huán)顧四周：“這里是哪里？”
林逍回答道：“烏山里頭的一個小村落，叫做‘若風(fēng)村’，我背著在山里走了兩天一夜，才找到這個地方的。收留我們的是村子里的一位年輕醫(yī)者，虧得有他幫助，你這幾天的傷情才沒有惡化?！?br/>
林逍端過桌上托盤里的那碗濃濃的藥汁，遞到葉心面前：“既然今天你醒了，那就不用我喂你了。這藥剛出爐的，趕緊趁熱喝了吧?！?br/>
葉心怔怔看著林逍，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沒有伸手去接。
“我說……我好歹一路把你從澶州城外背到這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就忍心看著我一直把手端著這兒嗎？”林逍的語氣中略顯一絲無奈。
葉心這才回過神來，伸手接過那碗藥，剛剛湊到嘴邊，便聞到了那隨著熱氣一同蒸騰上來的濃濃藥味，禁不住皺緊了眉頭：“這是什么藥?。柯勂饋砭瓦@么苦！”
林逍輕輕“嘁”了一聲：“你好歹也是暗香培養(yǎng)出來的殺手，平日里殺個人、受個傷都不帶皺一下眉頭的，居然還會怕喝藥？！你剛剛受過重傷，體內(nèi)的陰寒之力雖已清除，但畢竟有些傷及根本，這藥都是用一些固本培元的藥材熬煮而成的，能幫助你盡快恢復(fù)身體?！?br/>
“這幾日……都是你在照顧我？”
“不然呢？要是沒有我每天給你渡氣、喂藥，你早就不知道交代在哪兒了?！?br/>
葉心不再言語，端起藥碗來，輕輕地呷了口藥汁。也不知是熱氣給蒸的還是被藥汁苦的，抑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異樣的紅暈。
“謝謝！”她忽然開口道，聲音細(xì)若蚊蠅。
林逍顯然沒聽清楚：“你說什么？”
“沒，沒什么……對了，你是如何清除我體內(nèi)的那些陰寒之毒的？”大概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窘態(tài)，葉心如是問道，岔開話題。
林逍的目光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絲不為人知的閃爍，停頓了一秒，說道：“這個啊……那符箓上的陰寒之力確實(shí)是陰詭難纏，但是你也別忘了，我所修煉的紫陽真氣可是普天之下至剛至陽的內(nèi)功心法，正是這種寒毒之物的克星。只要我將真氣從你身上的幾個大穴渡進(jìn)去，自然就可以化解你體內(nèi)那些亂七八糟的陰寒之氣了?！?br/>
“就這么簡單？”
林逍瞪了葉心一眼：“不然你以為有多難？譚家那個傀儡師雖然看起來有些門道，但終究是個不入流的無名之徒。這種鼠輩所下的九流手段，難道還需要多高明的破解之法才能解決嗎？”
沒等葉心再說什么話，林逍便從床邊站起身來，說道：“你趕緊趁熱把藥喝了吧，不然一會兒變涼了就會更苦的。我去外頭給你找找有沒有什么糖啊、果子啊什么的，給你解解苦?！闭Z畢伸手抄起桌上的那個托盤，在葉心疑惑的眼神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以往穩(wěn)健的步伐中，此刻竟是隱隱帶有著些許急促與慌亂的感覺……
2.
