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不悅的皺起了眉,語氣陰沉沉的說道:“摔裂同心佩乃是不吉,不知帝神要如何處置這個侍婢?”
龍姬的一句話讓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如此尷尬的氛圍任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龍族十分注重禮節(jié),眼下出了這樣的事,就算這個侍婢是帝神的人,怕也是必死無疑。龍姬讓帝神親自處決她,無非是礙于帝神的地位,給他一個面子罷了。
見琬琰跌倒,雪染就十分擔心。她仔細瞧了瞧才發(fā)現(xiàn),琬琰竟然是因為踩到了自己方才打翻的珍珠才滑倒的,雪染不禁滿心愧疚。
此刻她見太子妃這般惱怒的要處置琬琰,雪染定不能讓她替自己擔了這責(zé)任。
墨玨也看見了琬琰腳邊的珍珠,立刻明白了她摔倒的原因,見雪染要出言解釋,立刻小聲將她叫到自己身邊來。
雪染俯下身,急促的說道:“你不要阻止我,我斷不能讓琬琰替我頂罪!”
墨玨十分淡定的回了一句:“坐下,我有話同你講。”
雪染只得快速的跪坐下來,希望墨玨能盡快說完,自己好能去解救琬琰。
但是,讓雪染沒想到的是,在她坐下的那一刻,墨玨便飛快的封住了她的穴道。
雪染用了用力氣,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動不了了。
墨玨從容的為自己斟了一杯酒,輕聲說道:“珍珠是龍神宮的仙婢撒的,玉佩是在琬琰手里摔的,哪輪得到你去頂罪?琬琰是帝神帶來的人,帝神自會相救,你且好好坐著,少去添亂。”
對于墨玨的話,雪染不以為然,她想要反駁,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來。
原來,墨玨不只是讓她老老實實的坐著,同時還對她下了噤聲咒,讓她安安靜靜的在一旁看著。
雪染此刻既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只能憤恨的怒視著墨玨。她又氣又急,眼里竟浮起了一層水霧。
墨玨見雪染如此,出一口氣,道:“你瞪著我做什么?若是帝神不說話,你去說多少話也是無用。今日后祈大婚,若是雙方鬧得不愉快,為保顏面,龍王便會處置了所有相關(guān)之人。到那時候,你既保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別人。你且靜靜的看著,帝神不會見死不救的?!?br/>
見高比只顧著安慰身旁那個卑微的侍婢,龍姬的心火燃的更旺。
她上前一步,伸直手臂將同心佩置于高比面前,道:“千年血玉是由帝神之血精雕而成,這侍婢摔壞了玉佩便是折損了帝神祝福的心意。再者說,這同心佩是相同圓心,嵌為一體,象征著成雙成對,心心相印。如今被這侍婢摔出了裂紋,難道是在詛咒本宮與太子殿下的感情不和,心生嫌隙嗎?”
龍姬明知后祈多情,卻一直想要牢牢地將他的心拴在自己的身上。故而,無論是誰,以何種方式預(yù)示他們的感情不吉,都讓她十分惱火。
高比站直身體,小心的將琬琰護在自己身后,抬起手接過龍姬手中的玉佩,仔細打量了一番,果然看見上面出現(xiàn)了兩道明顯的裂紋。
如今這情形,若是琬琰承認罪過,便是必死無疑,若想保她,只得由高比自己攬過全部過錯才行。
高比停頓了一會兒,愧疚的說道:“太子妃有所不知,人界有句俗語說十寶九裂,無紋不成玉。本神久居雷澤,日日與人族相伴,所得的寶物自是比不上太子妃在神界所見?!?br/>
一個侍婢被處置了無人能言,可若是帝神為了這小小侍婢擔下了全部責(zé)任,龍姬總不能拿帝神怎么樣吧!
這讓龍姬更為惱怒起來,直接出言點破了高比的謊言:“縱使人界無好玉,帝神也該知道,龍族佩戴的同心佩是不能有裂痕的,帝神切莫為了保一個侍婢,與兩海失了和氣!”
琬琰見龍姬遷怒高比,唯恐他與兩海失和,趕緊從高比身后探出來,連忙承認錯誤道:“太子妃息怒,此事皆是琬琰一人之過,與帝神無關(guān)!”
龍姬十分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對高比說道:“這侍婢既已認錯,還請帝神給本宮與太子殿下一個交代。”
高比皺了皺眉,將琬琰重新拉回到自己的身后,對龍姬說道:“本神這侍婢比不得龍神宮的聰明伶俐,讓太子妃見笑了。今日是兩海大喜,不宜見血,此番回去后,本神定會對她狠狠責(zé)罰,精心調(diào)教,他日,定帶著她親自登門致歉。”
高比的話說得好聽,明眼人卻一聽便知,他并未想要責(zé)罰這個侍婢。
見高比全然不給自己面子,龍姬不僅不想順著臺階下,反而更為惱怒的問道:“她做出如此不吉之事,帝神還要本宮放過她?”
