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回去,蘇二妞和往常一樣,她真沒對爹娘告蘇小溪的狀。
蘇小溪滿懷疑惑地望了她一眼。大概是疑惑她今天怎么沒同以前一樣告狀的。
吃完飯之后,蘇二妞和蘇小溪,隨同蘇三郎和阮氏回到了對面兩間破平房。越是看這破平房,蘇二妞越是搞不清楚,為啥三個兒子,一個有自己的院子,一個也在起自己的屋子,偏偏就老三一家子住豬窩?
說是豬窩,還真是抬舉這破房子了。
一個土炕,一家四口擠在一起。
上了榻,蘇二妞沒睡著,閉著眼假寐。她這具身體雖然只有五歲,但她到底是個成年人。和個男人……,好吧,這男人是她這具身體的親爹。但即便如此,蘇二妞也是別扭的很。
也是因她沒睡著,聽到了她爹蘇三郎和她娘阮氏的對話。
他爹,俺這恐怕是又有了。阮氏有些遲疑。
嗯,什么有了,快睡吧,明兒還得早起燒飯吶。蘇三郎累的聲音都疲憊。
蘇三郎顯然沒有意會那句有了是啥意思,蘇二妞聽懂了。但頓時很無語……,這都一家四口睡一個榻,這……怎么有的?
蘇二妞渾身打了個顫!
不行不行!她得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這屋子絕對是要重新起新的!到時候一人一間!
蘇二妞盤算著,渾然忘記了,她如今只是個五歲大的奶娃子,還是個傻子。
三郎,俺又懷了……阮氏這回說得更白。
哦,懷了啊……啥?懷了!蘇三郎腦子迷迷糊糊,頓時聽這懷了兩字,身子一挺,就從榻上跳了起來,二妞她娘,你剛才說啥?
俺懷了……恐怕是……阮氏聲音中一陣不安。蘇二妞就狐疑了,懷了身孕該是高興的事兒吧,怎么阮氏會和別人不一樣呢?
阮氏不安啥?
三郎,咋,咋辦?俺,俺這身子骨肯定不能再打胎了!俺這不是為自己,實在是上回大夫就說了,再打胎的話,俺恐怕是要丟命了……,倆孩子還這么小……
打胎?嘎哈打胎?蘇二妞越發(fā)地不解了。
懷了就生下來好了,嘎哈打掉?
還有蘇三郎為啥也會聽完之后一陣沉默?
難不成蘇三郎不想要孩子?但不想要,那就別讓阮氏懷孕啊!這男人從古至今都他娘的不是好東西!
自己爽快了,讓女人受罪!
這時代可不同于現(xiàn)代的高科技,女人打胎那就是賭命!
蘇二妞心里對蘇三郎一陣鄙夷。
但聽蘇三郎忽然說:阮娘,你放心!這回俺一定會求娘留下這孩子!
可是……提起錢氏,阮氏越發(fā)不安起來,娘能同意嗎?是俺不好……俺月子里要是不落水的話,二妞妞也不會生下來就沒尋常孩子激靈。
蘇二妞這回聽懂了,心里頓時冷抽一口冷氣。
敢情因為阮氏生了個傻子,錢氏怕再生出個傻子來,就逼著阮氏墮胎!
好狠的婆子!
這可是糟踐人命!
但,阮氏落水,又是什么情況?
那落水能怪你嗎?大冷天的,拿一堆衣服,讓阮娘你去洗!……哎,是俺沒用!說到最后,蘇三郎滿心責(zé)怪自己。
三郎,算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阮氏勸慰著。
蘇二妞是不知道過去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聽蘇三郎話里頭的意思,那就是阮氏在懷著她的時候,還被人逼著去河邊洗衣裳,大冷天落河里去,蘇二妞生下來之后才有些傻呆。
若是這么大的仇怨,她蘇二妞說什么都不會輕易饒過這些人的!
阮氏也太面人兒了吧!真是隨人搓揉捏扁?
那這孩子……阮氏急的說話聲音里都帶著哭腔。
別怕,俺這回說什么都不會眼睜睜看著阮娘你被人強逼著喝那墮胎藥的!……他們也不怕造孽,五月大的孩子??!硬生生拿棍子搗落!落地時候,都有人形了!蘇三郎說著心里一抽一抽的,都怪俺!那天咋就被爹給支到鎮(zhèn)上采買去了!俺要是在你身邊,就不能看你受這個罪!
蘇二妞聽了,小身子越發(fā)往蘇小溪那里湊去。
阮氏曾經(jīng)還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太可怕了!
從話里聽,阮氏在她之后還懷了一個孩子,五月大的時候,被蘇家人給用墮胎藥和棍子強行打掉了,而那時候,蘇三郎被蘇家老爺子支去鎮(zhèn)上了。
這……,恐怕是一家人都商量好了的,不然能讓蘇老爺子也摻和到中間來?
五個月大?。?br/>
可……要是要墮胎的話,也不會拖到孩子五月大的時候啊,三個月的時候就看出來了。要打為啥不趁著肚子還小的時候打?
蘇二妞百思不得其解。
但這一夜,卻讓她聽到一個可怕的事情。
蘇二妞入睡前覺得,自己不能夠再置身事外,嘴里嚷嚷著要拯救包子爹娘,實際上卻是在游山玩水,當(dāng)農(nóng)家樂體驗生活。
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曾經(jīng)發(fā)生過。她蘇二妞還是個傻子,管不了。
現(xiàn)在她蘇二妞換了人,也不傻,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就絕對不能讓它發(fā)生!