林逍克制著不讓自己表現(xiàn)出任何異樣，不著痕跡地加快了些步子退出了葉心所在的房間，回手關(guān)上了門。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蒼白，飛快地沖下了一段樓梯，跑進(jìn)了一處陰暗的角落里，扶著墻彎下腰來開始了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整個人都有些微微顫抖。
他咳嗽時用手緊緊地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fā)出太大的聲音；等到咳嗽漸止，把手從嘴上拿開時，掌心里已然多了一抹殷紅的血色，觸目驚心。
背后“靈臺”、“陶道”、“神道”、“至陽”、“中樞”等多處穴道被人飛快地點(diǎn)了一遍，一股純厚的內(nèi)力直透進(jìn)來，將他體內(nèi)一股蠢蠢欲動的氣息強(qiáng)行壓了下去。林逍臉色稍緩，長出了口氣，將躁動的真氣收回到丹田與氣海之中，把手上的血跡隨意地在旁邊的墻上蹭了蹭，然后轉(zhuǎn)過身來。
映入眼簾的是紅塵那輕嗔薄怒的神色。
“你是想瞞她到什么時候？！”
林逍毫不在意地干笑了一聲：“想那么多干嘛？徒增煩惱?！?br/>
“我早說過你撐不了多久……”
“現(xiàn)在不是還能控制得住嘛！”林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這么多天過去我不也就吐了這么一次，應(yīng)該是剛才給葉心渡氣的時候放松了壓制，忍一忍就過去了。一個下九流的符咒而已，難道還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下九流？！”紅塵不由得冷笑道：“‘傀儡戲子’黎九陰，當(dāng)年可是名震一時、惡貫滿盈的傀儡師，一手‘寒玉神符’和‘尸偶戲法’，曾讓多少江湖人士死于非命。想不到到了你這里，反倒被貶低成了什么下九流的符咒。”
林逍冷冷地說道：“一個被時代淘汰了的家伙，就算他的手段曾經(jīng)有多么高明，又有什么用？到頭來還不是成了我的劍下亡魂。仔細(xì)算算，現(xiàn)在也該在土里爛得差不多了吧！”
紅塵說道：“這般逞口舌之能可幫不上你什么忙。要知道那寒玉神符上的陰寒之毒難纏無比，一旦入體，就會如附骨之蛆一般緊緊地附著在經(jīng)脈之上，如果不能及時以至剛至陽的真氣靈力加以驅(qū)除，體內(nèi)的經(jīng)脈就會被那股力量蠶食殆盡?！?br/>
“那就更不用擔(dān)心了。我修煉的不就是至剛至陽的真氣嗎？”
紅塵忽然逼上前一步，用力抓住林逍的肩膀，大聲說道：“是！你說的沒錯，紫陽真氣確實(shí)是那種陰寒之力的克星。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你明明可以通過渡氣的方式，慢慢化解掉她身上的寒毒；為什么卻要用‘偷天換日之法’將寒毒轉(zhuǎn)入自己的體內(nèi)？！你到底是瘋了還是傻了！”
林逍直視著紅塵的雙眼：“紫陽真氣通過傳遞的方式進(jìn)入另一個人的體內(nèi)之后，其功力效果在無形中會被大大削弱。我若是以渡氣的方式助她驅(qū)除寒毒，就必須一直與她掌心相接保證真氣持續(xù)傳輸，而且在寒毒除凈之前不得有片刻分離。否則壓制一旦中斷，寒毒就會立刻反噬，順著經(jīng)脈流入臟腑，再也無藥可救。”
“但當(dāng)時情況危急，譚家的那幫走狗們不知何時便會找上門來。若是依你的法子去做，萬一追兵趕到，我和她都會死于刀劍之下。倒不如我將那股寒毒轉(zhuǎn)入自己體內(nèi)，紫陽真氣自會被陰寒之力觸發(fā)幫助我清除寒毒。所以我不僅僅是在幫她活命，同時也是在救我自己。”
紅塵臉色稍緩，嘆了口氣道：“那你這又是何苦呢？你可別忘了她的身份——她是個魔教之人，與你這個仙門弟子是互不兩立的，你又何必為了她這般以身犯險?！?br/>
“你也聽到我剛剛說的話了吧——我絕對不會丟下我的盟友不管?！绷皱锌粗t塵語氣堅定地說道，“而且你也說了，她是魔教之人。我們現(xiàn)在追查的這件事，有不少涉及魔教內(nèi)部的細(xì)節(jié)，也只有她才知道。既然她手中掌握著我們所需要的情報，那我就得保她的命?！?br/>
“那你有考慮過自己的命嗎？”
林逍冷笑了一聲：“小爺我的命可大著呢！別忘了當(dāng)日在無人谷中，奚萬里那成群的尸傀堆在一起都沒能把我的命拿走。現(xiàn)在就憑她這個從暗香來的小刺客也想取我性命？呵呵！別做夢了，這種事情她想都別想！”
“小心駛得萬年船。魔教之人，該防還是得防著點(diǎn)?！奔t塵一邊對林逍說著，一邊看向葉心房間所在的位置，微妙地瞇了瞇眼睛，陷入了一陣沉思。
3.
