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直接走了出去,花了點時間,準備上二樓去找洗手間,那里人少一點。
時小念解決完生理需求走,放松了下來,在洗手臺洗手的時候,邊上一個差不多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就這么一直看著自己。
“你認識我嗎?”時小念忍不住開口問道。
小姑娘窘迫了一下,臉紅了起來,那種感覺像極了動漫里面害羞的女主,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認識,你的電影很紅,你演的也很好?!毙」媚锏椭^,飛快說著,然后就跑了出去。
時小念愣了愣,啞然失笑。
她倒是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被人這樣說,但是那小姑娘看著自己的眼神,卻絕非這一層的意思。
時小念沒多想,洗完手,就朝著洗手間外走去。
結(jié)果,剛出洗手間,時小念就看見了顧南城,她的眼神里有片刻的愣怔,就再冷靜不過的打了招呼:“顧總?!?br/>
很淡,也很平靜,仿佛兩人是不曾相交的陌生人,縱然曾經(jīng),他們那么親密無間。
顧南城的手抄在褲袋里,緊了緊,表面卻不動聲色的額了聲,很隨意的問了句:“來這里吃飯?”
“是?!?br/>
“小甜心呢?”
“在樓下。”
“和朋友一起來的?”
“是?!?br/>
……
兩人見面并沒囂拔怒張,但是這樣的交談卻多了幾許追問的意味,像極了丈夫在詢問晚歸的妻子,今天都做了什么。
洗手間外的走到不算狹窄,但是卻讓時小念覺得壓抑的有些喘不過氣。
她不再和顧南城多言,匆匆道別:“小甜心還在等我,我先走了。”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就朝著前方走去。
在時小念越過顧南城身邊的時候,卻被顧南城扣住了手,略微用力,時小念重新站在顧南城的面前。
“顧總?!睍r小念的聲音冷了下來。
顧南城沒松手,就這么看著時小念,兩人靠的很近,甚至彼此的呼吸聲都可以清晰的聽見。
很近,顧南城才開口:“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很好?!睍r小念抽開手,“如果顧總就只是來問這個的話,沒必要?!?br/>
顧南城真的松開了手,就這么看著時小念,時小念被看的難受,頭也不回的走著,快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卻聽見顧南城淡淡的聲音:“小念,我要回美國了。聽說你要帶著小甜心留在豐城?”
時小念怔了一下。
而顧南城卻沒多說什么:“照顧好自己?!闭f完,他就很冷淡的朝著另外一邊的專屬電梯走去。
時小念回過頭的時候,顧南城已經(jīng)消失在電梯里。
若不是手腕上還有被顧南城拽著留下的紅痕,她真的以為,之前只是在做夢,夢見這人來過一樣。
甚至,空氣之中還有這人熟悉的煙草味,淡淡的。時小念其實很排斥煙的味道,但是卻從來不曾排斥過顧南城身上的煙草味。
她是怎么了?
時小念很安靜的站在原地,有些懊惱和悲涼。義正言辭的把顧南城從自己的生命里徹底的趕了出去,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這人其實早就就已經(jīng)根深蒂固的埋在你的心里,怎么都趕不走。
多年前,就是如此。
“你在這里?”宋宥羲也跟著上來,看著時小念,“嚇死我了,讓人進去找了半天,都沒發(fā)現(xiàn)你,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br/>
“下面人太多了,我就到二樓來了?!睍r小念那淡淡的解釋。
“那下面吧,小甜心在找你?!彼五遏撕艿恼f了句。
“好?!睍r小念沒拒絕。
宋宥羲護著時小念走進電梯,他的手沒碰到時小念,但是在外人看來,卻是再親密不過的一對情侶。
兩人回了餐廳,顧昕恬和宋宥羲的侄女又玩了一會,這才依依不舍的道了別。
這一次,顧昕恬沒坐宋宥羲的車,而是上了時小念的車,時小念開車回了公寓。
一路上,顧昕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車子快到公寓的時候,顧昕恬忍不住開口:“宥羲叔叔是不是喜歡你來著?”
“想什么呢?!睍r小念沒回答。
顧昕恬又一本正經(jīng)的點點頭:“其實宥羲叔叔不錯,和那些別有想法的男人比起來,真是好太多了。如果你要真的喜歡他的話,我是可以接受的!”
