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沈琳溪的臉龐都有些掛不住了,猜測在這間宿舍里,媽媽跟這個男人肯定發(fā)生了‘故事’。她不等主人先進屋,便率先開門往里闖——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張鋪著散亂被褥的單人床。不過,與之相對的還有一張單人床,上面覆蓋整整齊齊的被褥,甚至可以嗅出一點閨香的氣息。
沈琳溪猝然一驚,顧不上再把視力觸及其它角落,便回頭質(zhì)問剛剛邁進來的邢洪銘:“您這里是雙人宿舍?另一位還是一個女人?”
邢洪銘望著她近似憤怒的神情,首先解釋道:“這里沒有任何女人,包括做飯的都是男人?!?br/>
沈琳溪鼻孔一哼:“你蒙誰呀?難道我看不出那張床鋪是女人的嗎?”
她把小手指向了那張整潔的床鋪。
邢洪銘表情糾結片刻,終于拿出勇氣:“它是屬于你媽媽的行李?!?br/>
沈琳溪心頭一震,媽媽果然跟這個男人同住過。
不過,她來不及斥責對方,卻又瞧出一絲端倪。難道媽媽跟他分床睡?
邢洪銘為了消除她的反感,主動做出解釋:“當初反對派武裝正在本地起勢,我為了弟兄們的安全,不得不把他們都撤回了北部的首都。本想一個人堅守油田。但你媽媽卻在這個危急關頭過來了,并選擇與我并肩面對一切危險。我和她曾經(jīng)有幾天獨自生活在這個油田里。她雖然表現(xiàn)很勇敢,但畢竟是一個女人,晚上不能獨自睡單獨一個房間。我必須在她身邊護著。于是···但我和她并沒有同床睡。”
沈琳溪神情稍微緩和,心里暗道,就是媽媽跟他發(fā)生過什么,也沒自己這個做女兒干涉的份。她這時再仔細端詳那套行李,居然又看出一些端倪。
“誒,這套行李是咋回事?”
“這套行李是我后來買的?!?br/>
“難道我媽媽又回來住過?”
“沒有?!?br/>
沈琳溪走過去,仔細審視那張床,居然可以嗅到淡淡的清香,就連行李的色彩都是那么熟悉。
邢紅銘一看她的神態(tài)有異,趕緊解釋道:“上次你媽媽在這里住三宿,只能用我的另一套備用行李,真是委屈她了。等局勢穩(wěn)定之后,我去了一趟首都,特意購買了這套行李鋪在這里?!?br/>
沈琳溪心里一動:“您希望我媽媽會再回來???”
邢洪銘心情激蕩:“你媽媽在這里相陪的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本來,那張床睡著我一個同事。自從你媽媽睡過之后,我就把那位同事攆到別宿舍了,不希望任何人占用它。”
沈琳溪雙目動情:“您還是渴望我媽媽過來陪您?”
邢洪銘深邃的眼神濕潤了:“我只是想留作一個念相。你看不出這套行李的顏色很特別嗎?”
沈琳溪點點頭:“我豈能看不出來?這種玫瑰色是我媽媽平時最喜歡的顏色。就連您噴在上面的香水,都是我媽媽喜歡的氣味?!?br/>
邢洪銘點點頭:“你不愧你媽媽的女兒。知母莫如女。”
“你也很了解我媽媽呀。”
邢洪銘又特意說明:“都是你媽媽告訴我的?!?br/>
“您為她準備這些,她知道嗎?”
“嗯,我和她經(jīng)常微信視頻,早把這張床拍給她看了?!?br/>
沈琳溪露出燦爛的笑容:“她喜歡您這樣做嗎?”
邢洪銘點點頭:“喜歡。并說感覺就像睡在上面?!?br/>
沈琳溪的內(nèi)心突然又五味雜陳,低聲道了一句:“不害羞!”