天色晴朗，烏山里頭的空氣遠(yuǎn)比城都鬧市中的要清新得多，那種混合著泥土、草木和露水的味道沁人心脾，即便是藥廬里濃濃的藥草味，也掩蓋不住這自然而然就芳香。
葉心醒來之后又過了數(shù)日，一來寒毒早已盡數(shù)轉(zhuǎn)入林逍體內(nèi)，二來這些日子里吃的那些固本培元的藥物起了作用，加上修行根基本就扎實(shí)，身上的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此刻她正坐在藥廬的院落里曬著太陽，幫著收留他們的那位醫(yī)者給一些草藥分類，順便逗玩院子里那只跛腿的花貓。
院子里的柴扉被人用力地一把推開了。
葉心都不用抬頭，就知道推門而入的那個家伙是誰，只是不咸不淡地說了句：“那門和你有仇嗎？干什么使這么大勁兒？”她剛剛逮住了那只一瘸一拐還在滿地亂跑的花貓，現(xiàn)在正在撓著它的耳朵。那只貓舒服地蜷在她的懷里，“喵嗚喵嗚”的直哼哼。
林逍挑著兩大桶水，把水倒進(jìn)院子角落里那幾個盛水的大水缸里，順手接過身后那個年輕人挑的水桶，也幫他倒了進(jìn)去。
那年輕人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看起來非但不像個鄉(xiāng)村醫(yī)者，倒像是個城中學(xué)府的讀書人。他伸手抹了把額頭和鬢邊上的汗水，不好意思地笑道：“林兄弟，讓你受累了?！?br/>
“云溪大哥說哪里話，要不是你收留我們這兩個外鄉(xiāng)人，我們現(xiàn)在指不定還在烏山里邊游蕩呢?！绷皱行χt讓道。
葉心也起身行了個禮：“小女子的傷，也多虧了云先生施藥加以調(diào)理，如此恩德，沒齒難忘。”
收留林逍二人的這位醫(yī)師云溪擺手笑道：“兩位這說的都是哪里話。為醫(yī)者，懸壺濟(jì)世，當(dāng)以高尚情操，行仁愛之術(shù)。無愧于天地，無愧于內(nèi)心。我只是按著我的本分做事，談不上什么恩德不恩德的；而且這些日子也勞煩了兩位為我挑水擇藥，省了我不少麻煩，是我該感謝二位才是?！?br/>
“對了，說到這挑水的事情，我有一事不明?！绷皱锌粗郝淅锟繅[滿的一個個大水缸說道：“我這幾天觀察了一番，挑水的可不止你這一家，幾乎是村里人人都翻山越嶺的到山的另一頭去找水源汲水。難道你們?nèi)麸L(fēng)村……沒有自己的水源嗎？”
云溪嘆了口氣：“林兄弟不愧是走江湖的人物，觀察力就是不一般啊。不錯，我們村子里，確實(shí)是沒有自己的水源。”
葉心聽了這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雖說山里的村子與平原地帶沿河兩岸建設(shè)的村子相比，水源會匱乏得多，但是多多少少也會依傍著山中溪流河道，怎么會選擇在一處毫無水源的地方建設(shè)村落？難道你們的祖祖輩輩，平日里的生活用水也都是這般翻山越嶺去挑回來的嗎？”
云溪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實(shí)不相瞞，我們這村子之前也是有自己的水源的，只是幾年前這村子里的水源忽然被污染了，而且水脈也似乎被什么東西截斷，河道溪流里的水越來越少，最后變得枯竭。村民們迫于生計，也只得翻山越嶺去找水源了?！?br/>
“這是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情？”
云溪掐指算了算：“不瞞兩位說，我原先也并非若風(fēng)村人氏。我原先的家族世代行醫(yī)，在我五歲那年，我父親因誤診得罪了權(quán)貴，導(dǎo)致家破人亡。我孤身一人流落異鄉(xiāng)，被這里的村民收養(yǎng)?！?br/>
“我大概記得，我來之后沒兩年，村子里的水源開始出現(xiàn)污染的情況，還有人因誤飲污水中毒，還是我靠著家傳本事幫忙醫(yī)治。從那之后，村子里的各處水源都開始受到污染或日漸枯竭，一直變成今天這副模樣。我今年虛長二十七了，仔細(xì)算算，二十幾年前的時候，村子里就開始斷水了?！?br/>