時小念:“……”
“媽咪,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一個人過吧,偶爾也要找個靠譜的人?!鳖欔刻褚荒樥f教的口吻。
到后面就越說越離譜了,時小念翻了一個好大的白眼,干脆不理會顧昕恬。
顧昕恬很無辜的聳聳肩,倒是聰明的不再開口。
車子很快停在了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時小念牽著顧昕恬的手上了車,家里的阿姨在等到時小念回來后,才拿起自己的東西離開。
……
顧昕恬一直很乖巧,凡事并不需要時小念怎么費心,自己跑去自己的房間洗澡,洗出來后,發(fā)現(xiàn)時小念還在收拾東西。
這讓顧昕恬愣了下,才想起自己的壞習(xí)慣,這一年是被顧南城給寵壞了,留下了東西玩完不收拾的壞習(xí)慣。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媽咪,你去洗澡,我來收拾啦?!?br/>
說著,她就推著時小念,朝著房間走去,再順帶貼心的把時小念的門給關(guān)上,時小念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被顧昕恬關(guān)在房間里,房間外傳來顧昕恬哼著小曲,收拾東西的聲調(diào)。
那畫面,微微讓時小念心頭軟了一下,然后就這么自然的拿起自己的衣服,走進浴室。
結(jié)果——
不到十分鐘,時小念洗完頭,還沒來及開始洗澡,忽然整個浴室的燈就瞬間沒了,黑壓壓的,甚至連臨時照明系統(tǒng)都徹底的崩潰了。
已經(jīng)入冬的豐城,徹骨的冷,又在南邊,根本沒有暖氣這種說法。
在電力系統(tǒng)徹底的罷工后,浴室內(nèi)的熱氣退掉,剩下的就是寒冷。這對于時小念而言并不是重點。
重點在于,這樣的黑漆漆的封閉空間里,徹徹底底的把時小念的幽閉恐懼癥給爆發(fā)了出來。
那是一種全然下意識的害怕,最終一點點的把她逼的無路可走,就只能全身赤裸的蜷縮在角落,緊緊的抱住自己,甚至顧不及外面你還有一個顧昕恬。
那纖細的身子在微微的顫抖,眼神都跟著有些渙散了起來。
什么聲音都已經(jīng)被屏蔽在外,這樣的情況很多年,時小念都不曾遇見過,那種恐懼,一丁點的泛濫的,那種無助的感覺,讓她從頭到尾的寒了起來。
“媽咪?”顧昕恬小心的推開門,她的眼睛倒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黑夜,就這么在房間內(nèi)找著時小念。
結(jié)果,顧昕恬叫了很久,都沒人應(yīng)聲,這讓顧昕恬心頭不斷的揚起不安的預(yù)感,就這么快速的朝著浴室的方向跑去。
很快,她在浴室里找到了時小念,時小念的恐懼已經(jīng)抵達了極點,那種緊繃的情緒,讓顧昕恬不管怎么開口,都沒辦法把時小念從這樣的情況叫出神來。
“媽咪,媽咪,你別嚇我啊!”顧昕恬急的快哭了起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時小念沒吭聲,只是蜷縮的,把自己僅僅的抱住,顫抖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顧昕恬的手碰觸到時小念,嚇的收了回來,那是滾燙的感覺,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時小念就這么裸著身子,坐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而之前在停電的時候,她也在客廳呆了好久,一直到適應(yīng)了黑暗才進來找時小念。
時小念這在這里呆了多長的時間。
這下,顧昕恬被嚇的哭出聲,她的力氣根本沒辦法抱起時小念,時小念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讓她嚇的魂不守舍的。
最后,顧昕恬飛快的跑了出去,在黑暗之中,摸索到自己的手機,顫抖著手,就這么給顧南城打了電話。
那聲音說的飛快,甚至帶著著急:“爹地……你快來……你快來……”
“怎么了?”顧南城接起電話,第一時間安撫著顧昕恬,“發(fā)生了什么事,恬恬,你冷靜點,慢慢告訴爹地?!?br/>
顧昕恬喘著氣,大口大口的呼吸,然后才說著:“媽咪在浴室里一動不動,全身都好燙,我不知道媽咪在哪里多久了,我沒辦法抱的動媽咪?!?br/>
“你說什么?!鳖櫮铣求@愕了一下,“你在原地呆著,爹地馬上就過去,等下醫(yī)生回來,你要給他開門!”
“我知道了?!鳖欔刻駪?yīng)道,但是終究是小姑娘,免不了害怕,“爹地,我好怕,這里還停電了,一整棟樓都沒有電了,不知道電什么時候會來?!?br/>
“該死的。”顧南城低咒了一聲。
他快速的交代了顧昕恬幾句,絲毫沒在意自己仍然還在陪著客戶吃飯,甚至連話都沒說,就直接轉(zhuǎn)身做了出去。
留下李銘尷尬的看著客人,陪著笑臉解釋:“不好意思,顧總的女兒出了點事,大家都知道的,顧總對女兒一直很在意也很重視?!?br/>
剩下的話,李銘沒說,但是在場的人也很清楚,這只不過就是借口,大家笑了笑,幾句話就帶過了現(xiàn)在尷尬的處境。
而顧南城則開著車,飛快的朝著公寓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