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江三奶奶服了百解丹,是以并未有出現(xiàn)腹痛之癥,但是江宥蕙不同,眼看著就快一個時辰了,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別的緣故,她覺得腹部已隱隱作痛。
是以,她不得不出聲喚江瑟谷“六姐姐……”
江瑟谷看著她,語調(diào)平緩道:“七妹妹聽見了,這毒不是什么難題,李大夫是可解的!”
江宥蕙點頭“七娘聽見了,還請六姐姐憐惜七娘,請李大夫出手醫(yī)治!”
江瑟谷朝李常山看了一眼,李常山心里明白,開口道:“這烏蒿毒雖說不難解,但解藥配制也得時間,老夫這就給七姑娘調(diào)制解藥去!”
李大夫走后,無須江瑟谷開口,江宥蕙便接著別莊的話繼續(xù)說著。
“我聽到父親和母親在議論侯府世子之位,說大伯父那種連親生女兒都能拿出去……”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才道:“當籌碼的人,不配做侯府的世子!還說,只要籌劃得當,父親也不是沒有機會坐上世子的位子!”
江瑟谷就算是有心理準備,知道二房心思不純,卻也沒想到他們居然有這樣的野心!
不說京中,就是放眼整個北魏,也斷沒有庶子繼承爵位的先例!
除非……除非家中無兄弟,亦無親侄。
思此,江瑟谷目光變幻,寒意襲人。
江三奶奶也聽出了里面的門道,抖著聲道:“你父親、母親這是要、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
自然是要針對大房和三房!
雖說大房無子,可若是一旦過繼了子嗣,二伯父自然沒有機會!
而兒女雙全的三房,自然更是被針對的對象!
所以,肖媽媽和那個至今都不知道是不是紫蘭的人,都是二伯母的手筆?
但二伯父也無子嗣??!
即便是得了世子的位子,又能如何?
難不成,他能篤定二伯母就能生出兒子來?
江宥蕙看著面色陰沉多變的江瑟谷,到底沒將那日聽到的話全部告知,誰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她需要用那件事來保全自己!
江瑟谷的思緒幾番波動之后,她留下一句“娘親,我出去一趟”,便匆匆去了永祥東巷……
她將侯媽媽的死、今日宋家別莊的事情,和從江宥蕙那里聽來的事情,告訴了嵐姑姑。
嵐姑姑沉默幾息,才不徐不疾道:“只怕是有人在你母親顯財之后,有意在你祖父身邊反復暗示!”
“您是說周元?”
嵐姑姑不可否置。
“那這件事的幕后是二伯父和二伯母指使的?”
“你覺得一個庶子有什么資本,能使得一個侯府得臉的下人甘心為其辦事?”
嵐姑姑的話說得殘酷,可事實也是如此!
二伯父的母親是丫鬟出身,祖父醉酒之后寵信之下,才懷了孩子,后來雖然也因此得了姨娘的名分,但到底紅顏薄命,在二伯父周歲的時候,染了重病死了!
祖父本就是個不怎么管事的人,而二伯父又是一個不受寵的姨娘生下的兒子,所以在后宅中時常被欺負。
時間長了,竟是比下人還不如!
許是因為這個,二伯父懷恨在心,這才動了要奪世子之位的心!
可嵐姑姑說得也對,二伯夫就算是有心,可他憑什么驅(qū)使周元為他辦事呢?
“你就沒想過,這種種事情里,有周媽媽的手筆?”
周媽媽?
江瑟谷下意識搖頭,“她沒必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若這不是她的本意,而是有人授意呢?”
能指使周媽媽做事的,整個侯府也就只有祖母!
江瑟谷更是覺得不可能!
祖母即便不喜娘親,也不會做傷害父親的舉動?。?br/>
嵐姑姑見此,心中豈不知她在想什么,到底還是將未說完的話吞到了肚子里,“這只是我的猜想罷了!對了,肖媽媽的事情打聽的怎么樣了?”
“長平和殷管事那邊還沒消息?!?br/>
“小翠家你去了嗎?”
“這就準備過去!”
“去吧,看看是不是能從那個孩子嘴里問出點什么!”
其實嵐姑姑知道,小翠那邊即便能問出來話來,只怕也僅限在侯媽媽的身上。
當江瑟谷帶著藥材銀錢去小翠家后,小翠一家感激之余,催著還病著的小翠回憶當日的事情。
小翠惶恐地將那夜的事情,慢慢道來。
“那晚侯媽媽讓我守著肖媽媽,婢子覺得門窗都無從進去,一時粗心就倚坐在門旁睡了過去,直到有人前來給肖媽媽送早膳,婢子才醒了過去,然后去找侯媽媽給開門……”
江瑟谷記得那日,她因為搜屋子睡在了西間的榻上,后來因著娘親說要回保定,她洗漱之后去了攬月院,再后來傳來了哥哥墜馬的消息……
因此,她未曾用過早膳!
她一個主子未用早膳,作為被關起來的下人卻有人前去送早膳?
還有,一個人無論多困,絕不可能倚坐在地上睡到天明!
江瑟谷問小翠,“你好好想想,那日你有沒有覺得有什么異常?比如你睡覺和平日里有什么不同?或者,侯媽媽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
在她的暗示下,小翠確實覺得那夜自己有些太貪睡了!
“婢子平日里從未睡得那樣沉過……那夜,侯媽媽鎖了門,然后叮囑婢子夜里要警醒著些……對了,侯媽媽靠近婢子的時候,比自己聞到了她身上有股香味!后來,侯媽媽一走,婢子就覺得眼睛睜不開……”
果然是侯媽媽動了手腳!
所以,侯媽媽是在小翠睡著后,去而復返,給肖媽媽下了毒,然后割了……不對,顧公子說肖媽媽未曾咬舌!
想到這,江瑟谷又問:“你可記得是誰去送的早膳?”
小翠認認真真地想了想,有些猶疑,“好像是、是彩蘭!”
彩蘭?
那個一向只知道刺繡,沒事幾乎很少在自己面前出現(xiàn)的彩蘭?
當江瑟谷從彩蘭家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烈日當空的午時。
不知是不是太陽曬的,江瑟谷覺得有些眩暈。
她覺得自己很可悲,經(jīng)歷一世,卻還不能看清身邊的一眾人!
在渾渾噩噩中,江瑟谷回到侯府的時候,跟著江二奶奶的巧蓮也正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