邢洪銘表情一副坦蕩蕩:“我對你媽媽的情意,不是你能體會到的。但我跟她畢竟不是夫妻關系,彼此之前也從來沒越雷池一步。我這樣做,完全是一種精神上的寄托。”
沈琳溪盯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好奇:“既然您如此愛我媽媽。當時她就躺在這張床上,您還能踏實睡在另一張床上嗎?”
邢洪銘搖搖頭:“當然不能?!?br/>
沈琳溪的眼神有點小尷尬:“您倒是誠實。”
邢洪銘的眼神很坦然:“當你媽媽睡著之后,我就過來坐在這張床邊,就像守護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她?!?br/>
沈琳溪不敢再好奇下去,又把注意力轉移到其它方面,并注意到邢洪銘的床頭柜上擺設一鏡框,里面鑲嵌著一張美麗的面孔。正是她媽媽的玉照。她渾身一顫,他怎么會珍藏一張跟自己老爸相同的照片?
沈琳溪的眼眶噙滿了淚水,心里為媽媽感到驕傲,這輩子有兩個男子深愛她,值了。
她沉寂片刻,一屁股坐在那張床上,仰頭望著跟前的中年漢子:“您為了我媽媽,足足孤苦了自己大半生。難道對她就沒有一點怨言嗎?”
邢洪銘隨即坐到自己的床鋪上,目光也從沈琳溪的身上轉移到床頭柜上的那張照片,眉宇之間,充滿了愛惜。
“蓉蓉并沒有做錯啥,我憑什么怨她?”
“可她畢竟嫁給了我爸爸呀。”
“那不是她的錯,而是造化弄人?!?br/>
“您能說說嗎?”
“你想問啥?”
“我媽媽對您的誤會?”
“她沒有親口告訴你嗎?”
沈琳溪搖搖頭:“她就連離婚的事情都隱瞞我。”
邢洪銘思忖片刻:“去問你爸爸吧。”
“我爸爸已經(jīng)承認過一些了,我還是想聽聽您說。比如,得知我媽媽結婚的消息,您當時心里是咋想的?”
邢洪銘的表情頓時籠罩一層灰色,雙眼也塌陷下去。
沈琳溪心里一驚:“對不起,觸及您的傷心事了。”
邢洪銘順勢坐在了自己的床鋪上,低頭沉思片刻,終于向眼前的姑娘講訴起對他心目中的女人不舍的情懷。
沈琳溪默默聆聽著,忍不住潸然淚下。在那一刻,在她的內(nèi)心曾經(jīng)有過的一點自私已經(jīng)蕩然無存了。
當他倆要離開宿舍時,沈琳溪突然提議:“邢叔叔,我能向您提個要求嗎?”
邢洪銘感覺跟眼前的女孩已經(jīng)心神相融了,便和藹一笑:“姑娘請說吧。只要我能辦到?!?br/>
“您肯定能辦到。請允許我今晚睡在我媽媽的床上?!?br/>
邢洪銘先是一怔,隨即點點頭:“好吧。我今晚去其他的宿舍里休息。”
當天晚上,沈琳溪就下榻在這間宿舍里。當然,她事先把這間臥室侍弄得干干凈凈,就像當初她在東南亞收拾老爸的公寓那樣。只不過,在這間宿舍里更有媽媽的影子。她端著那張鏡框,沖著里面的美女美美地賣萌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宿舍的門被推開了。
她猝然回頭,卻是張久越進來了,并且端著一個水盆。
她輕輕放下媽媽的鏡框,一副嗔怪的語氣:“你進來咋不敲門。”
張久越低頭示意一下水盆:“我是手占著,開門還是靠身子撞呢?!?br/>
她低頭望著那盆水:“你端水干嘛?”
“給你泡腳呀?!?br/>
沈琳溪心頭一熱:“謝謝?!?br/>
張久越嘿嘿笑道:“你跟我客氣啥。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嘛?!?br/>
沈琳溪一副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并感受這一路上對方的照顧,突然意識到對方的不良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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