高比又仔細翻看了一下那對玉佩,而后,笑起來道:“太子妃許是會錯意了,同心佩出現(xiàn)裂紋并非不吉,實乃大吉!”
“帝神此言何解?”龍姬挑了挑眉,倒想聽聽高比還能作何解釋。
高比將玉佩還給龍姬,從容的說道:“自古有言,玉可為主人擋災(zāi)避禍,眼下,這玉佩突然出現(xiàn)了裂紋,必是想要在太子與太子妃新婚之時,擋住今后所有的煞氣。這兩塊玉佩雖是小有裂痕,卻依舊能夠緊緊相扣,定是寓意著太子與太子妃日后能夠風(fēng)雨同舟,攜手一生,順遂無憂,此為大吉!”
龍姬細細的打量著那對玉佩,心里暗暗的琢磨著高比的話,臉上浮現(xiàn)出了幾分喜色,輕聲說了句:“倒是有幾分意思?!?br/>
七魂見龍姬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有所緩和,立刻飛過來幫襯著高比說道:“若是太子妃嫌棄這裂紋有些礙眼,本神可以為這對玉佩鑲金雕龍,想必,看上去會精美一些?!?br/>
七魂本就是金翅鳳凰,有御火控火的能力,更有御金化金的本事,此時正好能助高比一臂之力。
后祈想了想,龍神大殿上畢竟那么多雙眼睛看著,事情鬧大了,誰也不好看。
況且,高比身為帝神,手下雖無一兵一卒,卻風(fēng)評極佳,受萬人敬仰,若是因為此等小事,與他交惡,實在是有些犯不上。
后祈上前一步,給龍姬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再糾纏下去,然后,笑著打圓場道:“七魂上神說的是,您親自為這對玉佩鍍金,也是我和龍姬的福氣。”
七魂聞言,便開始揮動翅膀催動流金術(shù),只見,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直奔龍姬手中的那對玉佩而去。
片刻之后,那光芒漸漸淡了,那對同心佩的邊緣與裂痕處,竟盤旋著一條金色的龍紋,看上去十分精致,別有心意。
后祈伸手握住龍姬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盯著她的眼睛,安慰道:“如此更顯華貴,十分襯你,你我二人的感情天地可鑒,不必讓兩塊玉佩鎖著?!?br/>
既然帝神與七魂都想了結(jié)此事,再鬧下去也不好看,北海龍王見勢,只好開口勸自己的女兒別再追究:“帝神是一番好意,龍姬,你切莫再斤斤計較了。”
龍姬就算再不講理,在東海賓客如云的大殿之上也不好再追究下去,只得陰沉著臉行了個禮回道:“是,父王。”
見雪染松了口氣,墨玨知道她再不會魯莽行事,便出手解開她的穴道,同時勾了一下嘴角,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說了一句:“我說什么來著?沒你添亂,帝神才能完美解決這件事,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
雪染自知理虧,也不好說話,瞪了墨玨一眼,便起身站在了他身后。
后祈打量著琬琰,心中泛起嘀咕。
高比身邊長伴七魂,除他之外再無旁人,何時竟然多了一個人族的侍婢伺候?看高比的舉動對這個女人倒是頗為上心,也不知他們二人之間有何淵源。
后祈勾起嘴角看著高比,玩味的問道:“不知帝神為何如此偏愛這個侍婢?”
高比聞言,面色一僵。
他便素來沉靜,方才的所言所行似乎有些急躁,完全不似往日,恐怕是讓后祈看出了些端倪。
七魂立刻接過話來:“她可不是普通的侍婢,許是將來會成為高比的小帝后呢!”
眾人聽聞此言皆嘩然,想不到,帝神速來清心寡欲,帝后人選竟是小小的人族之女。
琬琰聽聞此言也僵在原地,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后祈卻沒有過多的驚訝,大笑起來道:“原來如此,今日可謂是喜上加喜了,后祈在此祝愿帝神早日與心愛之人喜結(jié)連理,綿延子嗣?!?br/>
眾人皆起身其聲祝愿。
畢竟是后祈的婚禮,高比也不想再將眾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只想盡快結(jié)束這一切,故而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淡笑著說了句:“多謝各位?!?br/>
之后的婚禮還算是平順的結(jié)束了,歸來的途中,琬琰跟在高比身后,小聲的道歉:“帝神對不起,琬琰未能實現(xiàn)諾言,還是給帝神添麻煩了?!?br/>
高比淡淡一笑,似乎是并不在意,柔聲道:“你最終無事便好?!?br/>
“帝神……”琬琰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鼓起勇氣說道:“方才,七魂上神說我是未來帝后,帝神沒有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