林逍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原來如此。”
云溪洗過了手，從葉心手中接過那些分好的藥草，自己走進(jìn)了藥廬里。林逍來到葉心身邊，碰了碰她的手臂，說道：“我覺得有點(diǎn)問題。”
葉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仙門弟子都這么愛管別人家的閑事嗎？”
林逍沒好氣地說道：“我不是管閑事，我只是在想——萬圣明宗內(nèi)亂、燎原祖師臥底竊圖還有無垢家族滅門都是發(fā)生在三十年前左右；這村子里的水源受到影響的時間，按照云溪大哥的說法，大概是在二十幾年前。而烏山距離澶州城又這般相近，你說這中間會不會有什么聯(lián)系？”
“你是懷疑那個取走另一半殘圖的人會在這烏山中躲起來近十年的時間？”
林逍聳聳肩：“也不是沒可能。那張地圖可是離恨天城的代代掌門相傳的至寶之物，他若是只拿著半張殘圖回去，按照萬圣明宗的行事作風(fēng)，必然是只有死路一條，為了活下去，他只能帶著這張地圖逃命?！?br/>
“另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當(dāng)時盯著這張地圖的可不止萬圣明宗這一方勢力，無垢家族滅門事發(fā)之后，必會有人蠢蠢欲動。如果是你，在那種情況下，想要逃離多方勢力的追殺，最好的辦法就是——消失?！?br/>
“所以你覺得他會選擇在烏山里消失？”
“當(dāng)時肯定有很多人盯著澶州城內(nèi)外一帶區(qū)域，那個幸存者剛剛從無垢家族地底密室逃出，就算沒死也折了七分命，肯定走不遠(yuǎn)。烏山是距離最近、也是最適合躲藏的地方?！?br/>
葉心搖搖頭：“說了這么多，也都只是你的猜測而已，又怎么作數(shù)？”
林逍悠悠地說道：“如果不是呢？”
葉心忽然渾身一震：“你說什么？！”
林逍從腰間拿出了那個封存著半張殘圖的乾坤袋，那上面正閃耀著點(diǎn)點(diǎn)微弱的光芒。
葉心忽然縱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逍拿著乾坤袋的那只手，攥得緊緊的，直接在他的手腕上掐出了五道紅印。
乾坤袋上的光點(diǎn)，證明了殘圖對此地有所反應(yīng)；雖然看起來很微弱，但終究是和隱藏在這山里的某物事發(fā)生了共鳴。即便剩下的那半張殘圖不在烏山之中，肯定也曾經(jīng)在烏山里頭待過。
從無垢家族出來之后，關(guān)于那半張殘圖的線索就斷了——誰也不知道從地下密室活下來的那個幸存者拿了殘圖離開后到底去了哪里，根本就無從找起。而如今，消失的線索就在眼前。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葉心問道，聲音因?yàn)轶@喜而有些微微顫抖。
“那啥……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你別這么激動啊，先把我的手放開了再說好吧！”林逍被葉心那般大力地抓著手腕，疼得齜牙咧嘴，急忙掰開她緊攥著的手指，把乾坤袋收回腰間別著。
“一開始來的時候還沒有什么反應(yīng)，直到前幾天進(jìn)山幫忙挑水的時候，才突然有所異動的?！绷皱姓f道，“你現(xiàn)在看到的，雖然反應(yīng)并不明顯，但那是因?yàn)槲一氐酱遄永锪?。但是在去挑水的某一段路里，它的反?yīng)會明顯得多。我懷疑，在那段路上，應(yīng)該留有殘圖上靈魂烙印的痕跡?！?br/>
葉心平復(fù)了下情緒，沉聲問道：“那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
林逍朝村子外大山深處的位置看了一眼：“先靜觀其變，我得再確認(rèn)一下。若是無誤的話，那我們是應(yīng)該去那山里好好轉(zhuǎn)一轉(zhuǎn)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