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西也在隆安城的西南方向,卻比涿州郡又要更靠南一些。
姜筱璕一行人自靈泉山莊出發(fā)后,為了避免謝中愧引著人往涿州郡的西南方向追蹤姜弘靜母子,而與她們碰上。所以她們決定先往南行,然后再由南轉(zhuǎn)向西南,進入晉西,去往趙郡。
適逢亂世,她們這次要走的路并不短,經(jīng)過的地方也不太平。所以二十名玄衛(wèi)當中,又挑了十人出來,扮著普通的護衛(wèi),隨侍在車輛周圍。只是他們的名字仍是從玄十一至玄二十這樣叫著,并不曾另外取名。
其余十名與隱九、隱十仍舊隱身跟隨,由隱九、隱十負責探路以及與隆安城之間信息的傳遞;整個隊伍的行程安全由玄衛(wèi)負責,玄一統(tǒng)一指揮;但是路途中需要投宿、打尖這一類,則交由改了名的魑來決定。
魑還在山莊時,承頤便許了他脫下黑衣。當他找凌宵給他取名字時,凌宵轉(zhuǎn)頭問了魅如今叫什么名字。聽得魅改名為末蘭,他便對魑說,依著末蘭的名,叫他末離,并問他姓什么時,魑卻說不知。只覺得叫末離也挺好,不必要一定要有姓,便定下來叫末離。
出門時,發(fā)生了一個小插曲。承頤是將山莊的兩駕車與姜弘靜、姜弘敏所乘來的車都蒙了清油布,改頭換面后讓她們都乘坐著走。但載姜弘敏來的那臺車本身就小,坐不了什么人,便主要用來裝行李用和物品。
姜弘靜母子乘來的車最大,乘五六個人都還極寬敞。便讓需要躺著的曹怡萱躺了進去,然后趙梓桐、姜筱璕帶著末蘭、芝蘭、馨蘭三個丫頭一起坐這輛車,方便照顧曹怡萱。姜弘敏、姜弘靜姐妹帶著芷蘭、麝蘭兩個丫頭坐第二輛;謝家兩兄弟跟凌宵坐一輛;除了魑替凌宵他們趕車,前面兩輛仍是由山莊里未走的車夫趕車。
怎知姜弘靜直言不跟姜弘靜坐一輛車,否則便不上車。最后趙梓桐調(diào)去跟姜弘靜坐了一輛,姜弘敏跟姜筱璕坐進了躺有曹怡萱的這輛車,大家才踏上了行程。
一路上,為了趕路,除了必要的歇息,她們大多是在車上度過的。因為知道是在逃命,也沒有人有怨言。
在車上時,因看著姜弘敏總是一言不發(fā),姜筱璕得了姜弘靜的叮囑,怕她這位大姑姑悶著,也怕她總是這樣不作聲,大腦里有機會想些不好的事。姜筱璕便總找機會跟她說話,但總是姜筱璕說了十句,姜弘敏不答一個字。
三個丫頭看著姜筱璕那樣,都悄悄替這位小小姐難為情,可又不敢管主子們的事,獨姜筱璕自己倒沒有什么感覺。
直到一次中途停歇,三個丫頭都下車去取水斟茶時,姜弘敏突然開了口,說道:“你不用總是花費心思跟我說話,你放心,經(jīng)過了那么多的事,我不會輕易去死。我只是還沒有想好怎么去活,需要多一些時間,安靜地想一想?!?br/>
姜筱璕不妨姜弘敏會突然跟自己說話,而且還一說就說了兩句,每一句都是條理清晰、極為理智、極為有道理的話。興奮地點著頭,說道:“大姑姑能這樣想,二姑姑也就放心了,我們大家都放心了?!?br/>
見姜弘敏又閉上了嘴,只眼睛看著她。她忙表明自己對生活的態(tài)度,說道:“活著不容易,我們應當好好珍惜生命,就算不為別人活著,一定要為自己而活。如果可以,就盡力讓自己活得精彩些,才不辜負到人世走一遭……”
她話還沒說完,又聽得姜弘敏開口打斷她,說道:“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換到這輛車來坐嗎?”
姜筱璕一怔,這個問題她沒有想過,便脫口而出地問道:“為什么?”
姜弘敏嘆了一口氣,說道:“因為我不想聽別人說話。我以為這車里一個昏迷的人和一個小孩子,不會太呱噪?!?br/>
“啊?!……”姜筱璕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極為無措地看向姜弘靜,頗覺得有些委屈。她也不想呱噪的好不,如果不是二姑姑一再的叮囑,讓她一定不能讓大姑姑有空閑下來胡思亂想,她也不想沒話找話說的……
怎知姜弘敏已經(jīng)閉上了眼,歪在一個靠枕上閉目養(yǎng)神,壓根不再看她。
姜筱璕欲哭無淚地低下了頭,她也不想被人嫌棄的好不好!再一次,她被打敗了,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挫傷。她下意識地想找點事情來做,掩飾自己的尷尬??绍嚿铣颂芍牟茆?,便只有她與姜弘敏。
她只能伸出自己的兩只小爪子去幫著曹怡萱揉捏腿部。前世她長期躺在病床上時,母親也每日替她這樣按揉四肢。醫(yī)生交待過,躺久了的人,如果長期不活動,會發(fā)生肌肉萎縮,以后醒來有可能無法行走。
還在莊子里的時候,她就這樣告訴過末蘭,要她每日都幫著曹怡萱活動四肢。末蘭雖不明白原因,卻也遵照她的吩咐,幾個丫頭輪流替曹怡萱翻身,搓揉四肢。
姜筱璕正無意識的搓揉著曹怡萱的小腿,亮光一現(xiàn),末蘭取了茶水掀簾進來。
看到姜筱璕正在幫曹怡萱按腿,一邊將端在手上的茶碗往姜弘敏身旁的小塌凳上放了一碗,說道:“大姑奶奶請用茶。”一邊又將另一碗茶端著遞給姜筱璕,說道:“小小姐,您先用茶。曹小姐這腿,芝蘭下車前才按揉過。小姐力氣小,累著了小姐不說,也沒什么效果?!?br/>
姜弘敏雖然眼睛閉上,表示不理姜筱璕的意思,可是姜筱璕郁悶的表情和下意識去找事做的行為,她還是偷眼瞧過的。正好末蘭端了茶進來叫她喝茶,她便睜開眼來端茶,眼睛的余光瞅向姜筱璕兩只小手按住曹怡萱小腿的位置,那一點力道產(chǎn)生的凹陷著實不明顯。嘴角不由得扯出一彎弧度,隨即就用端起的茶碗擋住了。
“被嫌棄了,又被嫌棄了!”姜筱璕收回了自己的一雙小手看了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接過末蘭遞過來的濕手巾,擦了一下手,端起茶碗,小口地飲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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