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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3571 晏祁強壓下滿心

    晏祁強壓下滿心的煩躁之意,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同時大腦飛速的運轉(zhuǎn)著,想著對策。

    再挑開簾子跨出去,她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貫的淡漠冷靜,見她出來,楚言清驀地站起來:"妻主?"方才她充滿怒氣的聲音他聽的一清二楚,也忍不住焦急起來,但更多的,是對她的擔(dān)心。

    "沒事。"晏祁朝著楚言清笑了笑,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果不其然一片冰涼,皺了皺眉,將他的手捂進自己的袖子里:"怎么這么冷?"

    她的手很暖,楚言清只覺得被她觸碰的地方像是燒起來一般,直發(fā)燙,半垂眸子有些不自在,耳根也紅了。

    晏祁替他攏了攏披風(fēng),側(cè)頭看了看外頭,雨勢已小了些,復(fù)道:"我還有些事兒要處理,先讓人送你們回去可好?"

    楚言清看著從出來后就沒松開過的妻主,想說什么還是止住了,心中卻是一片黯然,他真是沒用,什么都幫不到她,甚至不知道她在憂心什么…

    "好,妻主,你回來用晚飯嗎?"

    晏祁怔了怔,對上他有些期待的眸子,彎了彎嘴角:"嗯。"

    "娘親,琛兒等你回來哦~"

    "好,知道了。"她捏了捏小包子的臉,一貫冷漠的臉上帶了些柔和的色彩。

    送走了父子倆,晏祁臉上的笑意一寸寸的消失殆盡,鳴乘將打暈了的伙計從內(nèi)堂拖出來,鉗制著不斷掙扎的掌柜來到她面前,晏祁的目光定格在兩人身上,半晌沒有說話,鳴乘也沒有說話,氣氛有些沉默。

    她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對她下手,但無疑,她的身份是極為顯眼的,如果有人盯梢,那她今天來過的消息已經(jīng)暴露了,她要是這樣沒有一點表示的把兩人帶走,幕后之人定會覺得她已經(jīng)知道了什么,從而加深防備,她要查到什么,可就難了。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爭分奪秒。

    "鳴紹。"房梁上落下一道人影,晏祁對著她耳語一番,人影驚訝的看了冷靜過人的晏祁,頷首領(lǐng)命。

    "……"

    "狗奴才!你竟敢貪我的錢?狗東西,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你,我打死你!"

    "阿…主子,主子…饒命…饒…命……阿…呃…阿……"

    "饒了你?呵,去死吧…給我?guī)Щ厝ィ?

    "阿…救命……救…唔……"

    女子的咒罵交雜著凄厲的叫喊聲透過門傳到門外,沉悶的擊打聲好似打在人們的心上,讓人心頭發(fā)麻,鋪子門外一下子聚了幾個看熱鬧的人,圍著鋪子指指點點的,卻沒有人敢進門……

    最終沒了動靜,只聽那女子還在罵,門外的人也失了興致,散了。

    晏祁看著被鳴乘打的昏死過去的掌柜的,神色淡淡的,喝了口茶潤了潤罵的有些干燥的唇:"帶回去吧。"

    "女皇還賞了什么私產(chǎn)嗎?"

    經(jīng)歷了方才那一幕,鳴乘面對她說變就變的畫風(fēng),一下子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只是下意識的沉聲答道:"離這兒不遠(yuǎn)有家藥堂,城西主街的有一處宅子,王府附近有處酒樓。"答完有些明白晏祁的意思:"主子,這些個地方都有專門的管事,每月都有賬目奉上,不大可能吧。"

    還未說完就噤了聲,主子的決定,什么時候輪到自己來質(zhì)疑:"主子贖罪!"

    晏祁并沒有在意,有沒有問題,查了才知道,可她又不太方便…到底是人手少了…

    "這個月的賬收了嗎?"

    "收了,還在管事那兒。"

    "把衣服與我換了。"

    半盞茶后,一道人影穿著晏祁的衣服低著頭領(lǐng)先出了脂粉鋪子,抬手用袖子遮住這朦朧細(xì)雨,她身后還跟了一個扛著著掌柜和伙計的侍衛(wèi),一行人大步流星的朝著王府方向走了。

    秋雨瀟瀟,街道上的人也少了,三兩個攤主也在無情的雨水下狼狽的收了攤,罵罵咧咧的心情好不痛快,唯有一賣紙傘的小女孩笑的開心,吆喝聲又大了些許,誰也沒有注意到,街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身影看著離去的"晏祁"主仆,悄悄地離開了,極快的融入了雨幕,沒了蹤跡。

    此時的晏祁已經(jīng)換了一身鳴乘的侍衛(wèi)服,七拐八拐的找到了一家成衣鋪,付了錢換了身普通的百姓裝束,一身布衣,仍掩飾不住她特秀風(fēng)姿,卻不再像從前那般,清貴顯眼。

    換上最簡單的裝束,她有一瞬間的恍惚,這衣料自然是半點比不起她的"世女裝束",甚至有些膈人,但卻讓她有種踏實的感覺,仿佛像回到了最初那些平凡的日子,孑然一身,沒了世女的名頭和那些個繁瑣的事端,自在輕松。

    恍惚不過一瞬,她無視掌柜的看怪物一般看她的眼神,留下了銀子道了句謝,便光明正大的走出了那鋪子,駐足辨別了下方向,又在一個小攤上買了一個帶黑紗的斗笠,便徑直向一個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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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第一個去的是藥堂,按鳴乘的說法,這兒離的最近,而且位于主街,總是有些人的,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也好便于觀察。

    晏祁在去藥堂的路上想過很多可能,最壞的結(jié)果也不過是她的動作被發(fā)現(xiàn)了,一切都風(fēng)平浪靜,有人已經(jīng)掩蓋了一切痕跡,沒什么客人,也沒什么破綻,但當(dāng)她看到眼前的情形時,才發(fā)現(xiàn),情況同她所想,大不相同。

    一條長約十米的隊伍,從藥堂門口一直排到了她身后角落里,并不十分嚴(yán)整大體上卻出乎意料的有序,人頭攢動,老少各異,交談低語聲不停,在這清冷的雨幕下,莫名形成了一種熱鬧的氛圍,同周圍冷清的街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娘,你們這是在干嘛呢?"

    聽見背后有聲音,大娘回過頭來便看見一個布衣女子,戴著平常的帶紗斗笠,愣了愣,接著就熱情的說開了:"姑娘,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回春堂'的坐堂,林大夫,醫(yī)術(shù)十分高超,人好心善,在堂里設(shè)了義診,七日一次,為我們這些百姓看診,不收銀子的,這不,這些人啊,都是來看診的,我夫郎幾日前也染了風(fēng)寒,我想來看看,能不能領(lǐng)些藥回去…你說這世上,哪兒還有這么好的人啊……"

    "義診?這不是慶王府的鋪子嗎?也準(zhǔn)她這么干?"晏祁看著那牌匾上醒目的王府標(biāo)志,問道。

    "嗨,姑娘,這你可真猜對了,就那個世女,你知道吧,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就仗著自己的身份欺凌我們這些小百姓,聽說了林大夫的善舉,還來大鬧了一場,差點把林大夫逼走了,最后還是慶王爺出面才解決了事端,還給我們免費抓藥,要不然啊,那個晏世女指不定鬧成什么樣子呢。"

    "要說我們慶王殿下,她不僅是我們大晏的戰(zhàn)神,還心善,可就是那女兒…真是……"

    大娘的話茬一開,拉著她就滔滔不絕的說起來了,晏祁也沒有不耐煩,安靜的聽她說完,心里也慢慢有了個底,至于她說的關(guān)于"自己"的壞話,她只當(dāng)沒聽見。

    直到輪到了那大娘,她才一臉意猶未盡的向那女子細(xì)細(xì)說了夫郎的病情,一邊搓著手,笑的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大夫,能給我開一副藥嘛……"

    晏祁這才趁著大娘同大夫說話的空隙仔細(xì)打量起那大夫來,她穿了一身簡陋的青色布袍,頭發(fā)隨意的用頭冠束在腦后,長相極為普通,完全屬于放在人群中認(rèn)不出來的那種,但她渾身的氣質(zhì)卻不似旁人,清和卓越,溫潤謙恭,讓人看了升起幾分親近之心。

    這廂大娘已經(jīng)拿到了藥包,還想等晏祁,卻實在放心不下自家夫郎獨自在家,只得拍了拍晏祁的肩膀:"那姑娘,我先回去了,咱們有緣再見啊!"

    "好,謝謝大娘。"晏祁也是有禮的回道,她對這個憨厚的大娘,還是十分有好感的。

    見大娘走了,她收回視線,便聽那女子開口:"姑娘,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晏祁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隨意的亮出纏著白布的手腕:"給我開幾副傷藥吧。"

    唐昔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個落拓而立的女子,鼻子動了動,拿筆的手微微頓了頓,溫和的笑了:"好,請姑娘稍等片刻。"

    "下一個。"女子仍然笑的和善,也沒有在她身上多費些時間,可心下卻明了,她是醫(yī)者,自然對藥物十分敏感,這女子的傷口分明已經(jīng)用了上好的藥物,那藥可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又怎么會看得起她一個小鋪子的藥呢?可唐昔什么也沒說,說到底,不管她有什么企圖,現(xiàn)在她只是要個藥包,無傷大雅。

    晏祁沒有錯過那女子看她傷口時眼里閃過的異樣情緒,微微一想,也就有些明白了,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臉上,目光有些幽深,驀地又劃過一抹欣賞,果然是神醫(yī)啊…好在也隔了層紗,并沒有暴露,晏祁也懶得管她怎么想,轉(zhuǎn)身就離開了,她來,不過是看看,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